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3/5)
他必须再拖延一段时间。
白色云雀带回来的消息是顾亭安已经进了宫,很快就能找到太子和父皇。
他只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就不会受制于萧长翊。
萧长翊显然被他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毕竟由始至终,萧长翊都没有想过,萧怀舟竟然会有夺嫡的心思。
“就凭你?老四?”
“嗯?太子死于你手中,我再将你杀了渔翁得利,到时候群臣只会拥护我,岂不是正好?”
萧怀舟说的倒也没错。
萧长翊脸上面色变了又变。
“就凭你这一步三喘,活不过二十岁的模样,连个子嗣都生不出来,竟还想要称帝?老四啊老四,就怕到时候龙椅还没捂热呢你就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也是为什么萧长翊从来就不担心萧怀舟会动的称帝心思的原因。
萧怀舟的身体太弱了,弱柳扶风,一步三咳血,能活下去也是不易。
“二哥就没想过,万一我是装病呢?”
萧长翊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装病?你从小到大喝的哪一样东西,不是我亲自下的药?你身上的伤口,你母后宫中的紫竹阵,还有这些年来为你诊断的太医,每一个都是我的人,你想要装病,怕是得来世才有机会。”
萧长翊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指了指萧怀舟左侧脖子上那一道蜿蜒到肋下的伤口。
那一刀是闯入长宁宫的刺客砍的,差点要了萧怀舟的性命。
“瞧见那儿没老四?那伤口是不是每逢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那可是归云仙府老祖给我的毒髄,附着在伤口上会不断腐蚀你的精气神,保管你活不久。”
“这东西特别好用,只要是入了人的身体就拔除不了,除非有个人愿意拿自己的血跟你交换才有那么一点儿机会,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东夷那位强壮如牛犊子的世子,在被我这东西伤了之后不依旧日渐衰弱吗?血菩提都救不了他的命。”
萧长翊话音落下,萧怀舟才想到之前故里祁受伤的时候,伤口上源源不断渗出的黑气。
原来竟是萧长翊搞的鬼。
一想到那恶心的黑气竟然还会存在自己的体内,萧怀舟就更加觉得恶心。
连带眼前的萧长翊都看不顺眼。
果然萧长翊这狼子野心,从小时候就已经展露无遗,萧长翊虽说有野心,可他的手还伸不到东宫里面去。
所以只能拿自己下手。
萧怀舟看透所有之后,才明白自己这位二哥真真正正是无药可救,不值得任何人的一丝怜悯。
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可以杀死,萧长翊已经不配被称之为一个人。
或许连猪狗都不如。
萧怀舟目色逐渐冷了下来,一手托着弩箭对着萧长翊眉心。
他手中有三只箭,虽然萧长翊手上那只特殊的精铁手套可以挡下白羽箭。
但一二不过三。
三支白羽箭足以穿透那副手套,取走萧长翊的性命。
萧怀舟之所以还没动手,一来是还没有确定顾亭安到底有没有成功解救一下太子,二来,他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
长屿老祖在明里暗里帮了萧长翊这么多事,如今长屿老祖计划的杀妻证道并没有成功。
以萧怀舟对长屿老祖的了解。
这糟老头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动手啊,老四,不是想要这帝位吗?杀了我,太子一死,你便可称帝。”
萧长翊话音才落,一支白羽箭骤然往他肩头刺去。
萧长翊只来得及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挡住,却见那支白羽箭去势凌厉,只一下便洞穿了他的手套。
萧长翊大惊失色。
抬眼看向萧怀舟的时候,对方神色间却全是坦然。
萧怀舟从怀中又摸出了一张明黄色符咒,将符咒贴在白羽箭上,明黄色的符咒转瞬消失不见。
“你会用归云仙府的东西,我也会用,二哥说的不错,归云仙府的东西确实好用,这破甲咒,普天之下任何精铁都无法阻挡,萧长翊!你还有什么可以挡我?”
