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第082章 (二合一)

斜阳边鹤 · 耽于纯美 · 899 KB · 2024-11-28 00:16:48

第082章 (二合一)

  这样的插科打诨, 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原疏都开始心疼小猪,私下里他也疑惑,“琰之, 你是不是还对朱有才心存芥蒂?”

  顾劳斯面无表情, 开始扒着账本算细账。

  “那我心存芥蒂的人海了去了。你组的局害我瘫了一个月, 黄五打着蹭学的旗帜, 坑我左右皆挨了父亲的打, 顾云斐、顾憬就更别说了……”

  原疏尴尬抓头,“那你为什么不带带他?他……也挺可怜的。”

  他与朱庭樟有些同病相怜,差别就是小猪尚有母亲庇护, 朱家比原家硬气些。

  为什么不带, 因为小猪没有通过人脸识别。

  顾悄默默吐槽。

  鉴于愍王旧案牵连甚众, 顾悄并不敢轻易相信他人。

  出了徐闻的事后, 再想想朱家,远在沛县, 却到休宁求学,连户籍都落到这边;院试不过也不回乡,而是孤身在徽州谋职, 实在很多地方有悖常理。

  但太过复杂的利益牵扯,他一时没法同原疏说得明白。

  顾悄想了想,给了一个比较感性的解释,“《论语.宪问》说:义然后取,人不厌其取。

  我也很想帮他一把。但你瞧得出来, 朱庭樟是为什么科考吗?他家境殷实,小有权势, 不是处境所迫;他并不爱学,无意钻研, 不是本心所驱;他并不功利,也无野心,同样不是重利所诱。

  若单为一个虚名,也不是不可能。但县考保结事上,又有诸多疑点。

  虽无明文说童生不能再考,但肆意妄为,后果难测,他既然那么在意科考,又怎么会轻易去做可能断送仕途的事?”

  “琰之说得极是。”黄五赞赏点头,“他这个人也很矛盾。看似趋炎,但同顾云斐和我从不亲近,看似骄矜,却单单只挑衅于琰之贤弟,可不怪乎?”

  这半文不古、骈俪对偶的腔调,活脱脱八股冲刺后遗症。

  不伦不类,有点好笑。但顾劳斯贴心地没有嘲讽他。

  他补充道,“目前来看,朱庭樟目的不纯,动机不明,形迹也可疑,我并不敢答应叫他跟着一起应试。顾云斐的覆辙,决不能重蹈。”

  “为什么你们心眼子这么多?”原疏听完直瞪着眼。

  “不过琰之栽得次数太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选择无脑相信你们。”

  叮,喜提脑残粉一枚。

  顾劳斯简直哭笑不得,“说这话之前,先把你从小猪那拿的好处清退一下。”

  原疏十分监介。

  他不过是收了朱庭樟送来的几包五彩山雉鸡饲料而已。

  顾情留下的那三只山鸡,越大越难养。

  它们仿佛得了一种王子病,矫情地空对着稻谷菽粟日渐消瘦。

  唯有虫子、草籽、野豆能解乡愁。

  可县城哪里找得到这些?

  璎珞只能托知更四处打听,但今年气候反常,冻害严重,一时还真难寻到。

  原疏一听,那还得了?!

  神女留下的珍贵小鸡,他无论如何要抚养好。

  这才是备胎的自我素养:)

  一来二去,就叫朱庭樟钻到了行贿的空子。

  “以后我还他几个山鸡蛋,不怕欠这人情!”原疏尤在自我安慰。

  “反正后天我们就要启程去府治,他也缠不了咱们几日了。”

  鸡妈妈黄五幽幽打断他,“不巧,那三只都是公鸡。蛋是没有,鸡肉或许可以?”

  原疏:QAQ那还是我自割腿肉还吧。

  哪知第二天,一行人才拜别顾家俩夫子,还没整好行装出发,小猪就寻上了门。

  手上拎着……一只竹编蛐蛐?

  原疏正在院子里捉鸡进笼,见着他手里的东西,剑眉直蹙,“喂兄弟,拿草蚂蚱来滥竽充数,过分了吧?”

  朱庭樟瞪了他一眼,“给你挂鸡笼上,画饼充饥如何?”

  “或可一试?”原疏竟一本正经摸着下巴思索这提议的可行性。

  鸡妈妈简直绝倒。

  三只小鸡崽显然对他这个男妈妈爱得深沉。

  原疏扑腾半天只收获一地鸡毛,而黄五只捏着一把粗玉米面子,“咕咕咕”几声就将它们悉数哄到手。

  原疏恨恨:“渣男。”

  也不知是骂男妈妈,还是骂男鸡崽子。

  朱庭樟见他们收鸡进笼,竟往马车上塞,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该不会……”要带着这几只鸡去赶考吧?

