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解码
尹秋枫高中时期的班主任，游老师。
那个时候，游老师知道他母亲早逝，也没有父亲，只跟着年迈的外公一起生活，所以在生活和学业上都比较照顾他。
原本尹秋枫回来之前就想过，肯定要找时间去拜访一下游老师的，就是不太好意思。
老师对他寄予厚望，结果他现在辞职回老家开小卖部，不论什么年纪，怕老师，是改不了了，他怕老师失望。
后来遇到小萝卜这件事情了，忙是忙的，也忘了，可能还是心虚。
今天碰到了，尹秋枫也没有扭捏，请游老师一起去喝了喝茶，主动招认了自己现在的情况。
游老师虽然有些感慨，但还是理解他的，什么都比不上身体最重要。
尹秋枫也好奇，今天是工作日，游老师为什么没在学校上课。
多聊了一会儿，他才得知，游老师前两年大病了一场，现在不上课了，被调去做了学校的后勤主任，今天原本是出来拉投资的。
说起来有些好笑，公立学校拉投资，嗯，拉投资也不算准确，准确说来，是想拉一点社会捐助。
这所县高中，已经四十多年了，尹秋枫的妈妈以前也是从这所学校出去的，到如今，学校的设施设备都跟不上时代了。
上面播下来的那点款项，远远不够升级设施设备，更别提翻修教学楼宿舍楼这一类的。
如今，大部分有条件的家长，也会选择让孩子去市里上高中，毕竟升学率高嘛，恰逢县城去年又开了一家私立高中，全是聘请的大城市名师。
再这样下去，他们学校都快招不到学生了。
明明他们学校这几十年的升学率都很不错，明明他们的师资力量也不差，都是些经验丰富的好老师。
结果跑了好多天，都没什么好结果，拉到的捐助，甚至还不够扩充一下学校图书馆里的资料书。
尹秋枫手里还有一笔钱，但是他还得留着进货，暂时不敢大动。
给学校捐助，小数目也不行。
他不吝啬这个钱。
他现在赚的钱，对很多人来说，都已经很轻松了，能做些善事也不错。
回家之后，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得赶紧在现代变现了。
头面还没打造好，他也不能为了赶时间就加快进度，会影响他最初想要的效果。
一位合格的匠人，始终相信，慢工出细活。
黄金倒是不缺，就是不太方便直接出手，太打眼了。
现在能变现的，也最合适的，应该就是人参了。
尹秋枫回家之后，都没关心黎砚那边到底是喝了，还是泡澡了。
直接把保险箱里的人参拿了出来。
两支三十年的人参，三支五十年的人参，是之前陈凌霄带他去李大夫的医馆买的，还有一支是刚收到的，楚胤送的，三百年的大人参。
他查过价格，心里有底。
就是要怎么变现才最合适？他原本想着，等头面做好，把人参一起送拍卖会的。
他想了想，给自己以前的一个老客户发了信息。
那老客户是个做医药行业的，也十分养生，特别喜欢收集这种名贵中药材。
他把三十年和五十年的人参都拍了照发过去。
三百年的这一支，他暂时没敢动，这是有市无价的宝贝了。
老客户也很上道，也很懂行，“大设计师是要出手？我都可以收了。”
难得遇见品相这么好的野生人参。
三五十年的年份，在古代不算什么，但是在现代，那还是值点儿钱的。
他也没问尹秋枫这人参的来历。
毕竟是大设计师，从前接触的都是富豪，有些人脉也不足为奇。
再说了，既然尹秋枫能光明正大发照片给他，那就足够证明这人参的来历是清白的。
尹秋枫可不知道他脑补了这么多。
直接问这老客户准备出什么价格。
老客户不差钱，也没想压价，两支三十年的，不算值钱，三支五十年的人参，之前有拍卖行卖出八十万的高价。
尹秋枫这几支人参的品相都很完整。
老客户最后开价三百万，一起收了。
这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尹秋枫都还有点儿意外，毕竟他也算是急售了，否则就该多通知几家，价高者得。
虽然听起来不太道德，但这种品质的野山参，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不差钱的大佬多的是，花三百万买几根人参，纯粹就是小事一件，说不定还不够家里夫人买俩包包。
价格谈好了，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
怎么给人家老板送过去？
这种东西邮寄？
说个实在话，尹秋枫实在是不放心。
从前他们公司就出过一次恶劣的快递调包事件。
就邮寄了两颗钻石，结果在什么时候被人调包的都不知道，查也查不出。
邮寄的时候，就是为了避免被过多关注，伪装成了普通快递，钻石这种东西，不懂行的，看着跟玻璃也没什么区别。
