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4)
宋佩瑜突然觉得,金叶纸也蛮有趣的。
也许他该与鸿胪寺卿大人好生交流一番。
等到宋佩瑜的马车彻底看不见影子,宋二才返回宋府。
他先去松鹤堂,与翘首以盼的宋老夫人说了今日的场景,重点还是与宋老夫人说,宋佩瑜换上新官服后有多意气风发,逗得宋老夫人频频发出笑声。
等见到宋老夫人面露疲色,宋二才告退。
回礼部点个卯,今日也就没什么大事了。
宋佩瑜让人将马车停在距离楚国使者住的地方隔着一条街的地方,闭目养神之余,继续推测楚国会突然派使者到赵国的原因。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马车帘子被掀开,大步迈进马车的人正是也换了从五品鸿胪寺少卿朝服的吕纪和。襄王见到宋佩瑜与吕纪和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宋佩瑜与吕纪和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出于礼仪,宋佩瑜与吕纪和提出要先去给灵云公主请安。
襄王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变换数次,最后停留在哭笑不得上,“今日一大早,大公主与惠阳县主就来接人,直言长公主府什么都有,灵云只要人与她们走就行,已经将灵云带走了。”
宋佩瑜与吕纪和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以大公主的性子,他们已经能猜到当时混乱的场景了。
但大公主与惠阳县主都是有分寸的人,他们相信灵云公主在长公主府必然不会有差池。
三人默契的略过了小姑娘们的话题,转而说起赵国与楚国的风土人情。
宋佩瑜与吕纪和虽然在赵国能称得上是青年才俊,甚至是小公子们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仍旧在襄王这种老油条手中占不到便宜。
这点却怪不到宋佩瑜与吕纪和身上,委实是襄王见过的世界太广阔了。
襄王不仅数次深入党项,促成楚国与党项的稳定互市,前些年还曾亲自带队去过西域。
回到楚国后,他将路上的所见所闻都记录了下来,写成游记。
宋佩瑜笑着道,“早知道王爷有这些经历,我就将殿下也带来了,他最喜欢听这些从未听过的稀奇见闻。”
襄王闻言,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笑意却没出现在眼底深处,“这又有何难?本王早就将这些见闻都记录在了书册上,若是太子殿下好奇,本王便将书册的拓本送给太子殿下一份。”
宋佩瑜却没顺势应下来,他像是没忍住似的发出声闷笑,眼含歉意的望向襄王,“这可不成,殿下最不耐烦看书了。听说书人说些新鲜故事,他能连续听好几天都不觉得厌烦,甚至同一个故事反复听几次也行。若是换成白纸黑字的话本子,却连一刻钟的时间都坚持不下去就要睡着了。”
襄王闻言面露诧异,“真的?”
许久没出声的吕纪和作证,“当然是真的。”
当然是假的。
重奕对说书人的新奇故事感兴趣,却也不会对话本子弃之如履,更不会看话本子一刻钟就想睡觉。
是宋佩瑜不许重奕半天不挪地方的看话本子,总要去提醒重奕歇歇眼睛,久而久之,重奕就不怎么看话本子了。
就算是对话本子上的内容感兴趣,也是直接将话本子交给说书人念。
吕纪和不得不佩服宋佩瑜的机敏,短短一句话,就让襄王还没升起的不快消散了。
他不知道宋佩瑜这个时候故意提起重奕,是不是想通过让襄王给重奕讲故事的方式,去了解党项与西域更具体的情况。
但宋佩瑜立刻婉拒襄王的书册,并及时强调重奕看不得书册,只喜欢听故事,无疑让襄王大大降低了警惕心。
最后,这段对话以宋佩瑜对襄王说,‘回去定要提醒殿下来拜访您’为结尾。
襄王非但没有露出如之前那般的警惕神色,反而满脸期待,甚至已经想好了要与重奕说哪些事,还特意给宋佩瑜与吕纪和稍稍讲了一段往事。
然后恰到好处的停在了最跌宕起伏的地方,故意吊着宋佩瑜与吕纪和的好奇。
望着襄王脸上的得意洋洋,吕纪和觉得宋佩瑜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竟然让宋佩瑜既达到目的,又挠到了襄王的痒处,
看襄王这副模样,分明是很喜欢与别人讲他的这些经历。
已经看出些端倪的宋佩瑜与吕纪和,你一言我一语,默契的哄着襄王,让明明有些又忍不住,马上就要将最精彩部分讲出来的襄王又憋回去了。
最后反倒是襄王催促宋佩瑜与吕纪和早些将重奕带来,还主动提起,若是重奕不方便出宫,他也可以去东宫给重奕讲故事。
三人相谈甚欢,竟然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太阳落山。
宋佩瑜顺势提出要带襄王去茗客楼吃饭。
襄王早就带人去茗客楼看过稀奇了,却不会因此拒绝茗客楼主人的亲自相邀。
等到众人从茗客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了。
从酒量最好的襄王,到酒量尚可的吕纪和,再到酒量只能糊弄人的宋佩瑜,全都倒在了茗客楼。
好在茗客楼就是宋佩瑜的产业,后院就有能让人暂时休息的地方,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就是第二日有大朝会,宋佩瑜与吕纪和都起的异常艰难。
宋佩瑜一如往常的去重奕身边站好的时候,险些被重奕异常锋利的视线刮下层皮。
下朝后,宋佩瑜本想立刻与吕纪和再出宫去找襄王。
趁着今日天色尚早,能带着襄王去京郊的温泉庄子坐坐。
恰好襄王昨日曾含蓄的表示,咸阳的火锅很好吃。
在庄子上,不仅能吃火锅,还能让襄王自己去摘青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至于带着重奕去听襄王的故事……
如今是襄王比较着急想讲故事,他们反而不用着急。
他们先带着襄王多看看赵国的大好河山,与咸阳的繁华景色,想来襄王再面对重奕的时候,想法自然会与之前不同。
宋佩瑜的计划很完美,奈何重奕的目光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宋佩瑜也不敢忽视,只能老实跟在重奕身后,先回了东宫。
可怜吕纪和在宫门外等了半个时辰都没等到宋佩瑜,脑中忽然闪过一抹灵光,顿时气的五官变形。
这两个混蛋!