  黄五抱臂嗯嗯点头。

  一个月的头悬梁锥刺股,秋月梨成功二次蜕变,成了一只香贡梨。

  大约书中自有颜如玉,他那麻麻赖赖的招财脸,竟不知不觉也恢复了几分光洁。

  瞧着倒也像个读书人了。

  只是,他还是喜好穿俗艳的黄色。

  一个换谁穿都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的颜色。

  大历重礼,实行着严苛的品色衣制度。

  以衣饰、颜色分尊卑贵贱,天子、百官、士庶着装都有着十分详尽的规定。

  而黄色,又是限制最多的颜色。

  自隋杨坚首次以黄为帝王专色以来,唐宋陆续有限黄令,庶人以下不得着黄。至大宁太.祖推行礼治,提出将黄纳为皇室专属,明令不论士庶,皆不得用黄。

  但商人重利且迷信,认为黄色如黄金,招财纳宝,意头吉利,民间屡禁不止。

  穿的多了,他们慢慢摸出一些门道。

  比如,避开京师及各省府县治重地,管束便不严;远离赭、柘、赤、姜、明等要命色,采用湘、秋香等暗、浅间色,可打个擦边;或以青蓝白皂等三、四等色为底,用黄金色绣元宝图样,基本都能蒙混过关。

  至神宗继位之初,国库空虚,与鞑靼大战财力不支。

  曾得南直隶徽州、江浙湖州几家巨贾富商鼎力相助。为示嘉奖,他不仅钦定黄、胡、周、沈等诸家为户部在册皇商,专供盐务,还赏其嫡系奉旨着二等及以下黄色。

  可坦然与天子穿近色,算是本朝庶民最大的荣宠了。

  这悬殊的实力,叫朱庭樟每每站在大黄梨子跟前,宛如一个树梢摇摇欲坠的小青李子。

  没他大,还有点酸,也不太敢招惹。

  若是原疏点头,他一定跳起来大斥“纨绔”,可换成黄五,他默默憋了回去。

  小猪愁眉苦脸看着一院子丫头小厮护卫,出游般兴奋,再望望那几车细软行囊,除了几本书,没一样正经东西,他突然为自己这趟的结果担忧起来。

  总觉得这群人,非常的不靠谱。

  但想想可怜的顾影朝,他还是一咬牙,“我能单独见下小叔公吗?”

  单独是不可能单独的。

  在双方协商下,最终可以2:1私聊,带上苏朗照明。

  顾悄的时雨斋,景致不错,原身是个好花鸟的,院子里少不了奇珍。

  天寒岁冷,随便一窗推开,四方框子中,枯石荒草冰泉和干荷,就是一副写意小景。

  琉璃给二人上好热茶,退了出去。

  顾悄摆弄着棋盘上与顾情下剩的半盘五子棋,也不说话。

  本心来说,他其实不太见得了旁人如此伏低做小的托请,朱庭樟虽然有所隐瞒,但上岸的决心和毅力是有的,放在以前,这学生带也就带着了。

  但现在,他的家人都处风浪之中,他不能拿他们冒险。

  朱庭樟也有些难以启齿。

  他将一杯滚烫茶水抿到见底,终于退无可退,将手里攥得那只草编蛐蛐放到了棋盘上。

  青色麦秆叶已然泛黄,但虫身却保存得极好。

  一个毛糙断裂的痕迹都没有,浸着一层玉石般温润油光。

  足见主人的珍视和喜爱。

  顾悄瞧着有些眼熟,果不其然就听到小猪缓缓来了句。

  “你还记得,两年前你送子初的那只蛐蛐吧?”

  顾悄点点头。好歹也是原身初恋,明媚忧伤又短暂。

  就是细说起来,有那么一些另类。

  顾准同顾净只是堂兄弟,他和顾影朝算不上近亲,但辈分上实在感人。

  叔爷爷瞧上了比他还大上两岁的侄孙子,这双重禁忌,堪比狼爱上羊的食物恋顶端。

  朱庭樟继续道,“当初他没收,但回去后就编了一只不死的替代品,一直深藏在心里。”

  顾劳斯牙疼,“你文笔怪好(酸)的勒,考虑做游吟诗人吗?”

