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说是蜜月, 但其实两人也就玩了半个月,这还是陆宁然他们学校开学得晚,才有时间。
两个人从过年开始就二十四小时腻在一起,这忽然回来工作,陆宁然还真是不习惯,总感觉日子都变长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眼看着就要等来周末, 陆宁然心都快飞起来了。
正收拾东西,何蓓和余骆一脸雀跃地跑来找他:“陆老师,周末有空吗?”
陆宁然一愣, 立刻道:“没空。”
何蓓到了嘴边的话被他堵回去,咳了两声又不甘心,说:“你不都度完蜜月了吗?怎么还没空?”
何蓓说度蜜月只是随口一句调侃,实际上陆宁然他们婚礼的事情学校里的人也不知道, 可陆宁然听了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他学生, 和学生讨论这种事情,总有点为师不尊的感觉。
陆宁然无奈,让步道:“你们有什么事?先说,我能帮你们就一定帮。”
“就知道陆老师最好了。”何蓓立刻喜笑颜开, “其实,也不是想找你帮什么忙,就是想请你一块儿去玩。”
陆宁然总觉得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谨慎道:“玩什么?说清楚点。”
余骆怕何蓓越扯越远, 忙解释说:“这不是植树节快到了,学校让搞活动吗?我们班的同学商量了,有些人准备去锦砚山种树。然后学校说最好有个老师带队好一点,您在同学们心中人气最高,所以大家都希望您和我们一起去。”
陆宁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锦城管理学院最初的时候是一所中专,后来才升级为本科的。可是,这学校里的有些老传统,就从那个时候带过来了。其中很明显的一点,就是把大学生当中学生带,总是不太放心学生们单独行动。
要说带队的事,自然该找辅导员。可容才莲那么大年纪了,让她跟着学生去爬山种树不太现实。而且,她那老妈子一样的性格,真出去了,什么都要管,估计到时候大家都不开心。别的老师倒也不是没有,可陆宁然无论从哪一方面,拒绝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何蓓那机灵鬼,一看陆宁然犹豫,就知道有门,立刻道:“人家沈老师一个体育老师都一请就去,陆老师你……不会是舍不得关医生吧?不是我说你,陆老师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小别胜新婚吗?现在……”
“行了。”余骆听何蓓越说越不像话,忙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陆宁然道,“对不起陆老师,您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们就是代表同学们来问问您,您要是有时间愿意去,我们当然很高兴,要是您没时间,那也不能勉强,我们再去问问别的老师。”
这两个丫头一唱一和,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宁然也实在不好再推脱。而且沈徵也去,陆宁然还一直没机会问他和齐源的事情,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去问问也好,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回家,两个人在沙发上腻歪,关竟说:“可算到周末了,这几天虽然每天晚上都能见面,可总觉得见不够,这个周末我们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好不好?”
陆宁然其实一出学校就后悔了,现在听到关竟这么一说,更是肠子都悔青了,哭唧唧地道:“老公,我对不起你。”
“这话可不能乱说。”关竟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周末有事,不能在家陪你了。”陆宁然低声道。
关竟松了口气,又觉得奇怪:“中午不还说没事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去种树。”陆宁然哀怨地把事情说了。
关竟看着他,不说话。
陆宁然小心翼翼地问:“生气了啊?”
关竟一脸失落的表情:“原来在你心里,你那些学生都比我重要。”
“不是的,这怎么比呢?”陆宁然知道关竟多半只是做个样子,但是看他这样他还是觉得不安,“我当时就是……脑子一抽,就答应了。其实我也后悔了,可是又没法反悔。”
“不能反悔啊?”关竟眨了眨眼睛,“那我得要点补偿。”
陆宁然一愣:“怎么补偿?”
关竟往沙发上一靠:“你说呢?当然是深入补偿。”
陆宁然反应过来,脸有点发烧,但也没多说,主动凑过去吻他。
关竟享受着他的主动,很快两个人都情动起来,陆宁然主动坐到关竟腿上,还凑到他耳边问:“够深入了吗?”
关竟再也没办法只享受了,抓着陆宁然的腰夺回了主动权。
陆宁然很快就撩不起来了,只剩下喘息的份,关竟看着他的脸,凑上去吻他,低声道:“种树有什么意思?来老公教你种水果。”
陆宁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哼哼唧唧地问:“种,啊……什么,嗯……水果?”
关竟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接开始了种草莓大业。
第二天早上,陆宁然洗漱的时候看着脖子、锁骨上,一排排的草莓,欲哭无泪:“关竟,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关竟从背后拥住陆宁然,伸手摸了摸那一排排的痕迹,满意地一笑:“都知道你是有主的人,怕什么?”
