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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之诚 第二八四章 正文完(3/5)

楚寒衣青 · 耽于纯美 · 1.08 MB · 2022-02-08 10:22:08

第二八四章 正文完(3/5)

  “合作对象是你为他挑的吧?你怎么会让没有价值了还会透露你存在的安介活下去。”纪询开口,“也许你在告诉他的时候,还说了‘危险’,但是急于逃离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他急着逃,我急着追,蛇头看安介身后还有尾巴,心生疑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他,索性直接黑吃黑了……接着,你把喝得烂醉如泥整天浑浑噩噩的我,搬到犯罪现场——雇一个人,搬到犯罪现场。你等着看我醒来的演出,想知道我这个‘变数’会不会被这件事摧毁最后的理智。我那时根本没什么判断力不是吗?”

  “可惜。”

  纪询。

  “孟负山帮了我。”

  “是啊,孟负山帮了你,他真是你的好朋友……”喻慈生,“可惜那时候我没有认识他,虽然我最后认识了他。他是意外的插曲,充满了随机性和必然性的矛盾美感。”

  “不是雪山。”霍染因突然说。

  纪询、孟负山、Ben的事情都说了。

  可是还有事情没有说完。

  还有他的事情,没有说完。

  “你和我,才是最早认识的。”霍染因慢慢说,“在我四岁和你成为邻居的时候,在我八岁父母死亡的时候,在我卧底被发现的时候……你说你喜欢投资,那么你的第一个投资对象一定是我。我的家庭,也符合刚才分析的,你所想要的一切戏剧元素。你是刑一善后援会的幕后老板。你安排了琴大附中作为他的签售地点,为什么是琴大附中?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对我和纪询,都有不一样的意义?”

  “你一直在关注我……

  所以。

  你才知道了……”

  霍染因嘴唇颤抖,说不下去。

  年少时期路过的纪询对他的善举,将他从黑暗的边缘拉回阳光之下。

  但恐怕正是这一善举。这一善举。

  导致了纪询家破人亡。

  这个代价太大了,大到霍染因无法承受。

  霍染因站了起来,他的手抬起来,但是纪询,关键的时刻,突然像一只无尾熊那样挂在了霍染因的身上。

  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却不是因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

  “……冷静点。”他安抚道,“冷静点,不要拔出你的枪,你是警察。”

  霍染因转头看他,他一贯沉黑的眼睛此时发红。

  那是悲哀凝成的血色。

  当人无路可走的时候,只能以暴制暴,对不对?

  而这种血色,这种悲哀,在他与纪询沉默对视的时候,最终,还是在纪询从未改变的温柔光明的目光中无助破碎。

  他闭起眼睛,将纪询安顿回轮椅,最后自己也跌落在椅子上。

  他将脑袋深深地埋入纪询的肩颈。

  以此汲取生命的力量。

  喻慈生贴心地给他们留了一些时间。

  等到霍染因恢复之后,他引用了一段《金阁寺》的话:“‘单单停留于感情阶段,这个世界最恶的感情和最善的感情没有区别,其效果是相同的;杀机和慈悲之心表面上没有什么不同。’——我觉得挺符合现在这一幕的,你为了抹平纪询心中的伤,而想拔枪杀我。最善的心,酿出了最恶的行。”

  “因为,你觉得这是你的错。”喻慈生,“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你的罪恶不要带上他。”纪询冷冷说。

  他在桌子底下,握住了霍染因依然颤抖的手。

  这双持枪的手,面对死亡也依然稳健的手,现在正在颤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双眼,依然盯着喻慈生。

  像是要将喻慈生,从头到尾,从里到外,看得明明白白。

  “没错。”喻慈生说,“或许我因为认识霍染因,才发现了你。但像你这样优秀的人,还是值得正式认识的。所以,这确实不是霍染因的错,充其量他只起到了引子的作用。而且,就算没有他,我也有机会认识你。我们的祖辈,都在同一艘船上。”

  “是啊,这是命运……”纪询自言自语,而后他说,“来聊聊,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盯上了霍染因?我想,你父亲为你做了很糟糕的榜样,他盯上了霍栖语。”

  “和霍栖萤非常相似的霍栖语。

  许成章售卖霍家船厂的时候,喻凡海和他相识了。

  认识了许成章,自然认识了他妻子霍栖语。

  想必,那就像是故事里的霍栖萤,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许成章杀了人后,把人拖到山上,用水泥封进泥佛。如果当时没有出现意外,这尊泥佛应该身染污秽被沉入海底。

  许成章为什么想到这样特殊的处理办法?

  最有趣的是,这个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还提前泄露了,有人在他杀人前跑去调换了名牌的顺序。

  可它为什么会泄露?

  整场谋杀,他只需要去提前踩点工人的作息,和寺庙修缮的进度,接着在几天后,在记住的对应佛陀身上泼秽物就可以,一个人就能完成。这样的谋杀,不说出来,旁人绝不可能提前知晓——除非,这个计划不单独属于许成章。

  有个对寺庙和工人更熟悉的人给与了他参考意见,而在他们商量时,被破坏者听到了……

  胡坤——卢坤,在对我们说这个杀人故事的时候,曾经说他看见过一个矮小的身影……”

  纪询说到这里,停顿下来,看着喻慈生:

  “矮小。孩子的身形,不正是矮小吗?说到了这里,你要不要承认,那年11岁的你,确实知悉这一切,并且,你就是那个调换了牌子的矮小身影?”

