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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您哪位? 第72章 未施援手,弑父谁是真凶

路沈半 · 耽于纯美 · 373 KB · 2024-12-24 19:18:02

第72章 未施援手,弑父谁是真凶

  第二天傍晚,花竹在家中养伤,方池带了一捧月季,插在窗边的花瓶里。

  “下次别带了,”花竹看着水中的月季,有些惋惜地对方池说道:“让它们生在原有的地方,挺好的。”

  “你要养病,左右无事,看看花草,心情会好。”

  方池见他含笑看着自己,解释道:“我生病的时候,晓夏会摘些花来,让我不至于无趣。”

  “你什么时候生过病?”

  “说来话长了。”

  “说到说来话长,”花竹从床上下来,坐到桌边,“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我父亲的。”

  刻着“一醉”的那方墨砚静静躺在桌上,常玉告诉花竹这是指证通天门的证据之时,花竹还以为上面会有些陈年血迹,或者是其他的杀人痕迹,可现在瞧来,这砚台除了有些干裂以外,跟别的砚台没有什么不同。

  完全是一方普普通通的被抛弃了十年的墨砚,哪有任何经历过凶杀的样子?

  方池将砚台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说道:“你一定要知道吗?”

  “此事不光关系到你我,更关系到通天门。”

  方池伸出手,一下下抚摸着那方墨砚,迟疑不决地看看花竹,又看看窗边的月季。

  “我们既然要联手调查此案,你早晚要告诉我的。”花竹又道。

  方池深吸了一口气,他抚摸着墨砚的那只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终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我是春娘的儿子。”

  春娘……

  花竹在脑内思索一番,没用多久,就想起对方是谁。

  春娘,是父亲要纳的那位侧室。

  也是自己父母和离的原因。

  花竹得了这么个答案,怔愣了半晌,才喃喃说道:“原来如此。”他说完话,拎起桌边的酒坛,喝了一口酒,方池想要阻拦,但终究什么都没说。

  “父亲和春娘……是……”花竹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他们是因为我认识的。”方池打断花竹,“娘来看我,恰巧你父亲也来看你,他们便遇见了。”

  房间里变得落针可闻。

  “对不起。”方池盯着窗边的那束月季花,没有看花竹,“我不是故意的。”

  花竹一时无话,低下头专心喝酒。

  难怪自己总是对母亲怀有一股愧疚之情,原来春娘竟然是因为自己,才和父亲相遇的。

  自己重生这一遭,这些事情居然都忘得一干二净。

  “别生我气。”方池见他不语,拉过花竹的手,心中有些忐忑。

  “你可知,常玉为何说此物是指证幕后主使的证据?”花竹平心静气地问。

  “你别生我气。”方池仍旧喃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你是通天门的人?”

  “此话怎讲?”方池一下子挺直了身子。

  “这砚台父亲给你定的。”

  “这砚台,从未到过我手上。”

  “你来常家……嗯……”花竹面上一红,他本想说你来常家提亲的时候,话到嘴边,又觉不妥,改说道:“你那次来常家,说给我的那方砚台,父亲死时,是带在身上的。”

  “嗯。”

  “那有没有可能,他带在身上的,是给你的这方砚台?”

  “也有可能,当时我也没有近距离看到。”

  “当时?你看到?”花竹从椅子中坐直,他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忍不住地疼痛起来。

  “你慢点。”方池轻轻撑住他。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花竹抓住方池的胳膊,“告诉我。”

  “你若答应不生我的气,我就告诉你。”

  “你说。”

  “我要是说了,你不仅不能恨我,甚至都不要生我气,好吗?”

  “你做了什么值得我恨的事情吗?”花竹的半张脸从酒坛后面露出来,盯着方池看。

  方池的脸色变得非常小心翼翼。

  “你若不说,我马上就要生气了。”花竹说道。

  “你父亲死的那天,我在场。”方池说完一句话,马上清了清喉咙,偷觑花竹脸色。

  花竹感到有些喘不上气来。

  “我没有救他。”方池坐在那里,他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尖微微颤栗。

  花竹看着方池,方池的眼神却在房间里四处游移。

  “你说你没有救他是什么意思?”花竹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父亲不是因为失火没能及时逃出去世的吗?”