嘴里虽然这样说,但还是很快又主动跑去帮陆宁然挑了件高领的毛衣,好在天还不热,这么穿也不突兀。不过还是落了陆宁然一个白眼,关竟讨好地上前亲亲,陆宁然又喜笑颜开起来。
所有人在学校集合,陆宁然扫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眼熟的学生。一群人坐了两辆车,沈徵在另外一辆车上。
陆宁然没事做,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到昨天晚上关竟说的种水果,下意识就去摸脖子,手才抬到一半,就发现何蓓那丫头挤了过来。
陆宁然警惕地看着她,何蓓一脸春意盎然:“陆老师,大家都特别感激你。”
“感激我什么?”陆宁然皱眉。
何蓓笑道:“你知道这次去锦砚山的,还有什么人吗?”
陆宁然哪里知道?当然是摇头。
“电影学院的。”何蓓花痴地快流口水了,“之前我们邀请他们一起,他们说陆老师你去他们就去……李珉羽也去,哇,想想就好激动……”
李珉羽才读大二,但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了,学校里花痴他的女生很多。不过,这不是重点,陆宁然黑着脸道:“所以,你们就把我卖了?敢情你们不是去种树,而是去联谊的?”
旁边有男同学凑过来嘻嘻笑道:“我们白天种树,晚上联谊,两不耽误,蔡偲也去……”
蔡偲是电影学院的校花。
陆宁然:“……你们还打算住一晚?”
“肯定要住啊,旁边那农家乐我们都包下来了。”何蓓贼兮兮地道,“陆老师,电影学院的帅哥可多了,你放心,晚上肯定有惊喜,你随便看,我们不会告诉关医生的……”
陆宁然:……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不及,锦砚山本来就不远,他们很快到了。
这些孩子都还是学生,虽然藏了玩耍的心思,到底还是比较老实的,白天当真种了一天的树。
陆宁然从小到大就没干过什么活,可他是老师又不好意思偷懒,这一天下来累了个半死,甚至都没和沈徵说上一句话,真正是肠子都悔青了。
回到他们包下来的农家乐,发现里面被布置成了一个party现场,过来是来联谊的。陆宁然也没心情玩,胡乱吃了点东西,闷闷地想,要是不出来这一趟,他现在应该正窝在关竟怀里看电视,多舒服啊,可现在只能在这里吹冷风,他到底为什么脑子抽了?
想到关竟,陆宁然想起来关竟这一天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他这一天忙着种树,也没时间给关竟打电话。这会儿正想打给关竟,就看到换了一身礼服的何蓓旋风一样跑了过来。
陆宁然忙把手机收起来,何蓓过来,不由分说拉着陆宁然就走:“陆老师,找你半天了,快跟我来。”
“干什么?”陆宁然莫名其妙。
“来了你就知道了。”何蓓卖起关子来,将陆宁然拖到舞台边上。
还想再问,周围的灯忽然全黑了,陆宁然吓了一跳,下意识把何蓓往身后一拉,却看到几个学生推着一个巨大的生日蛋糕从舞台后面走了出来,也不知道谁带的头,周围的人齐刷刷唱起了生日歌。
陆宁然脑子完全懵的,何蓓推着他上台:“陆老师,生日快乐!”
陆宁然这才记起来,今天是他生日,他自己居然都忘记了。
陆宁然懵懵懂懂地被推上台,懵懵懂懂地接受了大家的祝福,又懵懵懂懂地切开了蛋糕,全程脑子都不在线。
直到李珉羽上台献歌,陆宁然才恍惚回过神来。学生们帮他过生日,他很感动,但同时又有点失落,关竟也忘记了他的生日吗?不然为什么一个电话都没有?
要是他早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肯定就不会跟着学生们出来了,他还是想和关竟一起过,哪怕他们都忘记了。
说是为陆宁然过生日,不过现场明显被李珉羽和蔡偲抢了风头,还有些互相看对眼的,已经私底下偷偷摸摸勾搭在一起了。
陆宁然四下看了看,发现已经没人注意自己了,便拿着房卡,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宁然打开房门,听到里面有轻缓的音乐,没开灯。之前何蓓告诉过陆宁然,晚上和沈徵一起住,所以他以为是沈徵在里面,也没在意,喊了一声:“老沈,你怎么不开灯?”
说话间,陆宁然已经走过了过道,正准备伸手去开灯,旁边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
陆宁然还来不及害怕,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关竟!”陆宁然四肢都缠了上去,开心地大叫,“你怎么来了?”