也就没有多此一举的保价。
结果就这么被人调包了，真换成了两颗玻璃切割的钻石。
自那之后，公司再有客户是外地的，或者是国外的，都是公司的员工亲自去送。
毕竟是高定珠宝，专人转送，也是应该的。
可这回，是人参啊。
人家出了三百万的价格，尹秋枫去送一趟，也无可厚非。
但是尹秋枫现在走不开。
也是巧了，大佬原本就准备派人亲自过来取的。
价格是谈好了，但还没亲眼见到实物，自然要验货之后再打款。
结果尹秋枫一报了地址，那边就说巧了，他刚好要来这边办点儿事情。
明天就能到。
如此，尹秋枫也不费心了，约了明天下午送货下山。
捐助的钱有着落了，尹秋枫也放心了，这才想起黎砚来。
“小萝卜，黎砚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喝了还是洗澡了？”
小萝卜正在跟大王和贵妃一起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才没空跟枫枫说正事呢。
直接把视频给他空投了过去。
都没投放在平板上，直接投放在了尹秋枫的面前。
就跟科幻片似的。
尹秋枫摇摇头，略有几分无奈，家里孩子多了，就是吵闹。
但他喜欢。
再看视频，看到小萝卜凭空显字的时候，他也才反应过来，忘了用邮件给黎砚发使用方式了。
小萝卜还怪聪明的，凭空显字，也避免了直接沟通。
看到黎砚以为自己要喝那个浓汤时，露出的痛苦面具，尹秋枫差点儿笑疯了。
他们家小萝卜就是顽皮。
但还好，也知道分寸。
黎砚最后还是决定了泡澡。
尹秋枫原本想就此让小萝卜掐断视频的。
看人洗澡，是真的不礼貌。
可是他又实在好奇，这药水稀释过后真的会很黏腻吗？黎砚会是什么表情？那药水到底是怎么吸收的？五千年之后的医疗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
于是便多等了几分钟，直到黎砚二话不说就脱了睡衣躺进浴缸。
尹秋枫瞬间红温，这黎砚怎么回事？
黎砚明知道还有‘神秘人’在场，就这么不吝啬展示自己的身材吗？
南方长大的孩子，属实是不懂北方的澡堂文化。
尹秋枫想叫小萝卜把视频关了，可小萝卜已经不知道跟大王和贵妃去哪里浪了。
投屏在他面前的视频，高清无码。
尹秋枫即便是不想看，但视线却不怎么能挪得开。
也不知道小萝卜是什么心态。
这录过来的视频还特别会找角度，氤氲的浴室，薄雾朦朦，生病的黎砚，面色有些苍白病弱。
无端产生几分旖旎。
尹秋枫耳根子通红，投屏就在他眼前，无论是低头还是转头，视频都如影随形，除非他闭眼。
高科技都这么智能吗？
视频里，黎砚微微后仰，靠在浴缸的边沿，修长的脖颈，性感的喉结。
尹秋枫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随后，便是尹秋枫上回就见识过的精壮的胸膛，轮廓分明的腹肌。
镜头还在往下。
尹秋枫却是一秒钟都不敢再看了。
既然无法关掉视频，那就只能自己闭眼了。
妈呀。
小萝卜怎么回事。
这个录视频的天赋，比他高明多了，让小萝卜给他录打造头面的视频，恐怕他流量要上天了。
诶，也不对。
小萝卜这个视角，怎么感觉像那种擦边男菩萨的视频？
尹秋枫闭着眼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然后木着脸，也不知道黎砚知不知道自己无意间被小萝卜录了擦边视频。
这事情总归是不好的，可他又不能去黎砚面前自曝道歉。
他吐出一口气。
小萝卜也刚好骑着大王，嘻嘻哈哈地回来了。
尹秋枫逮住他就是一顿揉搓。
“我让你给我录视频，是想看看治疗效果，你录了个啥啊。”
他都不好意思说。
小萝卜被他揉得咯吱咯吱笑，也掐断了视频，理直气壮道：“上回我看电视剧，人家拍男主角洗澡就是这么拍的。”
尹秋枫青筋暴起，“下回不准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在app上提醒黎砚一下比较好。
让他以后注意隐私，毕竟以后他们还要送很多动植物过去，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呢？
小萝卜不是人类，他聪明也很智能，却也不会像人类一样遵守这些默认规则。
甚至，从小萝卜的角度上，或许根本意识不到这不太合适。
就像他洗澡的时候，小萝卜如果有事情找他，也会直接闯进来，并不认为洗澡是一件隐私的事情。
就像大王和贵妃也喜欢在他蹲厕所的时候守着他一样。
他拿小萝卜当家人，又是个孩子，平时也纵容几分，向来都是笑骂两句，没有真的正视这个问题。