东宫内的宋佩瑜,心情也没比正陷入愤怒的吕纪和好到哪去。
他也不知道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让人如此……难熬?
他与重奕回到东宫后,立刻去他惯常的位置落座。
虽然茗客楼的酒都是好酒,就算是醉了,也不会让人出现酒宿的症状。但宋佩瑜终究是天生比旁人多半分不足。
平日里已经不太能看得出来,此时却难免有些困顿。
但是宋佩瑜没想到,他落座之后,重奕没落座。
重奕非但没落座,还特意走到宋佩瑜坐着的椅子前,低下头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宋佩瑜,双腿也紧紧贴着宋佩瑜的腿,让宋佩瑜想站起来躲开都不行。
宋佩瑜满脸茫然无辜的与重奕对视,面对重奕黑白分明的眼睛,宋佩瑜忽然觉得,好像有点……心虚?
笑话,他有什么可心虚的地方?
重奕有心的话,自然会知道他昨日回家后是有什么喜事,后来又去了哪里。
他作为臣子,又没有向重奕交代行动轨迹的义务。
宋佩瑜垂下头,主动避开重奕的视线。
重奕却不容宋佩瑜的躲避,他伸手放在宋佩瑜的下巴上,力道逐渐大了起来。
‘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格外宽阔的花厅中响起,甚至还有回音。
宋佩瑜一巴掌拍在重奕的手心上,将重奕打算抬他下巴的手打了下去。
宋佩瑜能清楚的看到,重奕的手被他打下去后,在最后落点的位置停住,连五指张开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明明没有用力,甚至自己的手心都没疼,重奕白皙的手心却快速浮上了层嫣红。
宋佩瑜顿时心情复杂。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碰瓷了,却难以抑制的升起了心疼的情绪。
宋佩瑜抬起眼皮去看重奕脸上的神色,生怕看到重奕露出类似于不知所措的表情。
现实却狠狠的拍醒了宋佩瑜,重奕脸上非但没有伤心和无措,反而挂着迷之微笑。
宋佩瑜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没法形容重奕给他带来的具体感受,却莫名的感觉到了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事实。
宋佩瑜轻咳一声,试图脱离这种奇怪的氛围,“殿下非要让臣先来东宫,可是有要事想与臣商量?”
重奕仍旧不说话,目光定定的望着宋佩瑜。
对此宋佩瑜早就有了应对的经验,重奕不说话,他就反复问这句话。
最晚等到他嗓子开始干涩,重奕必然会回答这个问题。
只要重奕肯开口,奇怪的氛围就会消失。
宋佩瑜在心中为自己竖起大拇指,如此机智,不愧是他。
还没等宋佩瑜嗓子干涩,重奕就开口了,他讨厌别人说谎,所以自己也不会说谎,“没有事。”
宋佩瑜嘴角扬起胜利的弧度,正要顺势控诉重奕任性,在没有事的情况下耽误他去招待襄王的正事。
可惜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重奕打断了。
“你是东宫的人,无论有没有事都该在东宫。”重奕说话时的语气理直气壮,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话在宋佩瑜听来刺耳极了。
重奕这个傻子,凭什么张嘴就说他是东宫的人。
偏生宋佩瑜一时半会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虽然已经上任鸿胪寺少卿,但仍旧是太子宾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东宫的人也不为过。
两人对视半晌,宋佩瑜先移开视线。
罢了,反正是他坐着,重奕站着,他急什么?
重奕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宋佩瑜又生气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他明明还没来得及与宋佩瑜说昨晚的事。
宋佩瑜醉了后,竟然会将他认成冰王。
而且还……还要抱抱亲亲?
无人注意的角度,重奕的耳根逐渐染上一片嫣红。
一片寂静中,安公公忽然敲了敲门,从门外探进来半个头,告诉重奕大公主来了。
重奕仍旧以腿紧紧贴着宋佩瑜腿的姿势,站在宋佩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