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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嫌吃了师尊软饭后 第68章

鹤青烟 · 耽于纯美 · 913 KB · 2025-02-10 17:41:25

第68章

  ***

  魔尊稹肆收到天魔谷被外敌入侵的消息勃然大怒, 当即乘了飞舟火速往回赶。

  “石牢出事……”稹肆眸子怒意暴涨,一挥袖将手边的窗棂毁了个粉碎。

  他有强烈的预感,这次也许又是白衣人在作祟。

  上次他从桐月城追到葫芦村, 可对方早已消除气息痕迹离开,他无从追查他们的去向。

  没想到他这次竟敢直接出现在魔族巢穴, 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

  天魔谷,幽冷银月高悬。

  月影白狐四周密密麻麻伏跪着无数魔族士兵, 其中包括两名魔族将领。

  两个魔族将领像一头忠诚的灵兽, 目光混沌但坚定无比,似乎谁要是敢侵犯白狐,他们就能立刻与之玉石俱焚

  月下,青年看得心头一跳。

  没想到鲛人公主将他幻化成月影白狐,再加上短时间提升他的修为, 竟让他误打误撞使出了月影狐族向来不外传的秘法——魅影迷魂。

  而这魅影迷魂竟能将魔族两名大将失去心智臣服于白狐脚下, 可见其已经完全爆发了十成十的威力。

  暂借的修为,威力爆发得越彻底, 反噬的力量也就越大。不仅仅是针对借给白狐修为的青年,也针对使用这强大力量的白狐本身。

  风吹动山谷外的松涛林海, 林叶簌簌。

  石牢四周灯火通明。

  明亮火光之下, 白狐听到动静缓缓转身,恰好对上青年的视线。

  月影白狐眸子泛着幽紫异芒, 瞳孔逐渐放大。

  “嘭!”

  青年不受控制单膝跪在了地上,砸起一片尘土飞扬。

  月影白狐的瞳孔仍旧在扩大。

  青年眸子渐渐浮现迷茫, 径自起身走向白狐, 以一种痴迷的神情来到它身边。

  只是才靠近一丈以内的距离,白狐身旁两个魔族将领忽然凶狠地朝青年龇牙咧嘴,嘴里不断发出咆哮, 不准他接近白狐。

  白狐微微扬起前爪。

  两个魔族将领立时恢复恭敬迷恋的姿态,重新趴在白狐脚边。

  青年得以继续靠近白狐,终于,走到了它面前。

  在白狐妖异紫芒瞳孔的注视下,他再次缓慢地单膝跪了下去,以极为热情的姿态伸手抚摸白狐的脚踝。

  “嗷!”四周魔族再次传来低低的吼叫,强烈抵触青年碰白狐,但也无可奈何。

  白狐不排斥青年,居然接受了青年的触碰。

  而后,抬起一只前爪慢慢放在了青年肩上。

  四周一大片魔族士兵和将领再次发出嫉妒的低吼,目光凶恶地瞪向青年。

  青年得到白狐的恩赐,同样缓缓抬手抚上它的柔软的爪子。

  “咻!”

  平静刹那间被打破。

  青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然起身,同时掌心抚上白狐心口。

  “嘭!”

  一股强悍的灵力灌入,力道大得白狐不禁后退了两步。

  四周魔族再次骚动发出愤怒嘶吼,但碍于白狐没有发号施令,他们不敢擅自攻击青年。

  白狐在受到灵力灌注之时,泛着妖异紫芒的瞳孔一颤。

  接着,瞳孔占据眼球的面积开始渐渐缩小。

  月影白狐的魅影迷魂术威势正在渐渐失效。

  使用时效力越强,所能使用的时间也就越短。

  青年眸子寒凛,顺手抱起白狐迅速冲出天魔谷上空,如夜鸟一般很快消失在夜空下。

  月影白狐此时是一只高大雄壮的白狐体型,与先前的小白狐完全不同。

  高大的白狐占据了青年整个身体,被他满满当当抱了个满怀。因此他也就能感受到,白狐浑身都在发热。

  是一种不正常的燥热,温度烫得惊人。

  月影白狐终于恢复神智,在青年肩头喃喃出声,“热,好热……”

  它声音嘶哑难/耐低沉,不似小白狐的声音那般软糯。

  青年手摸了摸它脊背,即便隔着一层柔软的皮毛,也能感受到惊人的滚烫温度。

  “你过度透支了月银白狐强大的魅影迷魂术威力,若我猜得没错,这股强大的力量迫使狐族的发/情期提前了。”

  白狐神志有些混沌,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嘶哑地温:“你说什么?”