  苏朗:……

  朱庭樟听出讽意,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子初也喜欢你,就是男女那种喜欢。”

  这个“也”字,就很妙。

  顾劳斯悄悄擦汗,幸好黄五被屏蔽了。

  “那年族里大祭,你将他叫出去,我看得分明,他虽扔了你的赠礼,可风中失落很久。他……是喜欢你那些花鸟鱼虫的,只是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的玩物丧志。”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顾劳斯正色,“我俩君子之交淡如水。”

  “顾琰之,难道你还想赖账?”小猪被他的推脱惹上火,“君子之交?那这蛐蛐如何解释?!你既撩拨在先,惹得子初心动,叫他不惜偷偷寻到老农,一点一点学这草编,甚至将这玩意儿深藏枕边,谁也不给碰,这会你跟我说什么君子之交?”

  “有没有一种可能,”顾悄茫然眨眼,“是子初打小就没见过玩具?”

  “可怜哦,生在族长那一脉,从小爹不亲娘不爱,成天只知道祠堂里边擦牌位,你说大侄孙心里苦不苦?好不容易叔公疼他,送个蛐蛐给他逗乐子,还要被你造黄谣。”

  去你的造黄谣!朱庭樟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

  “你!”他脸涨得通红,比气人他根本气不过这纨绔!

  平复了很久,他终于放弃打太极,“我摊牌了。”

  “最开始针对你,是因为我暗恨是你带坏……引诱了他,否则以子初家教,如何会染上这不了台面的南风?但我又怕带累子初名声,不敢明着申张,只得胡乱攀咬。我承认,是我不该迁怒,我为我此前不逊,郑重向小叔公赔罪!”

  说着他倏得起身,猝不及防一拱手,然后“免冠、徒跣、肉袒”一气呵成。

  显然这动作演练了不少遍,扯掉发簪,披头散发;甩掉鞋子,赤脚单膝;又扒掉上衣,捶胸顿首,“哐哐”一顿操作,分分钟就把史书里最高级别的道歉礼都来了一遍。

  苏朗上去拦都来不及。

  顾悄正喝着茶呢,秃然飞来一只大码男鞋……说真的,这“负荆请罪”,并没有感到被尊重,还有一丝丝被冒犯的错觉。

  他看得目瞪狗呆,但又觉得尤在情理之中。

  是朱庭樟这沙雕干得出来的好事!

  少年衣裳不整,敞着胸露着乳,嘴里还说着十分引人遐想的话。

  “我不管,身为族叔,你勾引子侄总得负责,现在我们有些困难,你必须再帮一把!”

  顾影朝赶来力挽狂澜时,进门就听见这么一句。

  一贯沉静、山崩都不会变色的人,疾行的动作戛然而止,顾悄真真切切看到他扶着门框,身形摇晃,半晌才稳住。

  狂澜不仅没挽住,还被大浪冲了一个大跟头。

  啧,好惨。

  后头跟来的黄五,从顾影朝肩头探出一个头。

  他看看朱庭樟,看看顾悄,又转回去认真看了一遍年青人琵琶半遮面的鲜活漂亮肉.体,问了一句,“苏朗啊,上手了吗?到哪一步了?”

  好像在进行某种不可言说权色交易的顾劳斯,头一昏、眼一黑。

  锦衣卫大牢,不知道他和小猪,谁进去比较快。

  朱庭樟来意,顾悄总算听明白了。

  只是这摊子,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收场,干脆破罐子破摔,让现场社死得更彻底。

  “怎么负责?”他故作为难,“要我带你们私奔?”

  私……私什么奔?这纨绔!毫无底线!不知羞耻!

  背对着房门,尚未发现事态严重的风纪小组长一脸便秘。

  他也不整衣服,大大咧咧盘膝而坐。

  用事实印证了一句真理: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灌了一壶茶,他继续,“我与子初一起长大,自然知道他胸中抱负。

  鱼翔浅底,鹰击长空,是个男儿,就没人不想出去看看。可族长死板,套死了长房,当年子初长兄被夺志……他父亲一直就不太好,现在只剩子初一个独苗,这些年我们求族长放人许多次,他老人家都不曾松口。”

  顾影朝是顾云恩的老来子,他上头曾有一个兄长,不愿困在族中,悬梁自缢。

  这事曾经闹得极大,在族里是个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

  也是族长毕生隐痛。

  旧宗族,族长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背后付出的东西,亦十分沉重。

  领航掌舵,看似风光无限,可背负着一族生死兴衰,他们和后代,也注定成为宗族这艘巨船上永远无法卸任上岸的奴隶。

  朱庭樟长吁短叹,“本以为此生无望了。可县考前,你拉子初互保,族长和执塾竟都默许了!我便知道,你竟是他这一生的救星!