  “原来那时候草丛旁边的人是他。确实,农历九月初九,妈祖娘娘的冥诞,正好是他们的聚会前后,胡坤会出现在那里也正常。”喻慈生说。他并不太在意的承认了,却又反问,“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纪询平心静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结果而言,当你更换了名牌,真正藏尸的阿难佛陀,会在修缮完毕后,摆在正殿位置。而你的父亲,作为出资人,寺庙修缮完毕时,自然会和其他许多人一样,来到正殿诚心叩拜。

  他诚心叩拜一具因他的主意,而在佛陀中腐烂发臭的尸体……就像他们当年在船上,做的那些,充满着讽刺意味的事情。”

  喻慈生这时候突地笑一笑。

  “其实没有那么多理由,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因为我的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船上的时候,柳先生那些人有没有和你交流过——不过我觉得我的父亲,有些伪善。”

  “恶作剧?”纪询的声音低下来,他反问,“那在你心里,你对霍染因做的所有事情,也都只归于恶作剧吗?”

  “我之前去过琴市后,把霍染因的所有过去的日记本、书籍、作业本,都送去做了笔迹鉴定。刚刚我打电话询问鉴定机构。好消息,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霍染因的日记本,确实是一天接着一天往下写的。

  但是,他的二年级的所有作业本上的墨水痕迹,却很意外的,有着完全一模一样的时间——它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统一抄录的。

  我做个大胆的假设吧。

  在霍染因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人动了霍染因的本子。

  他在略微模仿了霍染因的字迹之后,撰写了杀人日记,再把霍染因原本的作业本和书籍,都带走,换了一批新的——一批同样由他书写的内容。

  毕竟再像的模仿,也会和本人有些出入。如果都是他写的,就不会有纰漏了。

  只是这些大量的‘比对佐证’,他实在没有耐心也没有精力像写日记一样,一天天书写。

  于是选择了一个空余的时间,将它们统一抄录。”

  “除此以外,”纪询又说,“还有些旁证。霍染因只有二年级和六年级的本子。其余的年级的书籍作业都不在,当时霍染因对我的解释是卖废品卖走了。”

  “但我还是当初的观点,卖了一批,一批没卖?

  我浴盐浴盐想,那些紧连着二年级的本子是你想办法弄走的,你怕被人看出字体的连续性。至于隔了很多年的六年级,就算字迹天差地别,也能够被理解为可塑性很高的孩子练字之后的差异。

  人对小时候的记忆是浅淡的。

  而当他长大,再度找出这本日记,被里头记录的东西震惊,反复翻看,反复回想,原本没有的事情,便被虚构出来,仿佛真的成为大脑中的一枚记忆碎片……

  然后,一天天,一夜夜,被这样无法宽恕的罪孽,反复困扰,反复折磨。

  而真正杀人的你,则远远站在旁边,笑看他饱受折磨!”

  说到最后,纪询终于切齿。

  沉甸甸在霍染因心上多少年的重压,只是因为他人的伪造!

  “你不客观了,纪询。”喻慈生摇头,“感情和偏爱,果然令人盲目吗?我写了日记本,和我亲自杀了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这也适用于之前你们做出的一些推断。”

  “洗耳恭听。”纪询讽刺。

  “好,我们先从孟负山的故事开始说起。”喻慈生,“孟负山这里,他被陈家树盯上,有他恰巧出现在宁市救了你和霍染因的缘故。何须柳先生?说一些上船得带可靠人的套路话都能让陈家树产生过激反应。

  后来,孟负山被陈家树派往琴市,正好是你们要从琴市回来的时间。那时候,如果不是胡坤意外死亡,你们都上了高铁,对吧?”

  “不要质疑我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投资是讲究消息的,如果消息都不灵通,投资十有八九要亏本。

  你们本来都要错过了,后来所有的事情,全因一个胡坤突然死亡的巧合发酵,胡坤的死,我又如何能进行掌控呢?

  非要说的话,很多时候,我只是窥见了一些趋势,做了一些推动。投资,是一些概率事件,一些期望,不是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霍染因睁开眼睛,准备开口,他的脸上还带着空茫……

  这时纪询的五指,插入霍染因的指尖。

  他像照顾一只遭到背叛受了重伤的猫咪那样,以最轻柔的姿态照顾安慰对方。

  那猫咪颤了颤,不再动了,将一切暂时放下来,静静蜷缩在纪询掌心。

  “然后是你的故事。

  你认为你悲惨故事,都归罪于我吗?可就算我和安介说了那些,难道我说的是虚假的?这是一个由你父母经手,由你妹妹受惠的真实故事。

  我只是说了一些我知道的真事。

  而后那些悲剧就发生了……但悲剧的发生是因为我说了真话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父母种下了罪恶的种子吗?

  我认为我只是这个故事中的路人,可是你偏偏认为这个故事的所有悲剧都是因我而起。由此推断,难道你认为,罪,只要不被发现,它就不再是罪?”

  “辩解得真好。”纪询讽刺,“要是你愿意去当律师,恐怕全世界的罪犯都要挥舞着钞票求你帮他们辩护吧。”

  “律师赚的恐怕没有投资人多。”喻慈生。

  “嗯。”纪询,“以钱来衡量人生与世界的话,投资人果然比律师更有意义。”

  两人一来一回,喻慈生又说:

  “是不是还剩下最后的Ben没有说?Ben的故事就更简单了,你认为我对苗真说了‘器官是坏的’,但这点真的很难以想到吗?就算我没有对苗真说,苗真难道不会在一天天的愧疚中,本能地想出这句话,本能地寻找到推卸责任的对象吗?毕竟推卸责任,也是人的一种本能,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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