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直到凌晨两点, 综艺录制才结束。
节目组要送谢唯之去医院，被他拒绝了。
他疲惫不堪地回到酒店，倒在床上, 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谢唯之越想越气。他从小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 哪里受过这种气？“老茂，你去调查下那个踹我的男人是谁。”
经纪人迟疑道：“然后呢？”
“踹死他。”
经纪人觉得这样不妥, 无奈谢唯之现在正在气头上, 只好应承下来。离开前, 他把一瓶药酒交到小叶手上, 嘱咐小叶给谢唯之上药。
伤在腰部。谢唯之语气十分傲慢：“脱衣服。”
小叶很明显地怔住了，“为什么？”
“你是不是傻逼？不脱我的衣服, 怎么上药？”离了摄像头，谢唯之就毫无顾忌地把自己性格最恶劣的一面暴露出来。
小叶犹豫了好一会儿, 在谢唯之的催促中, 才走到床边。他俯下身，双手捏住谢唯之的黑色T恤下摆, 往上一脱——
谢唯之宽阔的胸膛、精瘦的腰腹，呈现在小叶面前。
他身上的皮肤十分白皙，但因为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看起来修韧均匀，漂亮地附着在骨骼上, 一点也不显得羸弱。
小叶的脸咻的一下, 全红了。
谢唯之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底，玩心一起，逗他：“哥的身材好吧？”
小叶假装没听到。他将药酒倒在掌心, 浓烈刺鼻的味道在房间迅速弥漫开来。他将双手揉搓至发热，然后覆在谢唯之腰间的淤青上。
“哥裤子里的才是极品, 要不要看？嘶——”谢唯之疼得倒吸一口气。
小叶解释：“不用力揉，好不了。”
道理谢唯之都懂，但金枝玉叶的身体在短时间内接连遭到伤害，谢唯之狠狠地问候了那个玩家祖宗十八代。
小叶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多花式骂人的话，真想找团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或者堵住谢唯之的嘴。突然，一只手飞快地在他眼前划过，拿下了他的眼镜。
谢唯之惊讶地发现，黑框眼镜完全封印了小叶的美貌。
小叶有着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眉飞入鬓，目似点漆。通常长有丹凤眼的人都很妩媚，但小叶下半张脸线条十分柔和，中和了眼睛带来的凌厉感，整个人十分清纯秀美。
谢唯之被惊艳到了。
一个木讷、沉默的大学生，漂亮清纯爱脸红，谢唯之顿时产生了性趣。
——
横店秦王宫。
《长风行》剧组。
导演拿着对讲机喊道：“OK！过——”
这场戏结束了，江白把剑交给工作人员，转过身，就看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少年。
“羡鱼！”江白又惊又喜，飞快地向何羡鱼跑去。
江白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古装戏服。随着他的动作，真丝质地的白纱在缓缓飘舞，像晕开的水雾，又像一朵迎风绽放的小白花，纯洁无瑕。
一袭白衣配上飘逸的长发，仙气飘飘，难怪一出定妆照就冲上热搜一位。
片场一堆人在看，江白克制着想把何羡鱼拥入怀中的冲动，问：“羡鱼，你怎么来了？”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整整二十一天了。
江白真的很想去找何羡鱼，但是无奈他的行程表排得太满了。除了街舞综艺，他还接了一部仙侠剧《长风行》。因为是男二号，戏份还不少。
“我来横店拍综艺，就顺路来看看你。”何羡鱼凑近一看，不知道是江白恢复得好，还是化妆师技术好，他脸上的伤疤已经看不见了。
江白不久之后还有戏，不能离开剧组。何羡鱼就在他的休息室里，跟他一起吃剧组的盒饭。
