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第一回合,礼之比拼,顾情承让。

斜阳边鹤 · 耽于纯美 · 899 KB · 2024-11-28 00:16:48

  第一回合,礼之比拼,顾情承让。

  小姑娘里面,很有那么几个会阴阳的,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哎呀,还比什么比,乐他们哪比得过我们?”

  “书,我看了下送到上溪的几首酸诗,真真是字如其人,丑得各有千秋。”

  “他们总不至于厚脸皮要同我们比御射吧?”

  “比骑射咱们也不怕,你别忘了,顾小姐可是镇国先锋大将军之女!”

  “对哦,苏将军巾帼英雄,杀鞑子一枪一个,虎母无犬女,打这些书生,不跟老鹰捉小鸡似的?”

  诸生:……

  “还有算之一门!”有一人不死心。

  “女子头发长见识短,想必不知方田、粟米、商功、均输、方程、勾股为何物吧?”

  顾悄摇头,还真敢说,把九章算术搬出来,也不怕砸断自己脚。

  书生团自然无人精通,但不影响他们自信满满,以为闺阁不可能知晓这些。

  “谁说不知!”一声娇喝气沉丹田。

  正是换过衣服、喝过姜汤重返战场的周小姐。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副金骨翠珠算盘,趾高气扬道,“这世上还没我周家算不出来的账,要比什么,尽管放马过来。”

  秦妈扑克脸上还隐含怒火,“大宁最厉害的算术高手乌云子,就是我们周家的西席。九章算术不过是小姐五岁时打发时间的小儿戏,算经十本,小姐十六岁也早就翻烂了。”

  这凡尔赛发言犹如一记响亮耳光,打在男团发言人脸上。

  最终,一道声音负隅顽抗,“说千道万,看得还是才学,诗词歌赋,你们敢不敢比?”

  顾悄捂脸。

  如此执着地自取其辱,真是叫人想爱怜叹一声:小傻子。

  “姑奶奶没空看你们那狗屁不通的诗文。”

  顾情不耐烦了,“既然你们不死心,我出几个对子,只要你们对上,权当你们赢。”

  那边已然上头,粗着脖子一声吼,“你只管出。”

  顾情开口就上嘲讽,“第一联,戊戌同体,腹中只欠一点。”

  姑娘们秒懂,捂嘴直笑。

  男同胞们脸色铁寒,说他们肚里没货?!

  可几人交头接脑,也只凑出一个“己巳”,剩下的支支吾吾,一时圆不齐全。

  姑娘们这边先热闹起来。

  她们平日里没什么消遣,连句对对可是强项。

  “我倒有个下联,蕊芯共冠,胸内多长二心。”

  “那不如‘末未象形,肩上分辨两横’工整。”

  “我也有句,己巳共臂,目前短出一寸。”

  ……这边抢答白热化,那头却直接糊穿地心。

  也不知道是谁,吐槽一句,“我瞧着,这些个青年才俊们,肚里墨水缺的真不是一点两点。”

  姑娘们杀疯了,催着顾情再来。

  顾情索性挑明了直骂,反正对面也回不上嘴不是?

  “那么第二联,鸡子与鸭子同窠,鸡学生鸭,鸭学.生.鸡?”

  姑娘们这把直接无视对面,径自接了起来。

  周小姐市井常混,拍手叫得最快,“这个我会!”

  她的对子显然也是最优秀的,“马儿与驴儿并走,马蹄举驴,驴蹄举马?”

  蹄举谐音提举,这是连整个科场都骂进去了。

  显然,周小姐已经完全相信,这群读书人当真蠢笨如驴马。

  “碾压式比试,没意思。散了散了。”也不知哪个女孩儿起的头,大家一哄而散。

  “没想到咱们相看的,竟是这等牛马,还流什么觞啊,顾家小姐说得对,不如咱们自斟自饮、自娱自乐吧。”

  被弃如敝屣的书生们咬碎一口牙,可下溪稍微有点才华的,都明哲保身,压根不敢下场。

  以至于顾情这等大佬,推一群学渣,跟老夫子推塔一样,简直毫无成就感。

  原疏默默围观全场,脸上米粉惊掉大半,剩一张斑驳花脸,恍恍惚惚。

  “琰之,我竟连女子都不如?”顾悄还没答,就听他又嘟囔句,“就算入赘,也还是我高攀了啊……”

  多么痛的领悟?!

