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生死状(六)(2/5)
这句话,他还是喜欢听自家迢迢说。
“你神通广大,应该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你选人的标准和这个有关?”应向沂想到一句话,家花没有野花香,外面来的人也比本土的人受青睐,“我连修士都做不明白,怎么能当好掌管万事万物的神明?”
神树的反应太奇怪了,怪异到令人没办法忽略。
应向沂不知道神树为什么执着于自己。
小光团打了个转,似乎在思考。
应向沂看着它转圈,又想到在丹田里转圈的妖珠,暗暗腹诽,还是他家迢迢转起来可爱,眼前这家伙看的心烦。
神树似乎做了什么决定,声音沉了几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
应向沂歪了歪头:“为了遇到迟迢。”
神树气急败坏:“你是离了迟迢活不了吗?”
应向沂耸了耸肩,故作惊讶:“诶,被你发现了,我恋爱脑,离了他确实活不下去。”
神树气得好半天没说话,小光团膨胀成了大光团,和篮球的大小差不多。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你是被选定的神明,只要解决世间的灾祸,就能受到万人敬仰!”
“这还真是……”应向沂面色平静,“非常不出乎意料啊,你应该去我们那个世界,就你这脑回路,写权谋不行,写个通俗的穿越小说绰绰有余。”
“故事大概我都替你想好了,一个有志青年阴差阳错穿越异世界,经历了诸多磨难,带领世人打败了坏人,得到万众敬仰,被推举成为世界第一,无敌的神明。”
应向沂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怎么样,贴不贴合你的剧本?”
神树懵了:“有点贴合……不对,这不是故事,我说的是真的,你会来到这个世界,真的是有使命的,你身上还有和这个世界相关的信物!”
应向沂动作一顿,抬眸:“信物?”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件东西,一把剪子和一本地摊上淘来的旧书。
重天劫雷之前,他突破了境界,摆摊卖书的老人出现在他面前,问他的选择是什么。
应向沂撑着额角,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膝盖上:“你之前提到的神明,是一位老人家吗?”
光团凝滞,半天才闪了一下,声音有些飘乎:“多老的老人家?”
应向沂:“看上去大概五六十岁。”
话音刚落,光团就颤了一下,语气微妙:“也不是不可能,神明的面容和年纪不符,可以随意改变。”
应向沂从储物戒里拿出剪子和书,又把书翻开:“这上面好像都是法阵和禁制,是信物吗?”
小光团亮了一瞬,语气惊喜:“是信物是信物!”
它一下子跳到了书上,光芒笼罩着书页,拨得纸张哗啦啦作响。
突然间,书上爆发出一阵亮光,应向沂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看到光团和书一起飞到了半空中。
两道光的颜色极为相似,不过书上的要更浅一些,两道光缠绕在一起。
神树又下起雨来,灿金色的花瓣并没有落到地上,都飘向了半空中的书。
在应向沂震惊的目光中,那本书长出了两条细细的短胳膊,还长出了五官中的两个——眼睛和嘴,在深蓝色封面上极为显眼。
应向沂嘴角抽搐,这是……大变活书?!
成了精的书抱住光团,狠狠地蹭了蹭:“诶呀妈呀,我可想死你了!”
应向沂:“……”
这本书的出版社可能在东北那旮旯。
小光团从它怀里飞出来,绕着它飞了两圈:“你的力量怎么变得这么弱了?”
书精摆了摆手:“别提了,我一出去就被那老家伙骗了,他说可以带我去找主……唔唔……”
书精被光团笼罩起来,声音也被隔绝。
应向沂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很快光团就缩回了正常大小,和书精一起飞到了应向沂面前:“它就是信物,名字叫小——”
“先知!我的名字叫先知!”书精打断他的话,“我博古通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道天地间所有的事情,是一本具有魔力的书,你可以叫我先知,也可以叫我魔书。”
应向沂想到了魔镜,眉梢挑高,丝毫不给面子:“你不是一本破书吗,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模样?”
对于自己一直带在身上的书突然成精一事,应向沂有些许的不适应。
书精封面上的眼睛瞪得异常大,突然冲过来,吆喝道:“我哪里像破书了?!我分明英俊神武不凡博学多才浑身透露着知识的气息,主人你把话说清楚啊喂!”
应向沂:“你先离我远点。”
从现代社会走过一圈的书就是不一样。
应向沂打量默默退回安全距离的书精,问道:“你刚才叫我主人?”
书精一阵哆嗦,语气缥缈:“我有叫……吗?”
