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意料之外的电话
两人一起去那家早餐店吃了早餐。
不是工作日的原因,店内客流量锐减大半,但空位也所剩不多。
他们到时,老板娘刚得了空正在与人对话,眉飞色舞地聊着家常,说着孩子上小学后皮得不行,一边嘴上犯愁,一边眉梢却又布满了生活美满的喜悦。
沈听澜明显已经刷了脸熟,老板娘看见他后笑呵呵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着与后方正盯着客人桌上的半碗馄饨瞧的蔚羌打了个招呼,“两位吃点什么呀?”
蔚羌看了眼菜单,选择困难症又犯了。
他有个坏毛病就是在吃这些小面点时总觉得自己胃大如海,比如小笼包能吃两笼、烧麦能吃七八个。但实际上次次都撑得走不动路只能打包带走,可一来二往仍吃不着教训,下次依旧再犯。
因此他面露难色,将点餐这件事抛给了沈听澜,“我要和你一样的就行了。”
沈听澜寻思一会儿,还是没点两份相同的。他要了一小锅皮蛋粥,又在甜口味的面点中雨露均沾地拿了一圈,端着盘子放去了坐在角落里的蔚羌眼前。
一同摆来的还有半杯温水和一碟咸菜。
蔚羌总能找到沈听澜身上的闪光点,比如他的体贴与细心。
他看着对面正认真磨去一次性竹筷上木刺的男人,托着下巴笑道:“我之前有羡慕过沈小姐。”
沈听澜将筷子递给他,略带疑惑地问:“为什么?”
“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哥哥,因为我不想接管公司,但别人都和我说我是长子,我姐姐不能替我挡事情。”
蔚羌耸了下肩。
“所以我小时候就特希望姐姐变成哥哥,而且荣奕也经常和我说他哥哥多好怎么样的好,说得我天天心驰神往。”
说到这儿,他眼睛一弯,噗地笑了一声,“不过现在我和他反过来了,他特别想要蔚笛成为他姐,因为他说他哥现在脾气不好,总是凶他。但是我姐却真的扛起了很多事,似乎就是为了圆我一个‘哥哥’梦,第一次带禹文昊见我时,让我以后喊哥就行,不用喊姐夫。但规矩是规矩,我怎么能真就不喊姐夫啊。”
沈听澜听进耳朵里,想了想道:“你可以叫我。”
蔚羌:“……啊?”
看着他傻了的模样,沈听澜扯起嘴角:“开个玩笑。”
蔚羌还没反应过来,沈听澜这听上去说了一半的话是什么意思?
叫什么?
总不能是叫哥哥吧。
一旦有了猜想,他一时心里五味陈杂,这种叫哥哥的剧情……他好像在那些小说里见过。
少儿不宜的画面在脑内飞逝而过,他不自在地并了膝,埋头舀了勺粥塞进嘴里,夸了句:“好吃。”
沈听澜把辣味十足的萝卜干往前推了推,“喜欢可以经常来。”
蔚羌点点头:“那下周……下周我应该就走了,等回来我们再来?”
沈听澜应一声:“行。”
吃完早餐,两人按照原计划折去了隔壁的面包店。蔚羌直击主题,拎了一份纯麦的去结账,沈听澜环顾一圈,最终视线落在收银台下方的小蛋糕上,问蔚羌要不要买点带回家里。
蔚羌调出付款码,扭头对他开玩笑:“你给我买?”
沈听澜颔首,他还惦记着上次下雨天没能买到。
收银员古怪地看了两人一眼,却见双方目光坦然,气氛也很随意,实在不像她所想的那种关系,便极力地推荐起新款芒果拿破仑。
出店后,蔚羌抱着装着蛋糕的小方盒,沈听澜提着装着全麦面包的纸袋,一同逛回了湖边,坐在观景台上挥霍着难得的上午时光。
蔚羌原来也不觉得喂鹅是一件多么想做的事,但沈听澜的存在让所有的事情都变得美妙起来。
可能陷入恋爱脑的人永远小孩子气,之前没什么兴趣去的海洋馆和游乐场也变成了他的心之所向场地,幻想着有朝一日能和身旁人一同前行。
原本被他笑为过家家的恋爱娱乐活动被赋予了灵魂,他甚至觉得哪怕什么都不做,靠在一起忙各自的事情都是令人心动的。
可惜沈听澜中午有饭局,十点多就要离开,没能让他脑内活动及时落实的机会。
蔚羌稍稍遗憾,和他在分叉口道了再见,想着上回沈听澜喝醉的事情,不怎么放心地叮嘱了几句,得了肯定的答复才转身回家。
初秋的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原本囚在身体里的困意全都恢复了自由,按照惯例将蛋糕放进冷冻层收藏起来后,他飞快地冲掉跑步时出的汗,憋了好久还是没憋住,摸出手机和荣奕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蔚羌]:我觉得沈听澜对我有好感。
[蔚羌]:[大声哔哔.jpg]
看见短信的荣奕饭都忘吃了,飞快地发了三个问号过来。
[荣奕]:???
