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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不悟 ☆、心思

宸砸 · 耽于纯美 · 345 KB · 2017-09-23 19:27:29

☆、心思


  “师兄,师兄!”

  

  午时刚过,午睡时分,清芷榭外大老远听到少年的声音传来,转瞬间一道人影翻墙而入。

  

  “师兄我知道那人是谁了!”

  

  灵犀正收拾好房间从房里出来,迎面险些撞上一人,赶紧退向一旁,低头行礼:“左公子。”

  

  左麒直接拉她起来:“我师兄呢?”

  

  灵犀惊地一跳:“公子他……去了冰窖。”

  

  “大冷天的去冰窖做什么?”

  

  “奴婢不知。”灵犀摇头。

  

  这几日午膳之后南宫若尘都会去一趟冰窖,也不让人随行。

  

  沉吟半晌,少年又问:“那你家王爷呢?”

  

  “奴婢不知。”

  

  “……”

  

  郁闷地让人退出院里,左麒靠在廊柱上发呆,他满心欢喜地跑来跟人分享消息,却恰逢两人同时外出,扑了个空。

  

  或许,也不全是。

  

  待灵犀出了院门之后,不消片刻,从房梁上跳下一人。

  

  “这院里都没人了,你还搁这儿守着干嘛?”左麒头也不回,说这话时眼神有些闪躲,脸色微红。

  

  凌云道:“属下习惯了。”

  

  “……”

  

  自那日从逃命回来,他是第一次见到凌云,他外伤不重,只需解了毒便无碍,他现今这般模样,想来是好全了。

  

  独自别扭了一会儿,他望着空无一人的院中:“我要去冰窖。”

  

  “是。”

  

  凌云自觉上前领路,身后有人跟上。

  

  昨夜落了大雪,今日王府还有许多积淀,清扫出来的道路上结了纤薄细小的冰块,行走在上面有些滑溜,故而过往的下人皆是走的小心翼翼。

  

  左麒一路失神,靠着散漫的眼神无意识地跟在某人身后,倒也走的稳当。

  

  他随左彦行医,和病患身体接触之类的状况不在少数,他知晓暗室中和逃亡时发生了一切都是因为不可抗力,当时危在旦夕顾不得其他,如今回想起来,却止不住双颊发烫。

  

  更可气的是这人完全一副事外人的态度,从头到尾心中郁结的,就只他一人罢了。

  

  “小公子,到了。”

  

  他停的突然,身后的人毫无防备,径直撞上他宽厚结实的背,凌云一怔,迅速回身,惊道:“小公子……?”

  

  左麒揉了揉鼻子,不满皱眉道:“叫什么小公子啊!听着跟人儿子似的!”

  

  “……是,左公子。”

  

  “你……”

  

  少年气结,又不知如何发作,抬头怒瞪他一眼,转身往冰窖口,却又突然冒出两人,将他拦住。

  

  “公子有令,此时不得入内。”

  

  “让开啊!”他连人都没看清,张口就吼。

  

  那两人不为所动:“左公子请回。”

  

  左麒看了她们一眼,熟悉的两人,他其实挺讨厌她们的,每次他去寻人,总被这两人拒之门外,明明之前撞得没多疼,他却觉得鼻子发酸。

  

  直接绕过两人,少年在冰窖口堆砌着的砖石旁坐了下来,将脸撇向一旁,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

  

  凌云:“……”

  

  妙风不明所以,向凌云投去疑惑的视线,见他摇头,亦不知缘由。

  

  几人在冰窖外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见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入口处,南宫若尘一袭雪白狐裘,双手掩于披风之下,一头墨发披散在身后,他站在台阶处淡然抬眸,尽显风雅之姿,见凌云向他鞠身行礼,他顿住脚步,微微颔首,侧头瞥见蹲坐在地上的某人,有些意外。

  

  灵狐不知何时跟进去的,跳动着从入口窜出来,灵活地爬上了南宫若尘肩头,同色的雪白,若是远观,只怕会被误认成取暖的绒领。

  

  南宫若尘缓步走到少年身前。

  

  “回吧。”

  

  不同于他准备地周全,少年穿的并不厚实,长时间坦露在外的双手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他蹲坐的地面寒气逼人,再硬的底子这样下去也难以经受得住。

  

  待少年跟着站起来,南宫若尘转身回院。

  

  “师兄,师父到了颐都城了。”少年边走边道。

  

  他与左彦相处数年,对彼此再熟悉不过,当时被关押在密封暗道之中,黑暗中撞上一双眼睛,他因惊吓不曾识出那人是谁,事后回想,自然不可能认不出那双眼眸。

  

  得知此事时,他激动难掩,迫不及待跑到清芷榭欲将此事告知,起初的欣喜到了现在,只剩了满心的郁闷。

  

  南宫若尘轻应一声,并不惊讶。

  

  左麒微愣,快步跟上去,愕然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了你不告诉我!”