  “发、情、期。”青年简短地吐出三个字。

  白狐的四肢当即变得僵硬。

  ***

  白狐发/情期来势汹汹,青年不得不就近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隐匿气息的结界后,抱着保护来到山洞内。

  这里似乎有人来过,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青年在山洞内施了一遍清洁术,才将身躯颤抖的白狐放到干草上。

  白狐难受得发出低低的呜咽,身躯可怜地蜷缩成一团,呜咽声又逐渐转为难以抑制的喘/息。

  青年叹息一声,“若是不愿被看到这副模样,我出去,等你熬过去了再……”

  谁知,白狐那条长长的尾巴啪叽一下缠在青年手臂上,力道强劲锁着他,似乎不准他离开。

  青年回头。

  白狐难压抑着喉咙的喘/息,艰难出声,“不、不许走。”

  青年神情讶异:“可是……”

  “帮、帮我。”

  白狐艰难而羞耻地说出这个请求,勾缠在青年手臂上的尾巴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青年无奈地顺势坐在干草堆上,“你确定?”

  “不会清醒过后想杀我灭口吧?”

  白狐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喉间传出难/耐的动静,“你!”

  “好好,不说了,”青年感受到缠在手臂上的尾巴温度滚烫得惊人,心想再不出手,白狐也许真的挨不过去。

  “怎么帮?”

  “尾、尾巴……”白狐艰可怜兮兮地发出呻口今,“摸一摸……”

  青年异常配合:“好。”

  话音落,白狐感受到自己缠绕在青年手臂上的尾巴被温柔地取下。

  青年掌心来回捋着白狐的尾巴。每触碰一下,白狐都情不自禁传出难而寸的动静。

  可他知道,光是抚摸尾巴确实不能完全纾解度过狐族的发/情期。

  白狐身躯依旧烫得惊人,身体蜷缩成一团,神情痛苦异常。

  青年凝眉,沉声问:“除了尾巴,还可以做什么?”

  白狐身体颤了颤,艰难吐字,“尾椎,脊、脊背。”

  “好。”

  于是除了尾巴,青年的手掌沿着白狐的脊背和尾椎抚至尾巴,同时辅以温和的灵力辅助,按照这个路线足足来回进行了无数次。

  过程中,白狐脊背始终紧绷,身躯不停虫需动。比起独自强撑着被狐族发/情期吞噬湮灭最后神魂尽毁这种最坏的结局,有人能帮自己度过危机是最好不过。

  起码等着它的不会再是死亡。

  青年不知抚摸了白狐多少遍。

  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最后,白狐身体猛地紧绷之后放松,竟然直接累得昏睡了过去。

  青年掌心里的白狐尾巴松软地垂了下去。

  他讶异地看着掌心和衣袍沾上的氵虫液,愣了许久,才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

  罢了,终于结束了,就勉强原谅它吧。

  青年将白狐身体翻过来,替它将弄脏的白毛施了清洁术,又给自己身上施了一遍清洁术。

  清理完毕,他把白狐放在干草上沉睡,自己走到山洞口,静静伫立凝视上方的银月。

  ***

  魔尊稹肆回到天魔谷时,并未发现四周有任何伤亡痕迹。

  十分异常。

  就连石牢外四周也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一切平静得似乎不寻常。

  “魔尊!”

  两个魔族将领这时从天而降,慌忙往地上一跪,“魔尊恕罪,我等未能将石牢守住——”

  稹肆眸子凝聚起汹涌怒意,正要发怒,却蓦地嗅到一丝异样气息。

  半晌,他低声自语:“月影白狐?”

  两个魔将慌忙回禀:“确实是狐族将我等压制得动弹不能,那狐族的迷魂魅术出神入化,属下无能,还请魔尊恕罪!”