  这把府试在即,族长还是不同意子初赴考。他性子傲,不愿卖惨求人,我只能假意求宝典刻意接近。

  这一个月里,我厚着脸皮在不惑楼日日磨、夜夜磨,只求你捞一捞我,我就能如县考前那样,理直气壮扯着顾影朝再来蹭一波。

  我看得出来,族长和执塾对你态度十分不同,这不也是走投无路,没法子的法子嘛?”

  他倒豆子般一通剖白完毕,门边少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约实在,太社死了吧。

  年轻人都这样,一点见不得走后门求人。

  顾劳斯不由想到,他考研选导师前,第一次登门拜访静安女士的情景。

  那时同考的大部分同学,都已经拎着小礼品找过了导师。

  只有他磨磨蹭蹭,一直不敢行动。

  最后被谢景行按着头押解过去。

  敲门前,无论学长怎么安慰他,这只是礼貌和尊重,他都过不去心中走后门、托关系的那道坎。

  现在换位思考,他压根不觉得小猪行为有什么不妥。

  反倒对他有了些怜惜。时然后言,乐然后笑,义然后取,这三点他做得都很好。

  他的义,就是顾影朝。

  会为了他不时不言,不乐不笑,想必也能不义不取。

  到此,顾劳斯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为了基友事业甘愿奉献一生的热血少年啊。

  家人们,一起为这感天动地的基友情点赞。

  顾劳斯捧着热茶,满眼热切的光。

  “我说有才,你老实告诉我……你其实……喜欢子初吧?”

  朱庭樟炸毛了!!!

  他拢起衣襟,来不及站起,屁股和脚一道使劲连退数步,直到抵上墙角才大吼——

  “不要玷污我们纯洁的兄弟情!!!”

  顾悄轻笑一声,好一个社会主义兄弟情。

  他递过去一个懂你的眼神,“我懂,你们怕审查,有些事确实不好宣之于口。”

  “卧槽,顾琰之你到底懂了什么啊?!!”

  朱庭樟简直欲哭无泪,突然GET到刚刚顾悄的那句“送个蛐蛐还要被造黄谣”。

  现世报来得太快,他就是送个温暖而已QAQ。

  顾悄找到顾影朝的时候,他正坐在时雨斋后头的荷花池边。

  靠着假山,屈膝而坐,仰头望天。

  这还是顾悄第一次看他卸下公子端方的姿态,整个人散漫而颓唐。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回,只淡淡道,“小叔公,那些年纨绔的日子难过吗?”

  顾悄一惊,暗叹少年好敏锐的观察力。

  原身体谅父母,顺势而为,做了多少年的纨绔,就受了多少年的误解,但他是个乐天派,一直伪装得极好,可这父母兄妹都不曾察觉的心事,顾影朝竟能知晓。

  “我这宗子的日子,是真的难过。”他沉静的侧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的神情,却见不到一滴泪,只是声音里压抑的苦楚,重愈千钧,“我也……过不下去了呢。”

  这种压抑的、苦闷的、无处排遣的宿命,一朝撞到同频共振的那个人,足够两个懵懂少年初识春意,即便从未明言,也各自天涯,惺惺相惜。

  一如春闺红楼长梦里,宝黛的初逢。

  知己最难逢,相逢意相同。

  花新水上香,花下水含红。

  难怪,原身会爱上他。

  上一次误闯将来,走马观花原身一生,顾悄也疑惑,不过是青春年少那微许的心动,为什么他竟能撑着,寻寻觅觅一辈子。

  原来跟他一样,不过是除却巫山,再不见云。

  “那就不过了。”顾劳斯可不是个丧气的人,“你先是你,然后才是顾影朝。”

  这说辞,顾影朝还是头一次听说,他慢慢重复了一遍,“我先是我?”

  顾劳斯瞬间打开满级忽悠技能,在家本位的时代鼓吹个人主义,“是啊,圣人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同理,自己都过不好,如何能带领全族奔小康?”

  顾影朝面露犹疑,“小康?”

  《诗经·大雅·民劳》篇有言,“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国,以绥四方。”

  “这词说的是百姓劳苦,该叫他们休养生息、稍有所安,由此惠及国民,才能四方安定。

  治国之论,叔公还是莫要胡乱僭越,免得惹祸上身。”

  顾劳斯一哽,心道你可真是个棒槌!跟族长一样的二愣子!

  他一副你听错了的表情,飞速转移话题,“言归正传,所以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科举和族长,为什么不能都要?”

  “以后吹出去,只有咱们顾家族长,是正经入阁的二品,举国独一份儿,可不比你太爷爷那呆老头儿硬气?”