小光团适时开口:“你买下了它,就是它的主人了。”
书精从善如流:“没错没错,我是你的书,你是我的主人。”
应向沂陷入了沉默。
小光团和书精面面相觑,后者虽然只有一双眼和一张嘴,但也露出了惶恐心虚的表情,似乎很是忌惮他。
“原来如此,我是你的主人啊。”应向沂指尖相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你说你知道世间所有的事情,那能够回答我的问题吗?”
“主人有什么问题?”
书精殷切地凑过来,颇有狗腿子的潜质。
比起在背地里做着腌臜勾当的神树,这本散发着乡土气息的书显然更让人有好感。
应向沂抬了抬下巴:“你认识神树?”
从刚才两个家伙的互动来看,它们似乎是熟识,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似乎是神树的力量令书发生了变化。
“一时失足,识人不淑,都是些冤孽啊——”
“……”
应向沂想也没想,一巴掌扇了过去:“别乱嚎。”
“好嘞客官!”书精立马乖巧,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我啊,本是这天上天的一员虎将,是天上天最得宠的存在,原本的主人,也就是之前的神明离开后,我因为太帅而被这棵树排挤,不得不离开天上天,在四海漂泊。后来我流浪到了主人的世界,被一个老头给骗了,被封印了力量,只能沦落成人尽可夫的破书。还好最后又见到了主人,得以跟随您回到天上天。”
应向沂:“……”
你确定是因为太帅,而不是因为话太多所以被排挤?
这家伙的文化水平和神树差不了太多,可见也是天上天的特产。
能养出这两个玩意儿,那位神明也挺有能耐。
神树已经放弃了挣扎,整棵树都无语至极。
书精把自己说哭了,扑过来,两条短胳膊抱着应向沂的小腿,哭诉道:“主人,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回家了,直到我遇到了你!你是电,你是光,你就是我唯一的神,也是注定要成为神明的人!”
应向沂表情僵硬,抖了抖腿,硬是抖不掉它:“呵呵,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赶紧撒开。”
书精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我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去凡间历劫的,但现在,我悟了!我是去寻找主人的,我是主人的信物,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天上天,让你成为神明!”
应向沂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它的戏精言论,站起身,将腿上的黏人精甩开:“你们两个是朋友,就好好叙叙旧吧,我先去休息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没搭理鬼哭狼嚎的话痨戏精。
回到房间后,应向沂把门关好,长出一口气:“我觉得它们有事瞒着我。”
丹田里的妖珠腾空,又落下,像是在点头。
应向沂一点也不觉得自言自语奇怪,为了和妖珠对话,特地设定了一套聊天方法。
「是」就腾空落下,「不是」就左右晃一下,「害羞」就转一个圈,有其他想法就发烫。
应向沂:“它们两个好像在密谋,想让我成为那劳什子的神明。”
妖珠腾空落下。
应向沂抹了把脸:“宝贝,你太可爱了。”
竟然真的在按照聊天方法做,奶呼呼的,好乖。
妖珠沉默了下,默默转了一个圈。
应向沂捂着心口倒在床上,被萌得心脏狂跳,什么绝世大可爱啊!
半晌才冷静下来,应向沂搓了搓脸,警告自己不要像个变态一样对着妖珠犯花痴,以免影响在迟迢心目中的形象。
他可是要复活迟迢,和对方白头到老的。
应向沂摸了摸下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书和神树都很忌惮我,好像我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妖珠左右晃了下,然后腾空落下,又一阵阵发烫。
应向沂一噎:“宝贝,你这是什么回答?”
无法进行语言沟通,的确很不方便。
妖珠又放慢动作,重复了一遍三个暗语,应向沂语气迟疑:“刚才说了三句话,每个动作对应一句话吗?”
妖珠腾空又落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应向沂哭笑不得,深觉这是在考验默契,玩你比划我猜的游戏。
能确定的意思有:不是错觉,它们忌惮我。
最后一句话,应向沂猜了好几次,也没猜出迟迢的其他想法是什么。
敲门声混着吆喝声从屋外传进来,书精的破锣大嗓子又发挥了用处:“主人,你最爱的酷帅先知魔书宝贝来了,开开门吧,放我进去!”
应向沂额角青筋暴起,一把拉开门,面沉如水,语气严肃:“首先,你不是我的最爱,其次,我的宝贝只有一个。”
说完之后,不等书精反应过来,他就关上了门。
神树将一切尽收眼底,笑得花枝乱颤。
书精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重新敲门:“主人,你的酷帅先知魔书来了,跪求开开门,把我放进去吧!”
应向沂勉强满意,让它进了门。
书精飞到桌子上,笨拙地倒了杯茶:“主人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