江白用筷子把何羡鱼盒饭里的葱花都夹走，听到何羡鱼说：“江白，我在巴厘岛时给你买了个木雕，可精致了，放在北京的家里。到时你来我家玩，顺便把木雕拿走。”
“好。”江白顿了下，问，“景琛也有吗？”
“有的有的。我要是不给景琛买，景琛会生气的。”何羡鱼不能顾此失彼。
景琛和江白可都是他的好朋友。
“好久没见到景老师了。可惜他在上海拍戏，暂时碰不到。”
自从离校以来，301再也没有团聚过。何羡鱼非常怀念曾经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那段日子，可是天下无不散宴席。他们四个人都在朝着各自的梦想，继续努力。
江白有点小失望，但他很清楚在何羡鱼心目中，他是好朋友，但也只限于朋友。
许久未见，江白盯着何羡鱼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原本他的脸上还带了些可爱的婴儿肥，现在都快消失了。
“羡鱼，你瘦了好多。”
江白很想伸手摸摸何羡鱼的脸，但对于性格极其内敛又不善表达的他来说，爱是克制。
越是喜欢，就越要克制。
何羡鱼向江白诉苦：“每天一睁开眼都在赶行程，好累。”
这句话，何羡鱼只敢对亲近的人说。要是被外人听到，肯定要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从巴厘岛回来后，何羡鱼处于被爆满的行程牵着走的状态。
他不停地赶飞机、进摄影棚，拍广告、拍综艺，一拍就是拍到半夜。
一天只能睡4、5个小时。
每天早上睁开眼，他快分不清自己身处哪座城市。
没进娱乐圈前，何羡鱼对艺人的认知是红毯、华服，轻轻松松地拍一部戏，就可能赚到普通人穷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当了艺人之后，何羡鱼发觉他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时间空间，一睁眼就要赶行程，俨然活成了另一种“社畜”。
江白用小号关注了何羡鱼粉丝创建的资讯站，知道何羡鱼最近官宣了三个代言，去贵州飞行了一期音综，又常驻了一档体验类综艺。
江白是过来人，知道这是上升期艺人的常态，安慰他：“没办法，只能熬吧，等开学就轻松了。对了，高考成绩快出来了。”
何羡鱼最近忙得差点忘了这回事。“快了，就这两天吧。”
江白对即将揭晓的高考成绩有些担忧：“我怕考不好，上不了中戏。”
一旦高考失利，等着他的可不止经纪人和粉丝的失望，还有大片嘲讽声。光B站那些以羞辱他来博流量的UP主都要团建一波，标题都替他们想好了：到底谁在喜欢那些智商不过百的娘炮爱豆？
何羡鱼拍了下江白的肩膀，宽慰他：“不会的。经过教辅界新星何老师的辅导，小小一个高考，轻松拿捏。”
江白被他的话给逗笑了，“对，拿捏。”
江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何羡鱼，也许是在何羡鱼不顾一切抢过他用来自残的小刀，也许是在两人一起快乐的跳舞时，也许是何羡鱼的那句“因为我想见你”。
总之等他意识过来时，何羡鱼已经成为了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最甜美的牵挂，同时，也是最酸涩的暗恋。
吱呀一声，门开了。
进来了两个熟面孔。
《长风行》是聚星的戏，所以沈琢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
何羡鱼看着厉城，问：“城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琢替厉城解释道：“厉总投资了这部戏，得空了就会过来看看。”
沈琢没有说出口的是，厉城投资的前提，是让几乎没有演戏经验的江白出演男二号。
好在江白古装扮相好，打戏好，再加上男二人设是高冷面瘫，角色匹配度非常高。
小说《阴鸷总裁的替身情人》里，主角攻在虐了主角受大半本书后，幡然醒悟过来自己真正爱着的那个人是主角受，然后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最后抱得美人归。
