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5)
“不愧是仙师老爷,如此年轻有为,好生气派。”
“好锋利的佩剑,看上一眼,在下就觉得双目灼痛,隐有流泪之感。”
“不知仙师们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
咳咳咳。
江宴秋瞬间被呛了一口,十分惊悚。
好家伙,果然不管在哪个时代,媒人都是长盛不衰的职业。
竟然还有给他俩介绍对象的。
虽然昆仑不像少林,要求不近女色,但以他们这年纪,这么早追求道侣,也太不清心寡欲了。
兴致勃勃出言询问婚配的是徐尚书的夫人,一位面相和蔼,看着就心广体胖的婶子。
徐尚书闻言,吓得赶紧扯了扯夫人的袖子,使了个眼色。
——这话可不兴说啊。
尚书夫人毫不在意,甩开丈夫的手,翻了个白眼:“咱们昆仑的小仙师这么俊俏风流,多少小女娘爱慕,我帮忙牵牵线怎么了,指不定人家郎才女貌,成就一段佳话呢。”
徐尚书:“……”
行叭。
他被夫人一训便蔫巴巴地缩回了脖子,看来这么多年下来对自己的家庭地位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
江宴秋面对对方殷殷期盼的眼神,以及不远处一些年轻貌美的小女娘含羞带怯的注视,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这……夫人……门里有规定……我暂时还是以学业为主……”
虽然昆仑不管弟子婚配结道侣,但他下山出了趟任务的功夫,竟然还诱拐凡间的小姑娘回去……
会被师兄师姐们戳脊梁骨的……
尚书夫人这才遗憾作罢,又热情地招呼他们吃菜:“虽然是些俗物,但都是咱们大宛有名的菜色,仙师们若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哎嘿。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应酬这么久,江宴秋对那一叠叠热气腾腾的国宴佳肴早就蠢蠢欲动了。笋干鸭煲、金乳酥、蟹肉面、盘菜鸡枞、鳕鱼狮子头……
就冲着吃席来的(:3_ヽ)_鳕鱼被剁碎揉在肉里,炖得极烂,又吸饱了汤汁,混杂着马蹄莲的口感,清爽可口,一抿即化……
江宴秋感动地微眯起眼。
呜呜,飞这么久来吃席,值了。
见郁慈神情淡淡,不怎么动筷,他凑过去小声道:“小师叔,要不要先吃几口菜垫一垫,不然待会儿敬酒的一多,喝多了胃里不舒服。”
郁慈轻晃着酒杯,闻言,吃了一口江宴秋夹过去的金乳酥。
……就着江宴秋的筷子。
江宴秋:“……”
他怕夹掉了,本意是想让小师叔把碗凑过来来着。
偏偏郁慈本人还毫无所觉,十分文雅地将金乳酥吃完,还点评道:“不错,就是口味有些太甜。”
这时,一道细弱的男声,似乎十分犹豫、十分踌躇。
又十二万分惊喜地插了进来。
“……竟、竟然是你。”
“你还记得我吗?十二年前,我们在花柳街见过的。”
.这声音十分弱气,语序颠三倒四,声线还有几分颤抖。
江宴秋微微一愣,朝他看去。
那是个身形单薄,面色有些苍白的少年,单薄到甚至不太能支撑起那一身皇子服。个子不高,比江宴秋矮了大概半个头,视线像是不习惯与人对视般,总是有些躲闪,苍白细弱的手指紧紧抓着袍角,眼珠子神经质般地颤抖。
十二年前?花柳街?
……他们有见过吗?
见江宴秋神情尴尬,明显是没想起来的样子,对方眼中的光黯淡了一瞬,不过很快,又更加热切——或者说狂热地看向江宴秋:“我、我是父皇的二十一子,我叫周彻,你唤我阿彻即可。”
二十一啊……
确实前头哥哥有点多了,喊人家二十一皇子也怪拗口的。
但叫“阿彻”还是有些那啥了,非亲非故的,唤人家皇子的小名,总觉得怪怪的。
江宴秋客气道:“小殿下,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二十一皇子的眼中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好吧,周彻。”
对方这才喜笑颜开,亲切地唤道:“宴秋!”
江宴秋:“……”
您还真是自来熟啊。
就在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社恐还是社牛之时,一旁,郁慈“砰”地放下酒杯,把他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小师叔?”