  稹肆深吸一口气,将怒意暂且压下,“今夜是何种情形,立刻细细禀报。”

  待到魔将把之前的情形禀明,稹肆眸中再次聚起滔天怒意。

  白衣人……果然又是他!

  只是,那月影白狐又是怎么回事?

  稹肆心念一动,立即闪身进了石牢。

  不到几息,他已经从石牢出来,脸上布满阴沉沉的磅礴怒意。

  涂山衡枝的尸骨早已不见踪影!

  白衣人不仅见了鲛人一族,还将涂山衡枝复活了?!

  ***

  即便已经是深春,逆风飞行时,山风也依旧呈怒号之势。

  已经变回小号体型的白狐将脑袋缩在青年怀里,无论青年怎么劝慰都不肯抬起脑袋。

  “狐族发情期本就在春秋两季,你透支迷魂魅影术的力量,发情期受激提前到来属于正常,不必羞愧自责。”

  白狐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没羞!”

  倒是变回小白狐软糯的声音了,只是绵软中含着一丝恼羞成怒。

  青年笑了,“是么?”

  白狐兀自羞愤,久久没再说话。

  它人生当中头一次碰上这种尴尬至极的事,还不得不央求旁人帮忙替它解决,这种羞耻感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青年轻拍它毛绒绒的脑袋:“一只可爱的狐狸发情并不丢人,想开些。”

  白狐欲哭无泪。

  想开些?

  这种事如何能想得开!

  四周风声呼啸,青年这时淡声道:“好了,莫要再羞恼,我这里有极品圣丹冰魂丹,服下一粒,若是发情期再来,可提前将其遏制。”

  白狐身躯狠狠颤动了一下,紧跟着仰起毛绒绒的脑袋气冲对他怒目而视:“为何在山洞不告诉我服下这冰魂丹?”

  “那时你发情期已然到来,只能靠纾解度过,强行服丹药中断恐有性命之忧。”青年声音难得透出一丝温和。

  他怀里的白狐顿时不做声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臂弯和胸膛之间,静静地仿佛睡着了一般。

  青年瞥着掌心的冰魂丹,扬眉,“确定不吃这丹药?那我就收起来了,下次发情期我也不一定在你身边——”

  他话音未落,臂弯的狐狸脑袋迅速一抬将他掌心的丹药叼走,又迅速把脑袋埋了回去。

  青年眨眨眼睛。

  他能感到柔软的舌尖将丹药扫走,并且还伴有些微濡湿的触感。

  忽然能理解为何有些修士喜好豢养灵宠了。

  身边有一只这般可爱的小东西,确实乐趣无穷。

  ……

  青年带着白狐顺利赶回了水潭。

  鲛人公主远远见了他们,激动得水里的冰玄铁哗啦晃动,泪眼婆娑。

  看到青年和白狐伫立在水潭中的岩石上,鲛人公主面上不禁浮出一丝笑容,“看来,你们有所收获?”

  青年把一个檀木盒子交给她。

  鲛人公主好奇地地接过,慢慢打开盒子。下一刻,锦缎衬面躺着的一段白骨出现在眼神。

  鲛人公主眉心狠狠跳动,蓦地望向青年,声音也连带着发颤,“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天魔谷的石牢,涂山衡枝的尸骨就拘在那里。”

  水潭中倏然寂静。

  鲛人公主拿着盒子的手在颤动,泪水无声扑簌而下。

  须臾,她狂怒而起,带动冰玄铁炼在潭水扑腾哗啦啦掀起水浪。

  “魔尊稹肆!”

  “父王不是说,只是把人交给他而已,如今衡枝怎么会陨落了?他怎么会陨落!”

  寂静的水潭回荡着鲛人公主的怒喊嘶吼,直至她嗓音变得暗哑低沉再也叫不出声。

  片刻后,她蓦地望向青年,有着金色鳞片的面颊早已涕泗横流,“衡枝陨落,他的妖丹在何处?”

  青年:“只有白骨。”

  鲛人公主的脸唰的变白。她眼珠子死死盯着青年,仿若有一道天雷当空劈下将她定在原处久久动弹不得。

  “你、你说他的妖丹……”

  鲛人公主嘴唇颤抖到极致,甚至不能将话完整说出。

  “哗啦。”

  潭水中开始浮现漩涡。接着,鲛人王慢慢从中升上来,无声扫了女儿一眼,又看向青年。

  鲛人公主蓦地迸发出一阵疯狂大笑,通红的眼眶飚出泪花,“哈哈哈哈!”

