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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科场捞人上岸[科举] 第164章

斜阳边鹤 · 耽于纯美 · 899 KB · 2024-11-28 00:16:48

第164章

  腊月底, 年味儿越发重了。

  京都家家户户忙着筹备新年。

  顽童在街角噼噼啪啪点起碎鞭。

  女儿闺中巧手翻转,红艳艳的福字一一倒挂上门头。

  丰年欠年,盛世凶岁, 年总归是要过的。

  谢家也比平日热闹一些。

  但也没人敢进谢昭的院子打扰。

  但若是谢老太君能来看一眼, 就会发现宝贝孙子苦行僧般清心寡欲的院子, 不足一月, 已经满是融融人气。

  知更早早起来, 扫去院中浮雪。

  苏朗同谢家暗卫武场切磋几个回合,回来就一头钻进小厨房。

  他沉稳可靠,默默替琉璃担水劈柴。

  武人天生体热, 没一会儿就卷起袖子擦汗。

  不算逼仄的空间里, 琉璃仿佛被他身上热意醺红了脸颊。

  小姑娘特意替他留了早饭, 羞怯递过去一块Plus版水晶虾饼, 扭头就跑出去找瀚沙。

  两个丫头已经玩成顶好的小姐妹。

  有瀚沙侍墨,琉璃就捡起昨日剩下的活计。

  她素指芊芊, 朴拙的剪刀在她手里,不亚于世间最灵活的武器。

  一张红纸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一个活灵活现的择梅女儿图。

  “这是瀚沙姐姐, 三爷你瞧像不像?”

  她手边还有一沓子福气东来、喜鹊登枝等京都时兴的剪纸样子。

  鲜艳的颜色趁着她明丽的脸庞,愈发娇憨。

  顾劳斯赶忙捧场,“像,太像了。”

  “跟瀚沙本沙一样漂亮可爱!”

  瀚沙红了脸,闷头听指挥将窗花一一贴上琉璃心仪的位置。

  端端正正, 竟分毫不差。

  小丫头给公子派的活儿,就是写新春对子。

  谁叫公子写得一手秀雅好字呢?

  可忙活完, 她凑到顾悄身边。

  看清对子内容,顿时气得跺脚。

  “宫商角徵羽, 以为盛世清平,四海皆奏六王雅音;

  贪嗔痴慢疑,谁知烟火冲天,寰宇尽是五毒邪魅。”

  琉璃垮下脸,“爷,你这也太煞风景了!

  咱们要辞旧迎新的喜对,喜对!”

  顾悄拿起纸,吹干了吹墨。

  “今年这喜气可不兴沾,谁沾谁倒霉。”

  小丫头柳眉倒竖,呸呸跺脚。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各方神仙莫怪!”

  顾劳斯黑线。

  感情过了一年,他还是宝宝?

  内宅如斯安宁,前朝却是一片血雨腥风。

  自那日早朝后,谢昭连续公办,已经三天不曾归家。

  监正当庭杖毙,殷红的血染透大殿外的丹墀。

  也染红了半个大宁。秋后的账,一时还有的算。

  腊月二十四日,锦衣卫抄办监正宅邸。

  密室中搜出一本账目,详细记录了这些年他与前朝后宫的诸多“人情往来”。

  仗着对“天意”的唯一解释权,监正没少拿钱替人“说话”。

  早年他同陈愈往来尤密,明孝立储前后,诸多天象被他加工为天命所归,成了明孝终将带领大宁进入盛世的祥兆。

  在陈皇后授意下,他还杜撰了太子命格。

  称他佐天弘化、运势极佳,与帝王命格最是相辅,是神宗江山稳固的难能定星。

  作为回报,陈愈会试给监正儿子放水。

  名次还挺靠前,夺了一科榜眼,如果对手不是顾慎,拿个状元也不在话下。

  神宗刚愎数十年,一朝得知竟被朝臣联合蒙骗许久,心中震怒可想而知。

  他即刻着锦衣卫、都察院对账本上的名单逐一查办。

  碍于北境战事还需仰仗陈家,只将陈愈留职、陈皇后禁足。

  其他一众人等就惨了,不须三司审理,神宗御笔亲批斩立决。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黑云压顶,寒风呼啸,家家户户门扉紧闭。

  整个京都,处处是锦衣卫缉拿要犯的惊慌哭嚎。

  西城人人自危。

  方家默默喘了口气,自以为扳回一程。

  可好日子只过了三天。

  腊月二十六,神宗出乎意料又亲审了南直舞弊案。

  沈宽吊着一口气,交代贿题乃是方氏主母授意。

  神宗念在方徵言临危受命治水有功,只谴他戍边。

  方家子白鹿褫夺秀才功名,令各地广发悬赏,尽早缉拿归案。

  其他涉案诸人,通关节的同考斩立决、沈宽绞立决。倩代的刘兆,罚作吏胥,终生禁考。

  同科一应考官以渎职罪就地免职。

  而方徵音官商不清、难辞其咎,同柳巍一样,得了个降三级留任。

  可怜方徵音忙前忙后,又是替神宗查办要案,又是替他擦货币危机的屁股,哪里甘心吃下这闷亏?