  顾悄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多念点书吧,好好珍惜女孩们没进考场跟你卷的时代。”

  丢下僵尸原,顾劳斯摇着头,跟着人流回上溪。

  却听到顾情突然Cue他,“男子无才便是德。今日手下败将,说好的都得去修男德,哥哥你不是盘书坊吗?开张时,记得送几本精刻《男训》给他们。”

  顾悄迟疑,“男训!你编吗?”

  顾情没好气,“将女训女书女则改成男字,合订一册送!”

  “付梓的钱,我来出!”周小姐十分热情地蹭到顾情身边,攀住他胳膊,“对了姐姐你冷不冷呀,我给你准备了……”

  顾情抽开手,“只湿了裙摆,无碍。顺便,女女授受不亲,你离我远点。”

  周小姐:???

  少女心吧唧一声,碎了。

  那头学子们听到,却跳起脚,“顾琰之你是不是男人,竟帮着对家!”

  顾悄回了个白眼,“我不是男人,我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啊。”

  诸生:“你竟厚颜无耻至斯!”

  夹岸竹林里,一老一少两个妇人已然观望许久。

  年纪小些的,手上盘着一串檀木念珠,温温柔柔道,“婶婆好福气,瑶瑶这般优秀。”

  苏青青压着声音接了句,“要是我的琰之康健,定然也一样优秀。”

  小妇人侍奉在苏青青身后,落着两步距离,看不见她的表情,只从语气揣摩,小心翼翼接了句,“小叔会好的,大师说过,只要过了十六这个坎……”

  苏青青没听她说完,“这些年,真是多亏大师的玉佩保命。可我数次去报恩寺还愿,再也没见到那位大师,梅昔你可知为何?”

  梅昔拨动念珠的手一顿,“惠明禅师好云游,行踪不定,上次只是恰好到南都落脚,赶巧叫我得了信儿,您碰不到也正常。”

  “是吗?”苏青青不置可否,“若是……你儿子也命悬一线,不知道找不找得到他续命?”

  “绷”一声微响,念珠绳断,乌黑的珠子骤然崩开,落地却无声。

  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人,话语根本不须起伏,就足以叫人心颤。

  梅昔勉强稳住声音,“侄孙媳妇不懂婶婆意思。”

  “不懂,那便不要懂了。”苏青青转身,脸色带了丝悲悯,“可惜顾影停,你的小念奴,才七岁就得因为当娘的糊涂,早早上路去奔下辈子前程了。”

  梅昔闻言,腿一软栽倒在地。

  她脸色煞白,目光中露出真切的恐惧,“你把念奴怎么了?他……他才七岁!”

  苏青青却笑了。

  她将一枚浸着腥润鲜血的帕子扔上妇人脸,“七岁?当年你诱我去报恩寺,求那索命玉佩的时候,我的琰之也才九岁!你肚子里揣着孩子,还敢犯下如此阴毒的孽障,难道就没想过也会有今天吗?”

  梅昔攥着帕子捂着胸口,突然泣不成声。

  “老实交代吧,你只有半个时辰。”

  苏青青平了口气,居高临下,一脸淡漠,似乎杀一个七岁的无辜稚子,跟割下北境鞑靼的脑袋,并无差别。“我切开了念奴的静脉,血是不会流得太快,但他毕竟太小了,你知道的,小孩子都很脆弱……”

  梅昔抖着唇,信了。

  她闭了闭眼,匍匐在地,“我说。”

  “大历二十年,愍王事发。顾凇这支,正在保定府任上。那时整个顾氏对顾准惟命是从,顾准保太子,顾凇便坚守城门,拒不与神宗合作,最终一家老小,除我夫君顾云昕,全部殉难。夫君那时也不过十岁,逃出生天后,竟听说顾氏折节降了。”

  “多么可笑,顾氏降了,那他一门上下几十口人命,算什么?!他要找顾准讨一个说法,艰难辗转到北平,在快饿死的时候,他遇上了雅味居的赵老板。”

  雅味居,苏青青有印象。

  那个京里放出来的厨子,突然落脚休宁,又悄无声息挂了招牌,红火的酒楼几乎一夜之间就在异乡站稳了脚跟。

  “那年京都,阁老府你们是一家和乐了,可顾凇忠血未冷,被你们蒙骗惨死的族人,连个安息之处尚且没有。夫君看了心寒,萌生恨意,便跟着赵老板回到休宁,从此成了……赵老板手里的刀。”