  “父王,他死了,衡枝死了!”

  “妖丹也没了,什么都没了,你满意了吗!”

  鲛人王皱起眉,严厉地呵斥出声:“鲛人与狐族本就不该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不再胡闹!”

  “可是我喜欢他!”鲛人公主声音嘶哑地大吼。

  “你不能因为母后当年喜欢过狐族就对所有狐族怀有敌意!”

  “放肆!”鲛人王震怒不已,当即就要对女儿施水系阵法惩罚,但看到青年还在一旁,扬起的手不得不放了下来。

  “贵客见谅,我女儿性子烈而骄纵,她被那狐族蒙蔽了双眼,因此才——”

  “倏!”

  一道浓烈的魔气划破空气而来径直奔向水潭里的鲛人公主。

  那是魔族镇族法宝之一,劫骨魔箭。

  众人在这电光火石间都未曾注意魔箭究竟何时到来,待到看清时,鲛人公主胸口已经被劫骨魔箭刺穿,瞬间汩汩流下黑沉沉的血水。

  鲛人王大惊失色,一仰头,魔尊稹肆不知何时已经悬浮于半空之中。

  “魔尊!”

  稹肆眸子冷然:“不知死活的东西,胆敢和修士勾结擅闯天魔谷,我留你们有何用!”

  鲛人公主疯狂涌出血泪,声音疯狂,“稹肆,你这个奸邪之辈,你不得好死!你把衡枝的妖丹藏在哪儿了,还给我!”

  她不等稹肆开口,已经转向伫立岩石之上的青年,“你!去替我把妖丹抢回来,否则这只小狐狸永远也不能变回人形!”

  鲛人公主说着,从嘴里涌出大量鲜血,闷声咳了咳,“放心,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这么快就死。”

  青年瞥向怀中的白狐。

  “我自己可以,你去吧。”白狐道。

  青年将白狐放下,飞速纵身掠向空中的稹肆。

  只要将魔尊引开,水潭这边就是安全的。

  他神识探出,卫子野等人已经在上方的悬崖附近,很快就会赶到。

  稹肆冷笑道:“我们终于又能交手了!”他立即转身飞往绵延的山脉。

  青年神色冰冷紧追其后。

  ……

  水潭里,鲛人王看着奄奄一息的女儿,眼里露出一丝不忍,似是想过来查看伤势。

  鲛人公主当即厉声嘶吼:“别过来!”

  鲛人王脚步顿住,半晌,沉着脸慢慢后退,在水中发出鲛人一族的王令,“附近有魔族出没,将他们全都绞杀,一个不留!”

  水面顿时冒出密密麻麻的鲛人,全都应声领命,“是,王!”

  下一瞬,悬崖上方、水潭四周果然冒出黢黑的魔族士兵。

  岩石上的白狐纵身一跃,轻轻跳到了鲛人公主身前一块较为低矮的岩石上,凝眸打量她异常严重的伤势。

  “你还好吗?”白狐轻声问。

  鲛人公主吃力地勉强笑笑:“你傻不傻?我一直在威胁你们,如今你倒还来关心我?”

  她说着,手轻轻往岩石上的白狐脊背一按,须臾,毛发纯白的狐狸已经悄然变换回了人形。

  聂更阑惊讶地打量自己久违的人身,心下一松,接着看向公主,“你……”

  “想问我为什么没等到他抢回妖丹就让你变回来了?”鲛人公主嘴角有血渍往下淌,“我要你帮我我做一件事。”

  “替我报仇。”

  “杀了魔尊稹肆!”

  聂更阑一惊。

  鲛人公主:“我知道你现在还做不到,不过你已经体会过月影狐族带来的强大力量,算是和衡枝有了某种因果联系。”

  “横竖修真界对魔族的态度是除之而后快,你们迟早也要将其剿灭,不是么?”