由于何羡鱼的介入，这本书的剧情几乎是八倍速发展，主角受一开始就知道了自己是替身，主角攻很快就看清了白月光的为人。
何羡鱼不清楚厉城是不是也八倍速喜欢上了江白，还是只是一时兴起，但好在目前看起来，厉城不会再伤害江白了。
“江白，我从北京给你带了些你喜欢吃的桃酥。”厉城将一袋精致的糕点放到江白面前。
江白没有搭理他，视他为空气。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沈琢咳嗽了一声，提醒旗下的艺人：“江白，厉总在跟你说话呢。”
江白继续不为所动。他在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对厉城的厌恶。
厉城有些受挫。他给江白争取到了大制作的男二号。这一阵子，他一有空就飞到横店看望江白。他付出了这么多，难道还不能换来江白对他的谅解吗？
是不是不管他多努力，犯过的错就永远得不到原谅？
厉城将目光挪到江白身边的何羡鱼。
真是可笑，他的情敌竟然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
何羡鱼啥本事都没有，也配和他争？
“羡鱼，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有空来横店找江白？”厉城背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自在得仿佛这里是他的办公室。
“他明天要在横店拍综艺。”沈琢替何羡鱼解释完后，将两只手搭在何羡鱼的肩上，动作说不出的亲昵。
江白皱了下眉头。
厉城见江白这明显不悦的表情，脸色变得更加冷峻。
沈琢将那两人的表情都收入眼中，露出玩味的笑容。“小孩，水晶球，收到了吗？”
几天前，沈琢托人送来了一个水晶球。水晶球晶莹剔透，里面坐着一个弹着钢琴的男生。拧紧底座的发条，就会响起肖邦的《夜曲》。仿若那名穿着白西装的男生在雪花纷飞中，弹奏着那首经典的《夜曲》。
何羡鱼扭头去看沈琢，眼睛晶晶亮：“沈总，你在哪里买的？”
“哪里都买不到。我找人定制的。”沈琢掐了下何羡鱼粉嫩的脸，“上次不是说要叫我‘哥’吗？”
何羡鱼从善如流，改口了：“沈哥。”
何羡鱼肤色白皙，被掐过的地方起了一坨红晕。
“羡鱼，你的脸红了，我给你揉揉。”江白伸出手，终于做了他从见到何羡鱼那一刻就想做的事情，抚摸上了何羡鱼的脸。
那一刻，沈琢脸黑了。
厉城脸绿了。
江白接下来还要拍戏，何羡鱼就不打扰他了，离开秦王宫。他乘车前往广东街，车门即将关上时，沈琢强行挤了进来。
纪真还以为是私生粉，扭过头正要呵斥，见到沈琢那刻，连忙换上一张笑脸。“沈总好。沈总，您要去哪？”
“你们去哪，我就去哪。”沈琢翘着二郎腿，双臂张开，自然垂放在身体的两侧，以一副十分闲适又霸道的姿态占据了后座的空间，把何羡鱼挤到了车窗旁。
何羡鱼抗议道：“沈哥，你放着你的大房车不坐，怎么来坐我的小车？”
“我乐意。”沈琢环视了一圈，“你助理呢？”
“赵姐留他在酒店做事。”何羡鱼给钟小印说好话，“他做事很负责很认真，而且，他还会弄简单的造型。”
沈琢之前担心钟小印在何羡鱼这边继续闯祸，听到何羡鱼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我给江白找了个专业的表演老师全程陪同，要不要给你也找一个？你不是很快就要进组了吗？”
“我妈说她会来教我的。”有宋雪在，何羡鱼很放心。
今天是宋雪在谍战剧《子夜归》杀青的日子。
何羡鱼带着一束花，来到《子夜归》剧组在广东街的拍摄场地。
宋雪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祖母绿苏绣旗袍。
旗袍不仅可以凸显女性的曲线，更能突显女性的气质，最能体现东方女性的美。
这样复古的旗袍穿在宋雪身上，一抬头一举手之间，简直是风情万种。既有旧上海女人的优雅高贵，也有着妩媚成熟。烟视媚行，仿佛手指头一勾就能将人的魂勾走。
何羡鱼忍不住想起了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小鱼儿。”宋雪向何羡鱼招了招手，修长的指甲盖泛着猩红的光彩。