  “后来,你们迁回休宁不久,赵老板就找来那块玉佩,令我不着痕迹送到你的手里。

  和尚是我雇人扮的,为了博得你的信任,我特意嘱咐他务必难说话些,没想到他却有胆子,敢戏弄昔日先锋将军,叫你一路三跪九叩着上山。”

  “叫人意外的是,小病秧子命太硬,几年里鬼门关去了那么多趟,阎王愣是没收。”

  梅昔凄凉一笑,“夫君实在等不及,决定自行动手,没想到因为杀他,反丢了自己性命。”

  “顾悄十三岁那年,你们进山避暑,夫君尾随其后,将饿了数天的鬣狗放进山庄,可他却再没回来。我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一副被野兽啃得红殷殷的骨架。”

  妇人目光中迸现出一股锥心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苍天不长眼,明明你们才是该死的人,却一直活得滋润?我夫君,那样至纯至孝的一个人,历尽世间所有不平事后,还要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这番质问,令苏青青如鲠在喉,如此耻辱,她和顾准已经背负了十六年。

  几乎快要……背负不动了。

  可想到一步步被逼死的故人,想到至今仍在崖边的孩子,她就咬紧了牙,将所有苦楚和着血泪悉数咽下。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何况她本就不弱,还能披甲上阵。

  她听到自己冷血的声音,“我还能给你两刻时间,如果你依然选择说废话……”

  “不愧是苏将军,果真铁石心肠,那些母慈子孝,怕不都是装出来的罢!”

  幼子生命的倒计时,彻底逼得小妇人发狂,“没错,夫君死后,我决意替他报仇。我找来无依无靠的远房侄儿,换名徐闻安插进族学,雅味居又不遗余力,将他送进休宁公子哥儿的圈子。”

  “顾悄同方知州儿子结怨,是雅味居推波助澜;酒楼斗殴,是徐闻暗里弹了颗弹珠,叫他玉盒子脱手;二月二不止是要断他手,更是要拿他性命;族学里,顾影偬、顾憬,都是徐闻找的刀;恨就恨,县考我将闻儿搭进去,借势做局,还是叫你那好儿子逃脱了!”

  “为何只针对琰之?若是恨我这一支……”

  苏青青握紧拳头,努力镇定情绪,却也只够问完半片话。

  梅昔凭着一腔愤懑宣泄完,畏惧才慢一步一涌而上。

  她抖着四肢委顿在地,“为什么?”

  “为什么?”她神情迷惘地重复一声,说了句令苏青青完全没想到的话。

  “因为你有愧于他,你越想补偿他,我就叫你越亏欠他。弄不死他,那就让你和顾准日日夜夜活在良心的煎熬里。”

  一阵山风,荡起竹林。

  千叶万叶,沙沙声响拂在耳畔,苏青青闭了闭眼,静默半晌,再睁开眼里已经风平浪静。

  “赵老板什么来头?”

  梅昔摇了摇头,“他是我同族,只知道在宫里当厨子,一直无儿无女,这才捡了我过继。”

  “过继不应该选男童?”

  “他说他没有儿子命,女孩儿就不怕,迟早要嫁出去的。”

  苏青青皱眉,只有损阴德的事干多了,才会没有儿子命,更甚一步,就是无儿无女。

  “吴平你可认识?”

  “认得,但他与我们不同道,上峰在南都。我们只合作过一次。”

  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苏青青不说话,只无悲无喜地望着她,梅昔懂了。

  她自嘲笑笑,大约屠刀落下,她反倒镇静了些。

  “你将顾悄,保护得很好。我若有你三分手腕,就不会叫念奴遭遇今日之险。”

  保护得好嘛?不。

  她是个失职的母亲,苏青青冷着脸。

  真正将顾悄保护得很好的,是另一个全然不相干的人。

  ——谢家,谢昭。

  她也是由这玉佩一桩,才突然想通关节。

  当年铁岭他用顾悄换下顾情,暴风雪里,是谢家长子,彼时锦衣卫都指挥使谢时多此一举,挖坑埋尸,替幼婴护住心口最后一丝热气儿,才为她挣来最关键的续命时间。

  那举动当时看无意,现在想来却是有心。

  苏青青不免又想起那荒诞的替嫁婚约。

  耳畔,梅昔还在缓缓交代后事。

  “我自知知道得太多,定然活不过今晚,并不敢劳您动手。”她已然换了个跪拜姿势,“只是,侄孙媳妇仍有一事挂心,还请您看在顾凇一门枉死的份上,替我好好养大念奴。”

