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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不悟 ☆、兄弟

宸砸 · 耽于纯美 · 345 KB · 2017-09-23 19:27:29

☆、兄弟


  苍翊尚不得知,那几匹织锦只是个开始……

  

  而让户部料想不到的是,翊王自第一日到户部点卯多待了些时候,之后的几天就一次也不曾出现过,这倒让总顾着提防翊王的孙义放了不少心,没有翊王掺和他自然落得轻松,却也按例将他这几日案情的进展以及一些卷宗派人送去了翊王府。

  

  户部侍郎李承称病告假了几日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户部衙门,只是人总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联想到户部尚书查出的那些所谓的证据,户部的人便只当他是东窗事发,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罢了。

  

  “大人,晚膳已经备好,大人是要在书房内用膳吗?”

  

  “……不必了,都撤下去吧。”

  

  “是。”

  

  时至戌时,当李承浑浑噩噩的地回到李府,打发了前来送膳的丫鬟,径直去了书房,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办公的书房内,竟不知何时已来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苍翊坐在案桌前,借着烛火随意翻着搁置在案桌上的几卷书卷,听着外面的动静挑了挑眉。

  

  李承推门而入,看着坐在他的案桌前一派悠闲的某人,却是生生地愣住了。

  

  “翊……翊王殿下?”

  

  苍翊抬首轻笑:“侍郎大人,别来无恙。”

  

  “微臣不知翊王殿下来访,请王爷恕罪。”他忙上前几步下跪行礼:“下人无状,竟未告知微臣殿下驾临府上,有失远迎。”

  

  “李大人无需多礼,本王是翻墙而入,你府中下人又如何得知?”

  

  “这……”李承愕然,他不过一个四品侍郎,翊王要来他的府邸却是翻墙而入,着实让他有些费解。

  

  “大人起来吧,本王此次前来是有要事找你。”

  

  “王爷有事只管吩咐便是。”李承应道,却并未起身。

  

  苍翊也不勉强,拿过案桌角边的一份卷宗递过去:“本王找你,有三件事,还望大人能据实告知。”

  

  “是。”

  

  “这是户部尚书孙大人送到本王府中关于赈灾银缺失案的卷宗,李大人看看吧。”

  

  因他跪的离案桌远了些,翊王又无意将卷宗给他扔过来,他便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走上前去,打开那份卷宗看了看,面色突然变得煞白。

  

  “这件事,不知李大人是否知情。”

  

  “臣……”李承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只是握着卷宗的双手却越发的收的紧了,隐隐有了几分颤抖,沉默良久也未曾说出一句话。

  

  “李大人可知情?”苍翊又问了一遍。

  

  李承挣扎许久,最终咬牙道:“臣……知情。”

  

  见他一脸隐忍不甘的模样,苍翊心中暗叹,起身绕过案桌将他手中被攥得发皱的卷宗取走,若有其事的掸了掸。

  

  “那本王再问你,你手中可有那人中饱私囊的证据?”

  

  李承愕然抬头,惊疑不定地看向苍翊,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卷宗,以这份卷宗里的内容,事事都将矛头指向他一人,可说是只要再有一份明确的物证,这贪赃的罪名非他莫属,他本以为翊王此行是来问罪的,可他如今这话,又是何意?

  

  苍翊看出他的疑虑,直接挑明道:“本王知道你手中掌握着此案最为重要的证据,这便是本王来找你所为的第二件事。”

  

  李承仍有些怔忡,看着他不确定道:“殿下……此言何意?”

  

  “若本王猜的不错,李大人在回府之前还去了刑部,对否?”

  

  “……”

  

  “本王听说,李大人的弟弟在怡月阁打死了光禄寺林署正的儿子,想来如今已在刑部大牢待了快月余了吧?”