  可时机不对,他也只能咽下老血,握着老弟的手安慰时候未到。

  最后只落下一个梁彬。

  诬告攀咬罪名坐实,庭杖四十,除监生名。

  他吃够刑讯的苦,几乎是问询的人说什么,他就认什么。就此牵扯出礼部打工的族叔,为陈尚书罪证又勇添一笔。

  陈愈白白发力,反噬自己后效倒是一流。

  舞弊一案,三法司其实早已结案。

  神宗一直按而不表,本不打算动真格。

  北伐在即,他原意只想借这个由头再抄个几户打秋风、搞点备战钱而已。

  谢锡最是洞悉圣意,是以才入南直就果断抄了沈家,一举替他解决北境军饷的燃眉之急。

  神宗得偿所愿,正准备见好就收。

  哪知谢锡退位——这不算高明的“一桃分三士”的阳谋,竟叫几位大臣自行斗了起来。

  神宗冷笑,自然乐意放任三方斗法。

  毕竟斗得越狠,水搅得越浑,他也才越能知道底下人深浅。

  坏就坏在,陈愈操之过急。

  科举改制这雷还没炸完,又自锤出干政、欺君的大罪。

  这两条,罪罪都在戳神宗眼珠子,捅神宗气管子。

  不止陈愈倒霉,整个礼部上下官员,都被神宗血洗一遍。

  深夜,卫英将越来越多的阴私呈至案前。

  神宗翻着翻着,气血上涌,突然“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来。

  留仁抖着腿跌跌拌拌地冲出殿去叫太医。

  如此惊慌失措,瞧着倒也像是真心为龙体紧张忧惧。

  神宗新纪、永泰元年,最终以首辅之争以三败俱伤、帝王急怒病倒荒唐落幕。

  反正是谁也没讨着好。

  以钦天监和礼部为主场,大历官场又经一轮洗牌。

  也算真应了景——是真正的辞旧迎新。

  一朝观政进士齐齐转正,翰林庶吉士未散馆就开始拉壮丁兼职。即便如此,还有多处缺额,会试几乎是迫在眉睫。

  眨眼就迎来新年。

  7+2、白+黑、8+X的谢大人总算着了家。

  再不回来,顾劳斯就要一个人去主宅过年了。

  那可真是公开处刑:)

  老皇帝拖拖拉拉,狠狠心总算在大年这天下了嘉奖令。

  令六部一同惊掉下巴的是,他们一把手争得头破血流的首辅位置,最后竟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白便宜了个外人。

  大宁五府六部七司三院,分区建衙。

  吏部、户部、礼部、工部等掌管黎民生息,均设在天门东边,所以叫“东边掌生”;而刑部、五军都督府、都察院等掌管生杀刑名,设在天门西边,所以叫“西边掌死”。

  两边生死殊同,各自为政。

  西边长官于东边,可不就是外人?

  永泰元年岁末,帝以航海之功、察举之能,迁谢昭为吏部尚书,晋中极殿大学士,加封太子少保。

  并特赦贱民李玉脱籍,准身份会试。

  这次出海,彻底打开了神宗的新世界。

  原来搞钱不止有内耗,还可以外卷。

  他老当益壮研究起“外邦朝贡”大业,并深感航海去外地打劫,成本小、风险大、回报高。于是大奖特奖为本次航海事业做出杰出贡献的原海商汪氏。

  表彰话里话外,就是你们会抢,以后多抢。

  从左都御史到吏部尚书虽是平调,但加封的那可是整个帝国都鲜少的从一品。

  一起下来的,还有一道诰命。

  顾劳斯沾了个大光,“妻凭夫贵”得了个从一品夫人的诰命。

  临了接旨,还要突击先补个妆,顾劳斯真的谢。

  等他一身少妇打扮,遮头遮脸又弱柳扶风地出现在谢家主厅,宣纸的太监脸都要僵了。

  天知道,满朝文武,只有谢家的旨不好宣。

  不仅没得打赏,谢家人还一脸苦大仇深的亚子。

  谢老太君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佛珠捻得飞快。

  嘴里碎碎念念着“阿弥陀佛”。

  谢锡老大人铁青着脸,“陛下厚爱,老臣惶恐。”