[荣奕]:怎么说?
[蔚羌]:不知道怎么说,就刚刚上楼时突然有了这种想法。
[蔚羌]:我之前一直在找机会和他碰面,但好像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好几次吃饭包括今天的晨练……他还和我看了电影,去逛了湖喂了鹅,然后又给我买了蛋糕,他之前说我喜欢吃所以就给我买。
[蔚羌]:[图片]
[荣奕]:啊嘶——
[荣奕]:我也这么觉得了。
[蔚羌]:我以为你会说是我想太多。
[荣奕]:……因为我就不会大早上专门去喊你跑步,也不想给你买蛋糕,我自己吃都不够。
[蔚羌]:你可能需要从你自己身上找问题,比如你懒,比如你太能吃。
[荣奕]:[我鲨了你.jpg]
[荣奕]:看电影是谁提的?
[蔚羌]:我啊。
[荣奕]:哦……再看看吧。
[蔚羌]:[惆怅点烟.jpg]
[荣奕]:[笑而不语.jpg]
再看看?那就再看看。
蔚羌咂咂嘴,缩进床上补觉去了。
不知是不是睡前和荣奕提到沈听澜的原因,睡着后他就看见了沈听澜。
梦中冰箱的冷冻层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蛋糕,一个个冻得梆硬,随便掏一个就能成为凶器。
沈听澜盘腿坐在冰箱顶,浑身覆着金光,用空灵的嗓音悠悠念道:“我虔诚的信徒啊,你已经集齐了七份奉礼,说说你想要什么?”
梦里的自己流着口水答了句想要哥哥。
于是冰箱上的男人抬起他的下巴,清冷的松雪香和炙热的吻相携而来,将他抵在墙角,用从未听过的诱导口吻低声说:“叫声哥哥,我就是你的。”
醒来后的蔚羌心跳快得差点跳出嗓子,瞪了好久天花板。
感觉到某处不适,他一骨碌爬起来,黑着脸去洗内裤了。
二十五岁了竟然还……算了,说多了就是丢脸。
晚上姜导的消息传递而来,出发日期定在周三,因为再往后两天就是九月二十八号,专门请人算出来了个最佳开机仪式举办日,他们得提前去收拾琐碎事宜。
不过蔚羌毕竟是个附加品,姜导只是和他简单说一下时间,主要目的是问他选择跟剧组的车一块儿去还是自己订飞机票。
去云省的路程并不短,坐车得花十几个小时,免不了拥挤和摇晃,条件比较苛刻。
蔚羌略一思索,集体行动他只需要带两条腿就行,不用自己思考路线。
刚要开口说一声跟车走,那边姜导便说:“哎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学长也去,他说想换个地方走走,为手里头正在写的武侠小说找找灵感,这样你们正好熟人结个伴,去哪儿转悠都能有人陪。”
蔚羌嘴皮一扭,飞快改口:“我自己去就行。”
这点他还真没想到。
和一壶雨山的微信好友是加了,但聊天记录只停留在加好友时的一句系统默认问候上,他这两天早把对方给抛到脑后了。
道歉也道了,过去的事也过去了,他仍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人相处,因为怎么相处都感到别扭。
一壶雨山看他的眼神太奇怪,而且浅层次的试探也让他压根没什么说“不”的机会。
就有点郁闷。
“那行,你不跟车也好,给我腾个位置还能路上睡觉。”姜导爽朗的笑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模模糊糊听上去是在催着晒衣服,他赶忙答应,再匆匆和蔚羌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蔚羌懒得做饭,点了份外卖解决了直叫的肚子,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开始列清单。
出发前几天他一点点收拾行李,最终猫罐头填了半个箱子。
他向来是轻装上阵简约出行,这次的行李箱尤其重,他试着拎起来掂了掂,想到这可能就是父爱的力量。
……自从对“哥哥”这个词不能直视后,他对雪球的感情就从兄长转化为了父爱。
担心雪球对高空环境敏感,他因此舍弃了乘坐飞机。
高铁票定在二十五号,计算无误的话应该和姜导他们一同抵达云省境内。