郁慈冷冷地扫了过来:“无事。”
周彻带着几分亲热的小心翼翼,讨好地略微蹭了过来:“宴秋,你还记得,玉仙楼……就是当年的怡红馆吗?”
“我年幼时有次出宫贪玩,甩丢了陪同的宫人,结果迷路到了那附近,你还招待我去你家里作客的。”
江宴秋:“……”
他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掀起头脑风暴,疯狂思索原著里有没有这段。
救命,他一个穿书的,怎么可能会拥有原主小时候的记忆。
搜寻未果,江宴秋只得敷衍一笑:“哈哈,有这事来着吗?时间太久,我都不太记得了。”
周彻眼神暗了暗,似乎有些失望,“……这么多年,其实我一直很想跟你说声抱歉。”
“当年有流窜的魔修潜入花柳街作恶,正巧被幼时出宫的我撞上。是你为了我,跑出去引开那魔人的注意,我才能坚持到国师及时赶来。我后来吓坏了,被接回宫后大病了一场,清醒后忘记了那日恐怖的回忆,直到许久后才想起来。所以,一直没能补偿你……”
江宴秋:“!”
他好像隐隐约约想起来了!
无数细小的事件和久远的记忆,电光火石间串联成线。
——当年他刚被接回江氏时,有一次被跟魔修私通的婢女诬陷,便宜大哥江尘年怀疑他为何会感知到魔息的存在,他还用到过这个理由!
原主五岁那年,花柳街曾出过一件大事。
一个作恶多端的魔修潜入大宛阙城,不少无辜的年轻女子惨遭其毒手无辜横死,甚至连国师和朝廷都惊动了。
但原著中,“他”并没有什么挺身而出、为了保护皇子甘愿以身作饵,引走魔物的剧情啊。
事实上,这小白眼狼连自己亲娘春红都没管,一个人一声不吭地跑了。直到国师出手拿下魔物,才一个人悄悄咪咪又摸回来。
可周彻的神情分明不似作伪。
他看着江宴秋的眼神满是感激和愧疚,仿佛在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江宴秋:“……”
他只得硬着头皮道:“小殿下,您可能是记错了。”
谁料,周彻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当年绝对是你救了我!我还知道,你娘当年只是怡红馆一名普通的妓女,自从有你之后,日子过得甚是艰难,所以你穿的衣服还有不少缝缝补补的布丁。可即使这样,你还是买了点心给我,跟我讲述了许多皇宫之外的趣事,还答应以后带我去看便别洲的风景。”
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我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也想补偿你当年对我的恩情……”
周围吃瓜的大臣和皇子公主们,都不禁露出感动的神色,还有些情感充沛的女眷,当即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没想到还有这段往事……”
“江仙师真是重情重义,怪不得能有今日的成就,原来孩童时便有如此胆量和善心……如今得以拜入仙山,也算好人有好报了……”
“是啊,二十一弟能有这样的感恩之心,将救命恩人记到现在,也很不错了……”
……
真、真的吗。
就连江宴秋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难道原著中虽然没写,但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段回忆描写在《假眼》中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未着墨过多,主要是起到一个衬托原主品性如何低劣的作用。
因此,江宴秋本人也不太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周彻如此信誓旦旦,一幅恨不得与他执手相看泪眼的模样,实在让人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
江宴秋只得道:“过去的都过去了,小殿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周彻的表情瞬间幽怨:“你为何叫我‘殿下’不叫我阿彻……你分明还在怨我。”
江宴秋:“……真不是。”
你不觉得咱俩的对话怪怪的吗??
一旁。
郁慈忍无可忍般,冷声道:“殿下,既然我师侄本人都已不在意,殿下还是莫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当年宴秋吃过的苦,受过的伤……自然有其他亲近之人,会加倍弥补他。”
周彻愣了愣,仿佛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郁慈般。
明明郁慈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那股清冷的气质和冷漠的态度,今晚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周彻神色骤然淡了下来。
明明态度看着依然彬彬有礼……或者说太有礼了,反而让人觉得一下子有了距离感。
“这是我与宴秋之间的事,跟这位郁仙师,大概关系不大吧。”他看似十分好脾气地说道,语气温和到带着弱气,视线也恰好与郁慈冰冷锐利的视线错开,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