  “我与他父亲,被仇恨蒙蔽,抽身无门,但我不愿他也在仇恨里长大。所以,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曾对顾悄起过恶念,只要您答应我,我保证,必定死得清清静静。”

  远处几声隐约笑闹传来。

  竹林掩映间,几名少女换了竹竿,正在一一击打溪水里的剩下的杯盏。

  一阵阵枯黄卷边儿的尖叶沙沙坠落,很快就将地上散落的念珠淹没。

  苏青青抬手,接住一片,捏在指尖轻轻揉捻。

  锋利的叶边,很轻易就能划破血肉。

  她用那叶片,抵住手心已经止血的伤口,低声道,“你就……安心去吧。”

  不是她要赶尽杀绝,而是特殊时期,任意一个隐患,都可能害死更多的人。

  这个道理,赵梅昔想必也懂得。

  她扶起梅昔,替她整了整衣裙,两人如来时那般,一前一后往暖棚走去。

  路上,苏青青依旧满脸不高兴,顾氏二房小媳妇温温柔柔,挂着和煦微笑,耐心讨好着,只是眼角仍有残泪未干。

  知县夫人一瞧,只得硬着头皮打趣,“夫人竟欺负梅小媳妇,这小人儿柔情似水,你可怎么下得去手!”

  苏青青横扫一眼,叫岳霖打了个寒颤,才漫不经心道,“明日清明,想到又要祭她夫君,刚刚躲在林子里哭了好一会子。三年了还走不出来,我瞧着竟像是越陷越深的模样,你没事也多劝着点。”

  梅昔配合垂首,眼圈儿又红了起来。

  岳霖又是好一番安慰。

  前头一场闹腾下来,姑娘们兴致起了,越玩越疯。

  周姑娘更是成了顾情小迷妹,哪怕热脸全程贴的冷屁股,也锲而不舍“姐姐好、姐姐妙,姐姐思想觉悟高……”

  顾悄一路看下来,基本已经没有原疏什么事儿了。

  可另一头,老爷们儿那边就不同了。

  上溪不仅酒下不来了,还漂下来许多柿子皮、栗子壳……

  跟着瓜果皮一起来的,就是学子丢脸落败的消息。

  知县听了,气得胡子刺啦,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怕惹事,见韦岑正好也不大高兴,赶忙逮着机会散了席。

  直到确定周小姐真走了,原疏才敢找了处干净溪水,把脸上米粉洗了。

  他十分无语,“所以,把除日祭、县试饮、相亲会、鸿门宴和上官接待一锅杂烩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这问题太智障,没人理他。

  他脸上腮红涂得太久,又洗得潦草,这会白的去了,还剩两大块不深不浅的红色,粘在苹果肌上,跟峨眉山猴子屁股似的,十分好笑。

  顾悄没憋住,给了他一巴掌,“快滚快滚,丑到吓人。”

  原疏摸着脸,臊没臊反正看不出来,他一本正经道,“兄弟,今天谢谢了。”

  顾劳斯傲娇撇头,“谢什么?我会的都是投机取巧,旁门左道,有什么好谢的?”

  原疏一哽,话是他自己说的,小性子是他耍的,这会追悔莫及也没有后悔药吞。

  于是,他只好扭捏道,“一码归一码嘛,读书我们要脚踏实地,但这事上,我觉得这旁门左道,用得挺好。”

  呵,感情这小子还会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老马的实践哲学都叫他跨时空领悟了!

  这轴脑子,顾劳斯简直要气死。

  他干脆换了个直观点的办法,指着远处山上两条小道,“现在叫你上山,你选哪条路?”

  小伙子望着那里程不近的山路,一脸警惕,“你要我山上干嘛?”

  顾劳斯抄起姑娘们玩剩丢下的竹竿,撵着狗子就打。

  宋如松无奈看着两人打闹,沉闷的心情竟也消解一些。

  闹完,顾悄骂道,“蠢货,我举个例子而已。”

  也不知原疏从哪个口袋摸出一把栗子,“举个栗子?”

  顾悄:……

  宋如松听到这里,握拳抵住下唇,低低笑出了声。

  渐渐地,他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在顾原二人目瞪狗呆的眼神里,抱着肚子蹲了下去,直直笑了盏茶时间,才消停下去。

  顾劳斯这才严肃托腮,他这头号种子学员,似乎不是考前焦虑,而是个隐藏极深、稳如老狗的躁郁症患者。

本文共211页,当前第75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75/21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