“宝贝,生日快乐!”关竟在他耳边低声道。
陆宁然顿时整个人都酥了,死死抱着关竟不撒手,呜呜哇哇一通乱叫。他刚才以为关竟不记得他的生日,正在失落,这会儿就看到关竟在他房间,这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关竟看他高兴,心情也很好,抱着他到旁边坐下:“今天肯定累坏了吧?先吃点东西。”
他说着,伸手点燃了桌上的蜡烛,一桌子美味佳肴,再配上烛光和音乐,气氛相当浪漫,陆宁然却看都没看一眼:“我不想吃东西,现在就想吃你。”
陆宁然最后当然只有被吃的份,完事以后,两人腻在一起吃了点东西。
陆宁然问关竟:“你什么时候来的?”
“下午来的。”关竟说,“本来想去帮你种树,但是……”
但是怕破坏了晚上的惊喜,陆宁然明白,却故意伸手给关竟看:“好痛……”
他手上种树的时候磨了几个水泡,其实也没觉得多痛,就想跟关竟撒娇,腻歪一下。
关竟却是实实在在心疼了,皱着眉头亲吻个不停。
陆宁然顿时有点后悔,岔开话题道:“外面那个大蛋糕,不会也是你买的吧?”
关竟点头:“是啊。”
陆宁然懊恼不已:“早知道就该多吃几口的。”
关竟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站起来道:“我有礼物送给你。”
陆宁然惊喜不已,关竟安排这么一出已经够惊喜了,怎么还有礼物?
关竟从沙发后面拖了个超大的行李箱过来,陆宁然看见顿时愣了一下,那箱子他之前在国外的时候见过,关竟说里面装的是他以前的旧衣服,陆宁然也没打开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打开看看。”关竟把箱子推给陆宁然,“密码是你的生日。”
陆宁然有种直觉,这里面的东西不会是寻常的礼物,开箱子的手有点颤抖,第一次还把密码输错了。
他镇定了一下,重新输入密码,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箱子打开,陆宁然彻彻底底愣住了。
满满一箱子都是礼物,有大有小,陆宁然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白色的盒子,盒子上面写了一行小字:十八岁生日礼物。
陆宁然眼眶顿时就红了,含泪看向关竟。
关竟温柔地笑了笑:“看看吧。”
陆宁然吸了下鼻子,小心翼翼地拆开盒子,里面是条领带。陆宁然拿起领带,下面有张字条,写的是:然然,今天你满十八岁,终于成年了,肯定特别帅,可惜我看不到。在外面转了一天,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最后买了条领带,很想看你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陆宁然瞬间泪崩,他记得他曾经问过关竟,为什么没从国外给他带礼物回来。关竟当时说,超过普通朋友界限的礼物,怕送不出去。所以,他在买这些礼物的时候,都是做好了一辈子不送出去的心理准备的吧?但即便这样,他还是买了。
“好了,哪里有拆礼物哭成这样的?”关竟帮陆宁然擦干眼泪,“是嫌礼物不够好吗?那我收回来好了。”
陆宁然当然不肯,又扑过去拆礼物。关竟的礼物里什么种类都有,穿的、用的、玩的……每个盒子上都有日期,有圣诞、元旦、春节……各种节日,也有些不是什么节日,就是关竟在街上看到一个东西,想买给陆宁然,就买回来了,都或多或少有说明。
陆宁然一个个看下来,仿佛能看到关竟买礼物时的样子。想到关竟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忽然想起他,想给他买个礼物,买了却又觉得送不出去的心情,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恨不得穿越回去,将那时候的关竟狠狠抱在怀里。
刚这么想了,关竟就从背后贴上来,将他圈进了怀里,说:“那时候给你买礼物其实也是一种寄托,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想起来,我都只觉得很幸福。”
陆宁然在关竟怀里转了个身,一个劲往关竟身上贴,恨不得两个人合二为一才好,鼻涕眼泪蹭了关竟一身,嘴里胡乱叫着关竟的名字。
关竟忍不住好笑:“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都是你的错。”陆宁然倒先耍上了赖,看着那些痕迹也觉得不好意思,微微红了脸,“我去洗把脸。”
关竟没放手,笑着把人抱起来:“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一起洗吧。”
这一洗就洗到了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陆宁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想着外面还有一帮学生,陆宁然忙爬起来穿衣服,衣服还没穿好,就接到了沈徵的电话,说他已经带学生回去了,让陆宁然好好休息。那语气暧昧到了极点,显然脑补了不少内容。
陆宁然挂了电话,瞪着眼睛看关竟。
“怎么了?”
“好丢脸。”陆宁然捂脸,“刚才老沈打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何蓓他们在旁边笑话我了。”
“哦。”关竟很无辜的样子,“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陆宁然嘴上虽然那样说,可看着那大箱子,心里其实甜到了家,嘴角一扬,坏笑道:“过来。”
关竟听话地凑过来,被陆宁然一把拽了下去:“我也给你种几颗草莓,不许穿高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