  聂更阑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鲛人公主胸口插着劫骨魔箭,黑沉的血水洇开将她衣裳染上黑红刺目的颜色,她笑了,笑得极为动人心魄,“杀了稹肆后,将他带到我和衡枝的坟冢前祭奠。”

  聂更阑下意识回答:“好。”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答应鲛人公主的请求,只是那一瞬间,脑子一冲动就答应了。

  在他应下这句话后,鲛人公主方才按过他脊背的部位倏然亮起一抹暗芒,紧接着没入他脊骨,彻底融入了他血脉之中。

  而这时,上方传来了熟悉的喊声。

  “聂更阑!”

  “别怕!”

  “我们来与你并肩作战了!”

  聂更阑仰起头。

  上方密密麻麻有不少御剑修士往潭水下方而来,其中就有卫子野陆金狂邢简和聂云斟几人。

  待卫子野等人御剑来到聂更阑待的岩石旁,看到水潭里被冰玄铁困着的鲛人公主以及她满身的黑血,都惊愕不已。

  邢简:“聂更阑,这里到底发生何事了,这个鲛人又是怎么回事?”

  聂更阑看向卫子野陆金狂二人,“这里的魔族能不能先交给你们,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卫子野颔首:“你安心办事,这里还有其他道友,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将这批魔族消灭。”

  聂更阑对他们点点头,于是几人没再多问,御剑飞向其他修士开始齐心协力共同对付魔族。

  聂更阑重新看向潭水中的鲛人公主。

  “如何才能将这冰玄铁打开?”

  鲛人公主低头看向身上的冰玄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她扬起手捏向铁链,“哗啦”一声响起,接着她身上的铁链轰然落入水中。

  “我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消失,马上就要灭绝,冰玄铁感知到了,因此已经放弃束缚我。”

  聂更阑于是把鲛人公主扶到一处宽阔的岩石躺下。

  她猛地咳嗽几声,又是一滩黑色血水吐出,随即勉力抬头看向聂更阑。

  “看在我生机就要灭绝的份上,你能不能听我唠叨几句,说一说我和衡枝的故事?”

  “放心,故事不会很长,因为,咳咳,我快撑不住了……”

  “可是我到底要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聂更阑抬眼望向悬崖上方的绚丽天虹,“那道天虹,究竟是怎么来的?”

  鲛人公主慢慢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是了,天虹。”

  “当初我与衡枝打赌,我说父王一定会喜欢他,接受他做鲛人族的女婿。”

  “衡枝一向信任我,认为自己输定了,于是不辞辛苦找来颂霄星种在了悬崖边,这一种就是五十年。等到天虹绽放悬崖两端,我才将他带回鲛人族见了父王。”

  “衡枝原本该是涂山狐妖一族的族长,可族长是不容许与外族女子成亲的,于是他不惜卸下未来族长之位,就为了能与我长相厮守。人人都说狐族妖魅多情,定是他将我勾得三迷五道丢了魂魄,可是我知道,情况恰恰相反。”

  “可是,他放弃狐族族长的身份随我不远万里来到鲛人的地盘,却得到了什么呢?”

  鲛人公主眼神空洞地望着水潭上方的五光十色的天虹。

  “我被父亲关在这水潭十余年才得知,他被我父亲设计囚困献给了魔尊。因此,我不得不答应魔尊的计策,在水潭设下白丝网,等待那个漂亮少年的到来。”

  鲛人公主声音轻轻的,越往下说,瞳孔越发涣散,上方的天虹清晰地映在她眸中,奇迹般地愈发炫丽。

  “魔尊说、说,只要我抓住少年交给他,他就把衡、衡枝还给我……”

  聂更阑心念一动,沉声问:“魔尊抓的人是我,他为何要抓我?我从未与他相视,更是不曾结仇,他究竟……”

  鲛人公主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了,只是口中用极低的声音喃喃着:“父亲居然到我死也没亲自替我解开玄冰铁链……”

  “狐族,真就如此可恨么……”

  “对了,你、你别把我的眼睛合上,我不想让衡枝的天虹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拜托……”

  聂更阑以为她在说魔尊的事,不由低下头贴近她耳朵,“公主,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鲛人公主的低语已经消失了。

  聂更阑等了许久,没再听到她的声音,不由怔然抬头。

  鲛人公主身上黑色血水斑斑点点,獠牙微张,面颊上的金色鳞片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殆尽。

  她瞳孔倒映着上方的天虹,死前没再闭过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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