  

  臂膀突然被人拽住,南宫若尘无奈停步,少年带着怨念,似乎有些急切。

  

  他轻叹:“我亦不知他在哪。”

  

  若非是左麒出了意外,有人送来消息,他也未能知晓,左彦已到了颐都城。

  

  “那你帮我寻他可好?你让苍翊去寻,他肯定能找得到的。”

  

  南宫若尘微微蹙眉:“你急着寻他作甚?”

  

  师父既不肯现身,必然有他如此为之的道理,若贸然去寻,寻不到尚且另说,若是寻到了,也不知会否扰了他原本的计划。

  

  少年心思简单,怎么想便怎么说了:“我想回去了。”

  

  他垂着头,情绪十分低落。

  

  南宫若尘道:“那你要回何处?”

  

  左麒一怔,没了下文。

  

  他自小跟着左彦,没有固定的家,如今左彦也到了颐都,他又能回去哪里?

  

  “反正我不想待在这儿!”心中烦闷,左麒扔下一句话便气冲冲地跑开了。

  

  见着少年的背影愈行愈远,南宫若尘问:“他呢?”

  

  凌云望着前方,面露几分迷茫,闻言迅速回神道:“回公子,王爷下朝之后去了大理寺未归,嘱咐公子不必挂心。”

  

  南宫若尘颔首,转头望了眼已经重新关上的冰窖入口,转身离去。

  

  月华国五公主南宫沐琳,不论前世今生,在南宫若尘心里,都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每日前往冰窖,不过寻一份心安理得,此事苍翊阻拦不了,便只能于其他事上,做一些弥补。

  

  重兵把守的大理寺,肃正严明,从内到外无不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关押在大理寺的,皆是朝廷要犯,纵有翊王百般交待,霍展白等人也不可能如在安国公府一般境况。

  

  隔了些许日子再来探望,安国公昔日硬朗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发丝凌乱愈显苍老,而霍展白守在他身旁,看似无恙,眼中却布满了担忧。

  

  本以为只要问心无愧,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在牢里待了半月有余,庆元帝却迟迟没有决断,纵使霍展白再是心宽,也不得不开始疑虑。

  

  “你竟也会有如此坐立不安的时候?”

  

  令随从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完全,牢中只剩下三人,看着霍展白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苍翊忍不住打趣。

  

  霍展白白他一眼:“蹲在这牢里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

  

  “不得无礼!”旁边一声怒斥,安国公低身见礼:“犬子无状,请王爷恕罪。”

  

  霍展白撇嘴,对这些礼数不以为然。

  

  “无妨。”苍翊不在意地摆手,示意安国公起身,想起正事,他收敛脸上笑意,肃然道:“本王此次前来,是有一事不解,想请安国公替本王解惑。”

  

  “王爷请讲。”

  

  “对此次暗杀,幕后所用手段国公大人可听说了?”

  

  安国公身躯一震,显然是有所耳闻,他垂眼:“略知一二。”

  

  翊王遇刺,凶手为蛊毒所控之事,被庆元帝刻意压下,常人不得而知,但庆元帝既不信此事是安国公府所为,便免不了一番试探,话里行间,安国公自然也能窥得一些。

  

  再者,苍翊也并没有想瞒着他。

  

  要澄清安国公府,全靠霍琅轩再度翻供已是无用,兴许澄清不成倒被苍离反咬一口,进而弄巧成拙。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找出那用蛊之人。

  

  “本王听闻十五年前,被派往麒暝山剿灭魔宫乱党之人,是您与皇兄一道同往,昔日魔宫势力庞大,麒暝山一役惨烈无比,境况亦是混乱异常,本王想知道,在那次围剿中,魔宫中人可有漏网之鱼?”

  

  以魔宫宫主之能,就当真没有后手?

  

  “自然是有。”

  

  苍翊眼中一亮,惊喜之余又有些惊讶。

  

  安国公沉吟,似是在回想什么:“那一战之后,确有一人不知所踪,便是那魔宫宫主的发妻,起初我等也存了要赶尽杀绝的心思,后来得知那宫主夫人其实只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加之众人当时皆已疲惫至极,又始终不知其踪,想着她一女子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便放弃了搜寻。”

  

  如今看来,倒是当时大意之过,才有今日牢狱之灾。

  

  焉知她一普通女子,又如何能在众多江湖高手眼下,隐藏得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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