  这话,大约也就只有顾悄敢说。

  顾影朝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听上去好像很有趣。”

  顾劳斯一看有戏,立马拉人入伙,“当族长,如果只像你太爷爷那般,管田管人管祠堂,那跟放羊有什么区别?羊还指不定嫌你找的草难吃!我们的宗旨,是要叫族人富足安乐,人心所向的无为而治,才是上治!”

  顾劳斯忽悠人时,眼里有光。

  顾影朝即便有些存疑,也甘心上当,“那该如何二者兼得,无为而治?”

  顾劳斯语重心长,凑近拍了拍少年肩膀,开始狂开空头支票。

  “叔公正在干事创业上升期,人手十分不足。如果你以未来族长身份,先入个干股,日后我这读书科考的大业,上了轨道就以顾氏集团命名,作为家族企业,你会是集团终生荣誉总裁,咱们所有的经营铺子、生意,顾氏子弟都将有优先经营权。

  如何?以后你这族长,不仅二品,还手握经济大权,一个小小顾氏,还怕治它不了?”

  所谓的“上升期”“集团”“干股”,顾影朝其实并不大懂,但顾悄新花样多,学里他早已习惯。他说得在理,权钱在握,是比祠堂空守,能带给族人更多的便利。

  所以静默片刻,他决议一试,“需要我做什么,还请小叔公明言。”

  这是同意了呢!顾劳斯心中一喜。

  顾情离职后,总编缺位,这下总算逮着了。

  又忽悠到一个不要钱的冤大头,嘿嘿。

  “咱们这里头,现下做的几样事,比较成熟的,就是编书卖教辅,家里几个丫头负责收集抄录汇编整理,先前是由我妹妹审核,我父亲把关,现在他二人都去了南京,缺个总编,我看侄孙你自小博览群书,眼界开阔,可当此任!”

  对外,苏青青和顾情,是同去了南都的。

  顾影朝闻言,一整个僵住。

  沉静的公子脸再也绷不住,一寸寸开始皴裂。

  感情外头学子们疯狂追捧的那些书,都是妇人女子同纨绔编出来的?

  第一次接触集团核心机密,他就觉得脖子上头一凉。

  这种一不小心就闯进不法组织的危机感,令他垂死挣扎着问出一个问题。

  “所以顾玉……既不是顾慎,也不是顾恪,是……”

  不好,一时激动,穿帮了!

  老底漏了个底朝天的顾劳斯“哎呀”一声,惊跳起来,“明早就要启程,来不及去叨扰族长大人了,你今日干脆别回去,咱们就私奔一回吧。届时让我父亲去跟族长解释好了……”

  他一时正经,一时不正经,荏弱苍白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生机勃勃的心。

  顾影朝静静看着他欲盖弥彰,大约有些情急,那双盛满星辰的眼再度微微泛红。

  他一时心绪激荡,突然抬手轻轻覆上,轻轻道。

  “小叔公不必惊慌,子初会为你守住一切秘密。从前是,以后也是。”

  掌心有纤弱的羽睫翕动,脆弱而微凉的眼皮,贴着他指尖颤动。

  那触感猫一样,再次在他枯燥的一生里,划下一道不会褪色的痕迹。

  一如那年,青竹筒里振翅的小鸣虫。

  那一声短促的“吱吱唧——”无端入梦,成为他此后春夏秋冬四季不变的鸣奏。

  那声音,分明是在一声一声叫嚣:致知己——

  顾劳斯愣了三秒,才缓过劲。

  他经历过的大风大浪不知凡几,从小到大因为一张好脸和离谱的分数,排队追他的小姑娘能随便围起来大操场。

  但男学生表白,还真是头一遭。

  尤其,这男学生还挺会撩……

  顾劳斯尴尬地清清嗓子,退后一步,避开少年灼热的手掌。

  他一巴掌重重拍向他肩膀,“小伙子很会来事嘛,以后你就归我罩着了。”

  尔后,他老脸爆红,火烧屁股一般撤了撤了。

  摔桌啊,什么叫小叔公不必惊慌,劳资慌了嘛?!

  顾影朝有些失落。

  他缓缓垂下手,轻轻揉捻掌心,内心不免生出一丝悔意,他其实不必刻意保持距离的,亲情、友情、同窗情,里头掺进去那么一点点的……倾慕之情,又有谁能知道呢?

  总归,他们各自皆有宿命,不可能有第二种结果。

  不如放肆陪他走一场。

  结果这一场,出师就不太利。

  第二天大早,顾劳斯浩浩荡荡的小马车,还没走出休宁县城,就遇到一夫当关的老族长。

  后面一排站着八个丈八粗棍。

本文共211页,当前第84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84/21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