以后，估计还得好好跟小萝卜说说，今天是不能了，本来就是他让录的，只是理解歪了而已。
他叹了口气，打开app，点开邮件。
入眼的就是黎砚发过来的感谢信。
最前面三个字——小仙男。
唰的一下，尹秋枫又脸红了。
不是害羞。
纯粹就是臊得慌。
刚才看视频的时候，黎砚称呼小萝卜为小仙男，他还乐得不行，甚至觉得这黎砚是不是太好忽悠了啊。
可他忘了，在黎砚那边，神秘人只有一个人，他和小萝卜没有分别。
小萝卜让他叫小仙男，那黎砚叫的，除了小萝卜，还有他。
这不就来了，他尹秋枫也要当一回小仙男？
现在一想，黎砚叫出小仙男的时候，未必不是揶揄促狭的。
他再三斟酌了用词，把邮件发了过去。
刚好在看工作日志的黎砚，瞬间收到信息，也有些震惊。
这还是神秘人第一次给他发这么多文字，种植手册这些除外。
神秘人让他注意隐私，下次不要衣冠不整。
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甚至用词也不太准确，还有些含糊其词的模样。
这就有趣了。
黎砚瞬间解码，原来神秘人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每次在app的邮件上有简短的交流，也能勉强感受出手机另一端的神秘人，应该是个十分谨慎的人。
或许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男子。
而每天给他送动植物的，包括今天给他送药的，喜欢捉弄人，明显有些顽皮，像个小孩子，也更像是给这位真正的神秘人跑腿儿的。
神秘人从未真正出现过在他的面前，或许有，但他此前却从来没有留意到。
他总算明白了他之前感受到的割裂感是怎么一回事了。
有些好笑是怎么一回事？
随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神秘人特意发信息过来让他注意隐私，都这个时间点了，有一定概率，这个神秘人刚刚看过他泡澡的视频这一类的东西。
略微有些赧然。
原本他还觉得没什么的，毕竟是以治病为前提的药浴，又不是真正的洗澡，他也不是一丝不挂。
上大学的时候，澡堂子也去过几回。
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感觉不太对劲。
他刚想给这位真正的神秘人回复邮件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一封邮件被撤回了。
黎砚：“……？？？”
这他妈，邮件什么时候还有撤回的功能了？
黎砚有点儿凌乱。
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神秘人也不是那么时时刻刻的游刃有余。
至少，神秘人看他洗澡，应该不是他的本意。
刚才的邮件，更像是觉得对他有些抱歉，所以才发过来的。
至于现在撤回。
黎砚又乐了。
多半是这神秘人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哈。
既然撤回了，黎砚也假装自己没看见。
不对，邮件点开，对方应该能看见已读，莫非网络不好，没注意？
也不对吧，如果神秘人真用的网络，他们早就顺着网线找过去了。
可能是别的更高超的科技？
罢了罢了，欲盖弥彰也无所谓。
很快，新邮件又来了，这回是正经事了，回复了他那封感谢信。
尹秋枫这边，迅速撤回了邮件，又发了一篇新的过去。
单身二十五年的手速，都用在这一封邮件上了。
刚刚差点儿自曝了。
肯定是看了黎砚沐浴，脑子不清醒了。
呼～
他撤回的速度很快，黎砚估计刚点开，他就撤回了，未必看到了全部的内容。
应该没事的。
他自我安慰。
之后黎砚也给他回了邮件，很正经的内容，仿佛真的没有看完第一封邮件，既然如此，他就已读不回了。
就是心有点儿定不下来，哪怕是给小萝卜雕翡翠萝卜，脑子里也时常闪过黎砚病弱苍白的面容，滚动的喉结，宽阔的胸膛，性感的腹肌。
嘶～
黎砚是帅的，身材各方面也都是优秀的，这一点，他得承认。
但他从前见过的美人帅哥太多了，黎砚出挑归出挑，只是他们之前有个甲方乙方的关系在，还是个龟毛的甲方，他每天骂都骂不过来。
后来又出现了那样的事情。
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去欣赏黎砚的颜值和身材？
尹秋枫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肯定是憋太久了。