  方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他似乎想要挤出一个微笑缓解自己的不自在,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紧张的抽搐。

  “是……是那天,那天我去找阿娘……我……我刻了一只小鸟给你,想,想借阿娘的胭脂……胭脂上色。”方池忽然结巴起来,他偷偷看向花竹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仿佛在等待一场审判,“我准备从后窗摸进房间,因为阿娘不愿瓦子里的人见到我。然后我发现……发现……”

  “接着说。”花竹盯着方池,声音犹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发现窗户被人从外面钉死了。”方池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既阴沉,又沙哑,“我觉得不对劲,当下没有声张,只是透过窗户纸往里瞧,就看到……看到你父亲,正拿着一方墨砚,照着我娘的头猛击。”

  “什么?”

  “然后瓦子里有人喊走水了。”方池看起来犹豫又不安,他踟蹰了一会儿,最终说道:“我没有救他,跑回了家。”

  “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十三去查田妈妈的事情了,赵青果然和安济院有所联系,说不定他能顺着这条线索,找到‘攀枝入市’背后的靠山。”方池不知道为何这些话,从自己嘴中冒出来,他太紧张了,几乎承受不住对花竹坦承此事的时刻,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始转移话题,“我去问问十三,他查得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花竹声音发抖,人也微微颤栗起来。

  “你别生气。”方池扶住他的肩膀,急急忙忙解释道:“我那天刚跑回常府,严管家就将我卖出了城。”

  “后来……后来我逃跑了,想……想回来找你,却听说……听说……听说你父亲葬身火海的消息。”

  一滴眼泪从花竹眼眶滴出,未等它落在面颊上,方池已经慌慌张张地抬手擦掉。他想把花竹抱在怀中,却又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

  “再后来……再后来,我发现自己被一群江湖人士追杀,我更不敢回去见你。我一路逃命,在逃命的途中,无意间救了与之和晓夏,被方衡认养后,就一直跟着他们躲在静江府。”

  花竹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说你答应过方家,再不说起你的身世。”

  “是。对不起,我第一次去常家的时候,就想告诉你的,但是——”

  “方衡严禁你透露自己的身世,是担心当初追杀你的人找上门来,还是担心发现你是娼妓之子,毁了他的仕途呢?”

  方池觑着花竹的脸色,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追杀我的人,我在边关的这几年已经查清,是飞花堂。我进入飞花堂后,得知买我命的人是常玉。”

  “常玉?”

  “那天……”方池翼翼地选择着词汇,“失火那天,常玉也在屋内。”

  “他杀了我父亲?”

  “我不知道。”

  “若是他杀了我父亲,为何他又说这砚台是指正幕后凶手的证据?”

  方池摇头,他盯着花竹的脸色,慎之又慎地问道:“你生我气吗?”

  “生你什么气?”

  “我没救……没救花吟。”

  “我父亲杀死了你的母亲,我有什么资格生你气。”花竹闭上眼睛,“若说生气,你比我更有资格生气。更何况,我的父亲,多半是常玉杀死的,你当时就算想救,也不一定能救得下来。”

  方池见他不生气,紧绷的脸庞逐渐放松下来,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释然,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对花竹说道:“别想那么多了,这里面的事情我们慢慢查,总会查出来的。”

  “飞花堂当时也是属于通天门的。”花竹说道,“如今飞花堂独立出来,通天门便派出严丽娟来取我性命,她多半继承了她姐姐手中的‘镜水出月’。”

  花竹喝光了酒,方池拿过酒坛,扶他上床坐着。

  “常玉说,是侯家让他指证我,这样的话,严丽娟那边,也一定与侯家有所勾结。”

  方池让花竹靠在自己身上,这些日子花竹因为身上的伤躺不下去,方池就让他侧靠在自己身上入睡,等他睡着了,再将他放到被子上。

  “嗯。天色不早了,先睡吧。”方池轻轻揽过花竹,放低了音量说道:“安南进贡了十只大象,给南郊大典之用。但有一头大象中途产子,所以放在城东安置。等你伤好些了,我带你去看小象。”

  “本来侯家计划的是,联合严管家一起指证我,但是为何严丽娟上堂的时候,却没有让严管家来作证呢?”

  方池有些无奈地看了花竹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觉。”

  花竹挣开他的怀抱,不小心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他倒抽一口气。

  方池不敢拉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再次轻轻拍了拍,说道:“痛痛飞飞。”

  “你说什么?”花竹嘴角付出一丝笑意。

  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笑容,方池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你忘了吗?”方池跟着笑起来,“小时候我挨了严管家的揍,你对我说的。”

  “管用吗?”

  “很管用。”方池慢慢将人拉回怀中,“先睡吧,明天我带宝娣去买几件衣服,她来了这些日子,我们都没时间管她。”

  “嗯。”花竹朝窗外望去,见已是月坠山腰之时,于是闭上眼睛,靠在方池怀里,“斗柜里有银子,你明日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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