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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附 第66章(8/11)

承越 · 耽于纯美 · 221 KB · 2022-12-13 19:46:35

第66章(8/11)

  是多日来一遍遍反复悔恨的爆发。

  是他听到秋澄说爱他的瞬间,所有的理智、情绪通通塌陷的无力与锥心。

  他真的没办法承受失去秋澄。

  现在要他怎么做,秋澄才会回来?

  要他做到什么程度,他才能重新拉住秋澄的手?

  请把这些车祸的伤痛都加诸到他身上吧,让他来承受,他愿意承受。

  把他的小猫还给他好吗。

  好吗?

  过了会儿,穆行天止住痛哭抬起头,唇凑到秋澄耳边,哽咽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

  急切的语气近乎是在乞求:“醒过来,好起来,好吗。”

  “别丢下我一个人,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别离开我,好吗。”

  面罩里起了层白雾,秋澄回应了,也像在笑:

  “好。”

  ……

  秋澄之后又经历了一次长达六七个小时的大手术,以及另外几个小手术,最后转院去了穆行天名下产业之一的某家私人医院。

  期间秋澄又偶然醒过来几次,每次时间都很短,意识也很模糊,寸步不离的穆行天全靠这些一闪而逝的片刻支撑着信心。

  医生也对穆行天说,秋澄自己求生的本能意识很强烈,只要后面能醒、醒的时间变长,希望就很大。

  穆行天现在唯二之一能做的就是等,其次便是日夜不停分秒必争地砸所有能砸的最好的医疗资源。

  医院之外,天已然变了。

  先是秋澄车祸的事被人传出,为了避免公众过多关注和议论,穆行天让裴玉把消息封锁、网上的贴子全部删除。

  接着是杜炎炫父母想尽一切办法要把杜炎炫从拘留所里接出来带回美国,为此不惜和穆行天翻脸。

  与此同时,穆家为了逼穆行天乖乖就范、老实结婚,用尽一切手段,势必要穆行天在情人和家业之间做一个选择。

  穆行天选了,他选了秋澄。

  但他偏偏又是那种不会老实二选一、就是有野心和实力可以鱼和熊掌都兼得的狠人。

  他以自损一万伤家业十倍的方式「回敬」了穆兆江为首的那批人,并且明确告知了穆家,他不会离开医院,也绝对不会结婚,绝不。

  至于杜炎炫那边,有法律在,杜家想捞人还真没那么容易。

  无非是杜家想尽办法,穆行天这边从中作梗。

  杜家软硬兼施后发现怎么都没用,和他撕破了脸,穆行天撕得更彻底。

  这日,郭梦心带珊珊来医院。

  珊珊由熟悉的护士姐姐看着,在病房里陪秋澄,郭梦心从病房出来,与穆行天一道站在外面的长廊窗边。

  远处视野辽阔,城市的日间景象尽收眼底,穆行天两手插兜地沉默眺望。

  郭梦心转头看了看穆行天,觉得他近来瘦了很多,情绪也不好,眉心总是拧着,印堂青灰,是思虑过多、忧心太重的表现。

  郭梦心暗暗叹了口气,这么久了,她一直没问过秋澄和他的事,本来是想问清楚的,可拖到今天,她又觉得以前怎样根本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穆行天是爱秋澄的,也离不开秋澄。

  有了这样的结果,以前的过程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郭梦心说了点长远的事:“你不要结婚,我是无所谓的,但穆家那边,你是知道的。”

  “说白了,关键不在于你结不结婚,是孩子后代的问题。”

  “你以后既然不会有孩子……”

  穆行天打断:“我会把珊珊当女儿看待。”视如己出。

  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心依旧微蹙着,抚不平顺——很久了,自从秋澄车祸。

  郭梦心:“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穆家那边,原本属于你的还没给你的东西,他们应该不会再给你了。”

  穆行天语气淡道:“无所谓。”

  家族产业中他已扎根多年,是他的别人拿不走,不是他的,未来也未必不属于他。

  这些利益他如今没那么在乎,他现在只想要秋澄,只想秋澄尽早醒过来。

  郭梦心点点头:“你自己做的选择,你自己能接受就好。”

  想到什么,宽心道:“那珊珊以后就真是我亲孙女了。”

  穆行天「嗯」了声,眺望远处的目光不变。

  他现在总觉得一天的时间很长,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细沙一般有如实质地穿过指尖与眼前,让他感受得真切。

  他最近时常深陷和秋澄在一起的回忆里,时间长了,偶尔会分不清哪个是现实。

  他因此开始给自己想点别的转移下注意力,但无论他想什么,他都会转而想到秋澄,想起他们在一起或不在一起的时候,快乐的时光乃至痛苦的刺伤。

  越想越多,穆行天就越能感觉到自己对秋澄的爱。

  而爱就像堆垒起来的砖块,越来越多越来越高后,人在其中就变得渺小。

  穆行天逐渐醒悟,作为上位者的他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神通广大。

  他在爱面前生疏又微小。

  他终将付出毕生的努力,去理解去接受、去付出去经营一段感情。

  他很幸运,秋澄也是爱他的。

  不幸的是,他到现在才明白这些。

  ……

  秋澄真正醒来是在一个清晨。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团白,他用了很长时间才看清楚,那其实是头顶的天花板。

  他在哪儿?