出发当天,蔚羌交代了工作室里两位新员工一个月内的规划事项,拍了拍航空箱示意小白猫自己钻进去,拾掇起整理好的证件早早去办宠物托运手续了。
繁琐的事情落实完毕后,他拖着行李箱背着双肩包,去快餐店买了第二个半价的甜筒,在候车室翘着腿打发时间。
家里人知道他要一个人出去旅游后,按照惯例在群里叮嘱起来。他爸和蔚笛只说了简单的注意安全就相继没了动静,禹文昊和他妈将啰嗦属性发挥到极致,连内衣要拿去有阳光的地方晒不能总挂在宾馆卫生间这种话都发了出来。
聊了十来分钟,禹文昊上课去了,群里只剩下蔚羌和蔚妈妈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怎么话题就扯向了沈听澜。
蔚妈妈对沈听澜的初印象很不错,让蔚羌在外头记得带点特产回去送给人家,还有荣奕的份也不能落下。
她叨叨絮絮地讲着交朋友的学问,不能像他爸一样愣个头脑。
指缝里多出了点潮湿黏腻感,蔚羌抬头一瞧,冰淇淋融化成了水,顺着脆皮蛋筒滑了下来。
蔚羌手忙脚乱地去掏湿巾,心里想道:云省的特产他不了解,但不知道蔚家的特产沈听澜愿不愿意要。
干脆要不然……等他这趟回去后试着表个白?
正好音乐节在十二月举办,只要沈听澜到时候答应他一起去,那么他就表白。
他可以提前买一捧玫瑰花,如果表白失败,就把花送给参演的音乐人;如果成功,就插到沈听澜家中的花瓶里。
蔚羌三两口把甜筒吃完,丢掉湿巾后排队检票去了。
蔚妈妈等了半天不见他回复,刷了一串的老年表情包试图吸引他的注意。
蔚羌好笑地回了一句知道了,切出来看了眼新消息,沈听澜问他到没到车站,有没有平安上车。
蔚羌在拥挤的人潮中按下语音:“在检票口了,不用担心。”
发送后他又觉得别扭,可能沈听澜并没有担心他。
但是只要想到那一点点的可能性,他就止不住地雀跃,浑身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沈听澜紧挨着给了回复,蔚羌转了一下耳机,听到了平稳熟悉的声音:“好,先上车,找到座位再告诉我。”
蔚羌听话照做,上车放了行礼,将轨道与远处布满爬墙虎的高墙拍成了照片,连同汇报消息一同发送。
随后,语音通话请求跳出,霸占了整个手机屏。
蔚羌下意识在第一秒就接通了。
这还是他和沈听澜第一次打电话,却让他感到比面对面交流更加紧张。
短暂的沉寂后,沈听澜先喂了声。
蔚羌慌慌张张:“啊,喂?”
沈听澜似是笑了,又好像没有。周围的声音太杂,蔚羌听得不是很清楚,他正坐在位置上,忐忑问:“怎么了?突然打电话给我。”
沈听澜说:“点错了,不小心按成了通话。你接得有点快,没来得及取消。”
蔚羌:“……”哦。
“但先别挂。”沈听澜又说。
蔚羌将声音调到最大,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危害提醒,“我这边有点吵。”
沈听澜问他:“听不清我说话吗?”
“听得清的……沈先生要说什么?”
“怎么又叫沈先生了?”
这下他将对面的笑音捕捉到了,短促又沉哑,让他忽然想到了前几天那个荒诞的梦。
蔚羌舔了舔发干的唇,“沈听澜。”
“嗯?”
“沈听澜。”蔚羌又喊了一声。
“嗯。”
蔚羌抠抠包带,“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沈听澜坐在办公室中,看向窗外的天。
他在听见蔚羌第一条语音后就有些按捺不住,一想到对方要离开一个月见不着面,期间也没有需要联络的理由,他就一时手比脑子快,点下了那个通话图标。
他想以轻松的口吻问蔚羌:说好的包吃包住还算数吗?
或是认真问: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就去找你,可以吗?
但这些疑问句他都没说,似是不想给蔚羌再反悔的机会,最后只温柔地将唇贴到话筒边,道:“一路顺风,等我找你。”
作者有话说:
-后来的某天-
蔚羌:所以当时我们第一次打电话,真的是你点错了?
沈听澜:……
蔚羌:嗯嗯嗯?
沈听澜:……不是,没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