  旁的人说惶恐是虚情假意,这位说惶恐,那是真惶恐。

  一身威压,震得宣旨太监冷汗直流。

  他也是陛下近臣,自然知道一些个中曲折。

  年中,谢老太君病重,谢家儿郎悉数公办在外。

  谢锡差点没赶上见老母亲最后一面。

  好在孙媳就是大夫,救治及时,有惊无险,这才免了一起人间悲剧。

  自那后,谢锡便数次以尽孝为由乞老辞官。

  皆被神宗夺情。

  神宗为此还屈尊到谢府亲自探望过老夫人。

  彼时,谢老太君危重中坚持下床,为子孙下跪请命。

  这才有了谢昭血煞太重恐牵累家人一说,神宗体恤老人,不得不允了谢家急流勇退。

  哪知还没退半年,又被顶上风口浪尖。

  谢氏母子能高兴就见鬼了。

  连谢大人本人,亦是一张冷脸。

  仔细瞧着,还有些许的不耐。

  他只是个宣旨太监,哪扛得动如此厚重的怨念?

  好容易盼来接旨的正主,他如同盼到救星两眼直放光。

  “唉恭喜夫人,恭喜夫人。”

  他赶忙迎到门前,好似他才是那个接旨的。

  小顾愣了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意识就抬眼向谢昭看去。

  谢大人面若寒霜,低斥道,“还不快进来。”

  顾悄一慌,脚下一不小心就在门槛上拌了下,身形一个踉跄。

  太监眼前一花,就见刚刚还黑着脸颐指气使的新任首辅,早已将人稳在了怀里。

  “怎地如此马虎大意?”

  嘴上骂着,眼神里却是化不开的浓情。

  可惜了,他怀里人只略显局促地退出怀抱,垂着眼避开了那道目光。

  新夫人向着宣旨太监歉意一笑。

  “劳烦公公久等了,实在是我头疼得厉害,喝了一副药才得起身。”

  那笑苍白,却又莫名带着艳色。

  看的宣旨太监一愣。

  片刻后,他在首辅的眼风里惊醒。

  磕磕绊绊宣了圣旨,一把塞进顾悄手里就溜之大吉。

  再不溜,命危矣。

  他悟了,感情谢大人把人当眼珠子,可眼珠子一心只往外看,老大不乐意呢。

  啧,谢大人而立之年,正是虎狼时候,娶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夫人。

  惨,真惨。

  人去后,主厅里一片沉寂。

  唯剩老太君似有似无的念佛声。

  谢锡忍了片息,终是没压住怒火,发了飙。

  他挥舞起黄花梨龙头拐杖,狠狠抽在谢昭背上,“逆子,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动了真情,是最难隐瞒的事。

  他一贯为子女计深远。

  自从知他真心恋慕顾家幺子,便与顾准起了同样的心思。

  不如趁早将二人摘出,保一个是一个。

  不想他前脚才请到旨,后脚这小子就敢在朝堂大放厥词。

  那日他将天象直指北境战事,完全在谢锡计划之外。

  “这首辅你争来何用?!”老大人气得不轻。

  “既如此贪慕权力,又何必于老父跟前上演深情?”

  谢昭并不躲避,任老父发泄怒气。

  老人激动狠了,他还忍不住扶上一把,“父亲您不方便,实在想打,就叫管事来吧。”

  老大人怒意中才升腾起一丝欣慰,就听到令他心梗的下一句。

  “万一误伤我媳妇,就不好了。”

  谢锡:滚滚滚。

  年夜饭顾悄吃得如坐针毡。

  因为谢家真的将食不言寝不语贯彻得十分彻底。

  连碗筷碰撞声都极其细微。

  顾悄食欲本就不好,浅浅喝下一碗清粥,第二碗只吃几口,就不想再用。

  他正纠结比长辈先落筷是不是不好,谢昭就伸手揉了揉他腹部。

  “饱了?”谢昭一脸坦然。

  这已是二人常规动作,有时候谢昭还会将手掌伸进里衣,直接替他揉肚皮促消化。

  可那是私下授受,这大庭广众的……

  顾劳斯脸热,忙推开那只手,结结巴巴,“饱……饱了。”

  谢老太君瞧着喜乐,也不再拘着,率先开口打趣。

  “景行,你这媳妇,怎么跟我那只裘裘一样的……”爱娇?

  最后两个字儿,老太太明智地略过。

  顾悄:!

  万万没想到,有谢昭一样公开处刑:)

  谢大佬岿然不动,只淡淡“嗯”了一声,将顾悄喝剩的半碗粥扫尾。

  尔后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比裘裘难养多了。”

  接下来一老一少就养貂这件毕生大业,探讨了一整个饭局。

  顾悄听的是囧囧有神。

  谢管事很是欣慰。

  虽然新夫人饮食规矩好似差些,但能叫二爷不喘仙气儿,改喘人气儿,就这功德,掀翻谢家饭桌那也使得!