别说，从前听人家小夫妻说，有了孩子之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性生活了，主要是孩子在身边，不方便。
他一路寡王，也没谈过恋爱，现在却体验上了带孩子。
三孩子都跟他睡在一个屋子里，特别是小萝卜，还喜欢学他的模样，躺在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他领略到了小夫妻所说的不方便。
许久没有自我那啥一下了。
原本想去卫生间解决一下的。
诶，天冷了，刚掀开被窝儿，他就萎了。
这么冷的天去卫生间做手艺活儿，有毛病吧。
他瞬间贤者。
次日，上午的生意没有岔子，都快到尹秋枫回家的时间了，来了个他都差点儿忘了的人。
他之前闹了一出突然不开门的戏码，吓了这些古代人之后，有很多人来看过他的图册。
最后也没人给个准话，只有一个人，领了一个笼子走。
说是半个月就能给准信。
结果这都几个半个月了？
幸好那人之前托人过来给他传过信，说是去外地捕捉动物去了，让尹秋枫再等等。
这一等，尹秋枫都差点儿忘了。
没想到今天突然送来了。
一个笼子里，装了两只，还是中华穿山甲。
曾一度被认为功能性灭绝的保护动物，此前有传闻穿山甲的肉十分滋补，鳞片药用价值很高，导致被过度捕杀。
可尹秋枫却皱了眉，“不是直接用笼子诱捕的？沈公子，不会不知道我这里的规矩吧？”
“不不不，就是用笼子诱捕的。”沈棋连忙摇头，“是用笼子捕捉的，只不过，第一次诱捕成功之后，我把穿山甲拿了出来，又换了个地方捕捉，想着多给尹老板送一只过来。”
之前齐武送镰翅鸡也这么搞过。
尹秋枫松了一口。“上次还没问沈公子想换什么，既然今天动物都送来了，公子不妨直说。”
其他来换东西的人，基本上都是提前说好要换什么，然后人家去找动植物需要时间，尹秋枫去准备他们要换的东西，也刚好。
这沈棋看过图册之后，他说自己也没太多把握，只领了个笼子去试试看，并没有说想换什么。
沈棋笑了笑，“我家虽也是世家，但与那些为官做宰的不同，我家祖上几代都是御厨，包括现在也有长辈在宫里的御膳房当差。”
其实这杂货铺刚传出来能换东西的时候，他就有想法了，可是其他王公贵族都没敢动，他们这一家厨子怎么敢去做这个出头鸟？
也幸好尹老板来了那么一招，等到大家都来看图册的时候，才让他成功混入其中，也并不显眼。
沈棋继续道：“在下想换的东西，对尹老板来说应该不难，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尹秋枫了然，“沈公子是想换食谱？”
沈棋点点头，“就是不知道这两只穿山甲能换几道菜的食谱了？”
其实尹秋枫还挺意外的。
他每天都是让何望或者帮闲王三去帮他跑腿儿，打包几个菜，他吃两顿。
这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且大家都知道他这里没有伺候的奴仆，他自己也不怎么会做饭。
都这样了，尹秋枫确实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找他换食谱。
原来，之前看那些穿越小说，主角用几道菜的食谱，换了第一桶金，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嘛。
至于两只动物，能换多少食谱，尹秋枫稍微斟酌了一下。
“不知道沈公子想换什么菜系的？甜口的？辣口的？咸香口的？”
这时代也分好几大菜系，就是地名不同罢了。
沈棋显然是早有准备，“能用杂货铺里调料做出来的菜，应该是辣口？”
尹秋枫：“那你就应该知晓，辣口的菜，少不了辣椒，只靠我这里的各种辣酱，是不够的。”
“在下知晓，此前就与朱家老板商讨过了，最早种下的一批，已经瓜果了，就是还没完全成熟，在下也与朱家谈了一笔生意，尹老板无需担心这些。”
这倒是个聪明的。
不先来换辣椒，去找已经有辣椒的朱家。
也挺好，辣椒可以留种，毕竟只是一味调味品，以后慢慢也就推广开了。
估摸着，也没什么人会再来换辣椒种子了，找他换，还不如直接找朱家买。
尹秋枫没意见，还是说菜谱吧。
“两只穿山甲，我给你换五道菜的食谱，沈公子觉得可行吗？”
当然可行了。
有些酒楼能长盛不衰，靠的就是那么一两道招牌菜。
五道菜的食谱，其实已经超过沈棋的预期了。
尹秋枫下午还有事儿，现在没时间去跟他查换拿几道菜比较合适，直接让他明天再过来。
他下午，还得去给大老板送人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