  他有些想不起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有种自己睡了很久的感觉。

  他试图动动身体,却发现身上僵硬如铁,不受他控制似的很沉,根本动不了。

  他于是微转着头挪了下脖子,目光用力聚焦,才看清身边很多的仪器设备。

  他一下想起来他在哪里。

  又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预料到的一步。

  他不意外,他很清楚。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伤得到底多重,又究竟在鬼门关拉扯了几个来回,现在,他的意识和本能都让他想要起来,求生的念想非常强烈。

  突然的,一道道交错的脚步声传来,有熟悉的气息来到床边,握住他冰凉的手,声音里有可以听出的颤抖:“小猫。”

  听到这个声音,秋澄的心如坠地的石头,一下便定了。

  与此同时,汹涌的情绪如浪潮,铺天盖地地包裹住他——秋澄也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因何而起,他就是觉得特别的委屈。

  大概是因为他踏上的这条路实在太难了吧。

  他最后做了次赌徒,疯狂地压上了一切,势必要赢得彻底,虽从未对自己手软,以痴念放手一博,却也不过是渺小众生中的普通一人,也有颗想要被无条件珍视呵护的心。

  可这条路上,在穆行天这里,他付出太多、拼得太猛了。

  或许也因为,从小到大,无论他要得到什么,他都要很努力很拼命、用尽眼力与心计,他很少能无条件的拥有什么,而被他拥有珍视过的,又都那么短暂。

  在这一刻,身体的虚弱带来了心理崩盘的连锁效果,秋澄委屈地哭了出来,泪水顺着眼尾往下淌。

  穆行天以为他很疼,见他的小猫哭了,顿时无措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他一会儿去摸秋澄身上,问秋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一会儿给秋澄擦眼泪、吻秋澄的眼睛,哄着说不疼了、很快就好了。

  他又不敢乱碰秋澄身上,总怕自己稍不留神便碰坏哪里,就蹲在床边重复着那几句话不停地哄着,又期望秋澄这次可以醒的时间久一些。

  见秋澄哭,他也想哭,眼眶一下便红了,洇润悬坠在眼眶里。

  好在秋澄这次没有醒了就很快再昏睡过去,医生给秋澄做着各种检查,穆行天握着秋澄的手蹲跪在床头。

  秋澄止了眼泪,看着穆行天,干涸的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穆行天听到了,眼泪一下滑落,亲吻秋澄,反复道:“我也爱你,我也爱你。”

  ——

  又过了几天,秋澄可以自主清醒,意识也很清晰。

  他虽还不能起来,主要的营养摄入全靠挂点滴,但医生说可以稍微喝点粥表面的汤水后,穆行天便用枕头把秋澄的头稍微垫高一点,蹲在床边,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喂秋澄。

  秋澄现在的样子用枯槁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头发全剃了,脸颊瘦削得凹进去,嘴唇也特别的干。

  他昏迷的时候,穆行天日夜不歇地拿棉签沾水替他润唇,但还是没用,唇上干涸得都起了死皮。

  如今喂汤水,秋澄嘴巴不太能张开,都是穆行天拿小一号的勺子一点一点地送进嘴里的。

  秋澄其实知道,都知道,穆行天从小锦衣玉食,生活上分分秒秒都有人照顾,哪里干过这些。

  再仔细看过去,穆行天瘦了很多,脸色青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得了什么病。

  秋澄觉得心疼,看着穆行天,眼泪默默地往下流。

  穆行天见了,拿勺子的手顿了顿,脸色立刻紧张起来,把保温桶和勺子一起递给身后的赵叔,蹲趴在床边问秋澄:“哪里疼吗?”

  又去看床边那些仪器的数据。

  秋澄摇了摇头,凝视眼前的男人,眼泪流着,张了张嘴,很轻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又算计了你,害你变成现在这样。

  穆行天一米八多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愣是把自己缩在床高不过一米多的病床的床头、凑在秋澄面前。

  他用指腹去揩秋澄眼角的眼泪,没问秋澄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温柔地一瞬不瞬地看着秋澄,轻声道:“什么都别想,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好起来。”

  跟着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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