  年夜饭渐渐热络起来。

  在谢家上下cue来cue去的各色闲谈里,顾悄终于融入了他的新家。

  甚至谢锡还大手一挥,特批他大三碗酒。

  “这是江北烧酒,入口粗犷,后劲比之雅酿却不知强出多少。”

  他替顾悄倒了一碗,“你且尝尝?”

  那酒并不十分清冽,尤带一丝浑黄。

  却溢出一股强烈的粮食香,顾悄陈年酒虫立马被勾起。

  端起碗他一口干。

  果然醇厚甘冽、回味悠长。

  “好酒!”

  他抹了一把嘴角,眼神亮晶晶的。

  忘乎所以之下,他全然不记得女装还涂有唇脂,手背将残红蹭得半边脸上尽是。

  如此好酒的馋猫样子,叫大家笑出声来。

  谢锡又忙替他满上第二碗。

  这时候,他一扫文臣的姿态,颇有营漕将士的豪爽。

  “这酒,还是当年同你外祖北伐时,他的最好。”

  谢锡举起碗,“你若不是体弱,当最像他。”

  苏侯草根起家,身上亦有一股莽劲儿。

  或许他并非什么圆融人物,却最懂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或许是念及故人,谢锡又放开了些。

  “你外祖那时所愿,便是全域拿下北境,叫中原子民再不受蛮族侵扰。哈哈哈,他尤其不爱读书,却是硬背下一首,时不时还要拿来激我。”

  顾悄干了第二杯。

  辛辣酒意顺口入喉,很快在胸腹发酵成热烈暖意,于他寒气森森的内腑,最是舒服不过。

  他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什么诗?”

  谢锡却顽童一样,替他满上一杯,又以掌封住碗口,“琰之你猜猜看?哈哈哈猜对才吃得上这最后一碗。

  瞧你这馋嘴模样,谢景行这小子,酒这上头定然从没管够过,只要你猜对,爹爹再送你几坛子。”

  他凑近,“烈的。”

  顾劳斯极其心动,却还是做出为难样子。

  给足了面儿才道,“我猜外祖背下的,定是‘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哈哈哈就知道难不住你。”

  谢锡将酒碗推至顾悄跟前,与他碰了最后一碗,“可惜琰之身体不许,否则我定要与你不醉不休!”

  谢家人身上,一脉相承,都有种文相武骨的气韵。

  谢锡老了,此时此刻念到这首诗,颇有一些文贼坏国、廉颇老矣的怅惘。

  北境确实有问题。

  陈氏事发,没几天前线再度告捷,马报呈陈小将军又一举拿下大宁卫。

  这在冰雪覆盖的寒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中原将士在皑皑雪国,连分辨方向都难,更别说找到敌军踪迹。

  神宗自然也察觉到异样。

  年夜,他宴过群臣,便是皇室内部的家宴,今年又另取名目曰庆功宴。

  实则是一场鸿门宴。

  饭后,谢景行突然哥俩好地邀住顾悄。

  “悄悄,今天跨年。”

  顾悄不明所以,“所以呢?”

  北方大碗起码得小半斤,他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开怀牛饮。

  一时兴奋,有点上头,有点飘。

  这时候看谢景行,真是醉后看美人,越看越想……

  可惜,美人节制。

  苦行僧一样,还分房睡嘞。

  顾悄酒壮怂人胆,“今天跨年,嗝,我想睡你。

  我要圆上辈子的梦。”

  谢景行扶着他,谆谆善诱,“什么梦?”

  顾悄睨他一眼,眼波流转,“当然是春梦。才梦到我把你扑倒,正想上下其手……然后就被你打醒了……”

  “谢景行,你说你晚个一分钟不行吗?”

  他嘀嘀咕咕,“那样我也算尝过学长滋味,死而无憾了。”

  谢景行忍俊不禁。

  他一本正经忽悠醉鬼,“悄悄,酒后乱性。你是个清醒的醉鬼,这时候更要控制自己,可不能乱。”

  “乱了,下次戒酒。”

  顾悄费劲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

  下次还喝,嗯,我不能乱。

  “今天跨年,悄悄好好想想,应该做什么?”

  谢景行试图将他往浪漫的情路上扯一扯。

  就见这货突然来了劲,“收压岁钱???”

  谢景行:……

  算了,谢景行一把将他抱起。

  “我们的第一个跨年,我想跟悄悄安安静静看一场烟火,听一晚嘈杂欢乐的春晚。”

  烟火可燃,春晚可造。

  我希望你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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