挡不了的话,下一箭就可以直取萧长翊的性命。
萧长翊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古怪的笑了一下。
萧怀舟凭借自己的直觉,从这古怪中摸出了一丝不对的意味。
“杀妻证道啊,老四,你记得吗?”
随着萧长翊话音落下。
萧怀舟忽然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切在自己的肩头。
他侧过脸一看,自己的肩头忽然血光乍开,皮肉外翻,惨不忍睹。
是同心蛊!
是故里祁出了事!
杀妻证道。
他与故里祁身负同心蛊,长屿老祖若是想要杀妻证道,杀了故里祁也是同样的效果。
萧怀舟只觉得指尖冰冷。
这件事已经连累了太多人,而如今故里祁面对的是长屿老祖,又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难道,这一世他又要眼睁睁看着故里祁因为自己而死吗?
谢春山这具躯壳被长屿老祖捏在手中,可真是四处祸害。
“老四,你害怕了。”萧长翊目光逐渐变得犀利。
“你根本就不想要称帝,你根本也不想要夺位,你只是想要欲擒故纵,你连区区一个故里祁都舍不得,又何谈野心!”
萧长翊周身忽然亮起了无数血色的符咒。
“既然你不愿意于我用人类的方式来解决问题,那便都用归云仙府的方式好了。”
每一张悬在半空中的血色符咒,就像是一只只染满血的眼睛。
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萧怀舟知道萧长翊要破釜沉舟了。
他身上带的符咒不多,加上刚刚受了伤,想要逃开这铺天盖地的血色符咒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危急时刻,忽然一匹战马嘶鸣。
红衣铁甲少年手握长枪,趴在马背上俯身冲入大殿,马蹄踩在四方金砖上,碰撞出震荡肺腑的声音。
“上马,跟我走!”
顾亭安及时从外面冲出来,长枪一扫便将横在他们二人中间的烛台扫落在地上。
巨型烛台落下,阻碍了萧长翊一瞬的视线。
萧怀舟接过顾亭安伸来的手,手腕用力,整个人飞升跨坐在马上。
萧长翊也不是省油的灯,背后的血色符咒,忽然万箭齐发。
势必要将他们二人的性命留在大殿中。
恰在此时,一直温顺趴在萧怀舟尖头的白色云雀忽然往他们二人相反的方向飞了过去。
“云雀!”萧怀舟只来得及喊这么一句。
那只白色云雀就忽然身形膨胀数千倍,像一只即将浴火重生的凤凰一样张开翅膀。
庞大的身影几乎将整座大殿笼罩起来。
也便一个死角不漏把太宸宫的两扇巨大高门都堵住了。
数千个血色符咒只能穿透云雀的身体,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皆和云雀化为乌有。
最后一声嘶鸣,是白色云雀对世间最后一抹留恋。
谢春山留它在萧怀舟身边,只此一个用途。
云雀自己知道。
萧怀舟却不知为何红了眼眶。
他的人,和他留下的东西,唯一的心愿便是保护好他。
无时无刻。
“去哪里?”萧怀舟转过头不再回望。
顾亭安的马距离太宸宫越来越远,可却不是往太子宫殿的方向,而是西出去了午门口。
顾亭安来不及多解释:“太子我已经平安送出宫了,全部都在军营里面等着与你汇合,只要出了王都城我们重新修整一下,就可以一起讨伐萧长翊。”
萧长翊身后有着长屿老祖的支持,现在就凭他们二人想要诛杀萧长翊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集合大家的力量等着故里祁一起过来。
万军齐发,就再无让他逃生的可能。
听到太子已经被平安带出,萧怀舟松了一口气。
“故里祁受了伤,他距离我们不远,先让大军去救他。”
顾亭安勒着缰绳的手一顿。
萧怀舟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变化:“你不想去?”
“大军若擅自离开王都,你和太子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怀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故里祁或许早就知道那是一场埋伏,可他愿意为了你转移视线,自己带兵去围剿?”
顾亭安在兵法上造诣非凡,最初当他听说故里祁发现了萧长翊踪迹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是一个暗度陈仓的计划。
萧长翊绝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