待何羡鱼走到她跟前，她伸手摸了下他的脸颊，“怎么瘦了这么多？”
何羡鱼不想让她担心，避重就轻：“瘦了，上镜才好看。”
母子俩简短地聊了一会儿。场务走过来，说要开拍了，让宋雪做好准备。
宋雪在剧中扮演一个军统特务。有天，她接到秘报，有地下党员在一个小巷碰头。宋雪扮成一个妓女，前去查探。
昏暗的小巷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吸睛的美人。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美人似乎喝醉了，扶着头，一步一踉跄地走了过来。
这里是红灯区，多的是卖皮肉生意的风月场女人。
看守的士兵放松了警惕，又被宋雪一个媚眼勾得心猿意马。
宋雪斜倚着墙面，从拎包里掏出一根烟，看向士兵，眉梢眼角，皆是春意。“大哥，可以借个火吗？”
士兵被迷得三魂不见七魄，向宋雪凑近。
宋雪眼神骤变，藏在手心里的小匕首迅速地往他脖颈一划。
“很好！过。宋老师杀青！”
影视剧并不按剧情顺序拍摄。这场戏结束后，宋雪就结束了她在剧组的全部工作。
何羡鱼第一时间送上鲜花。
没有杀青蛋糕，没有杀青vlog，也没有杀青宴。宋雪跟演员、导演、制片人一一告别后，离开了片场。
车上，何羡鱼给宋雪打气：“妈，你以后一定能当上主演的。”
前一世，宋雪一出道就是名导电影女主，拿奖拿到手软。然而也正是因为起点太高，导致她的戏路受限。其实比起主演，她更想像现在这样挑战有魅力的角色。
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
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晚上九点，江白根据何羡鱼发的定位，来到一家KTV。
何羡鱼拿着麦克风，十分投入地唱着Taylor Swift的那首《You Belong With Me》。
纪真和钟小印摇晃着手摇铃，制造演唱会氛围。
宋雪背靠着沙发，小酌一杯。
赵洁在用笔记本处理电子邮件。
江白寻了一个地方坐下，定定地看着何羡鱼，在心里默念：you belong with me（我们在一起才合适）。
一首结束后，何羡鱼手指着江白所在的方向，大声笑道：“现在我们有请江老师为我们献唱一首。大家掌声欢迎。”
江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羡鱼拉了起来。
他有私心，点了萧妄的一首对唱情歌《致你的情诗》，要求何羡鱼跟他一起唱。
包间的门又开了。
厉城不请自来，不由分说，抢过何羡鱼的麦。
江白直接闭麦。
刚刚还热闹的KTV，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江白，你什么意思？你可以和何羡鱼唱，就不能和我唱吗？”厉城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何羡鱼那个小白脸，如果不是有个好哥哥，就是个草包。他能给你资源吗？给你前途吗？”
何羡鱼：“？？？”
何羡鱼：“！！！”
喂，他一个大活人还在这呢，能不能不要直接人身攻击？
而且，他虽然给不了江白资源，给不了江白前途，但是能给江白快乐。
快乐才是无价的！
嘁，这些霸总小说里的主角攻真是双标，明明自己也是靠着祖辈才有了现在的权势和财富，凭什么看不起人？
有本事白手起家，看看实力？
说不定他还不如他口中的那个“草包”。
江白表情比厉城更冷，“羡鱼他不是草包，他学习非常好。”
厉城嗤笑一声，“能上清北吗？能考上的话，我就向他道歉。”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何羡鱼看了一下是陌生号，挂断了。
最近他的手机号被私生粉知道，就经常收到诸如此类的骚扰电话。
几乎是前后脚时间，宋雪的手机也响了。
她按了接听键，“你好，哪位？什么？清华招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