  

  “王爷明鉴。”李承躬身鞠礼:“家弟虽然平日里游手好闲,行事不着边际,但他素来都是循规蹈矩从不曾做过什么有违法度的事,林公子被杀一案,必是有人栽赃陷害,请王爷明察。”

  

  李承这一俯身倒是行了个十足的礼,他这才反应过来,翊王方才问的,是他是否知情,而非他是否认罪,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怕是已经知道了罪魁祸首是谁,若真是如此,他这李府或许就有救了……

  

  只是出乎意料地苍翊并没有应承他:“李大人高估本王了,林公子身死一案是交由刑部负责的,将令弟入狱的也是刑部的人,本王一介闲散王爷,对此事的确爱莫能助。”

  

  “可是王爷……”

  

  “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苍翊打断他,对上他颇显急切的眼神,凤眸微沉:“李大人求助于本王,当真只是为了令弟的性命?”

  

  “这是自然。”李承面露疑惑,他若不为救李辛性命,还能为何?

  

  苍翊凝视他半晌,淡淡地移开视线:“令弟入刑部大牢这么久,此事确是有人故意构陷,为的是什么你自然也清楚,大人难道就不曾想过要查清事实真相?令弟无缘无故为何会出现在怡月阁内?第一个出现在案发现场给人定罪的人是什么人?这些李大人可问过令弟了?”

  

  李承垂首沉思一会儿,眼神一亮,顿时恍然大悟:“臣……明白了。”

  

  苍翊颔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身道:“本王曾与令弟有过一面之缘,你可知是在什么时候?”

  

  “臣不知。”

  

  “……九九重阳,在城外距离城门最近的一处山上,他是去祭祖的。”

  

  “……”李承惊讶地瞪大眼,突然面露愧色。

  

  他自入了官场,除却年关,他已有好多年不曾去祭拜过父母了。

  

  “为官,你的确是一个好官,但是家国天下,有了国,却也莫要忘了家才是,言尽于此,李大人自己多思量。”

  

  “是……”

  

  翊王走后,李承一夜不曾出过书房,他忽然忆起小时候与弟弟一起上私塾时,他的悟性并不输于自己,后来家道中落,父母供不起二人就读,是弟弟自愿辍了学,他才有了机会金榜题名,当上了这户部侍郎。

  

  每逢年节家中祠堂总是烛火通明,他总以为是家中妻室孝敬公婆,他曾一度觉得家弟不争气,甚至此次遭人构陷他也多次明里暗里地埋怨过,却不知他忙于公务之时,一直是这个弟弟在替他尽着孝道,若他平日里能对这个弟弟多些关注,怡月阁之事许就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偌大的书房中一声轻叹,烛火随之熄了。

  

  冬日里暴雪之后的晴空总是格外地让人稀罕,融化的积雪映着阳光在房顶或树梢上闪闪发亮,气温不升反降,街道上的行人却多了起来。

  

  翊王府内,苍翊正看着眼前的一支檀木书架出神。

  

  这檀木书架是今日刚才太后宫中送来的,自那日的闽南织锦之后,太后几乎每日都会派人到他的王府来拜会,赏赐的东西也是各种各样,或茶叶,或沉香,又或是雕琢精致的装饰物,是以这不过几日光景,苏瑾竹常住的清芷榭就已经大变了样儿。

  

  “本王怎么觉着,这情景似曾相识啊……”苍翊手抵下颌,自言自语道。

  

  南宫若尘捧着书卷坐在窗前,闻言淡淡朝这边看了一眼,不予理会。

  

  犹记得前世太后是从庆元帝处得知了苍翊和南宫若尘之间的事,他不信自己的儿子有断袖之癖,便如现在一般多次派人往王府里送东西,借以打探情况。

  

  “瑾竹,这书架要怎么办?”

  

  “……既已收下,便用着吧。”

  

  “那便用着吧。”

  

  于是太后赏赐的檀木书架就被恩准留在了屋内,小灵狐似乎对这书架很是喜欢,灵活地在上面窜来窜去,偶尔出了点小差错从上面滑了下来,它便会伸出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抠在木架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爪子印也无人怪罪……

  

  瞧着那人凝神读书的模样,苍翊便忍不住想要靠近,轻步走到他身后,直接将下巴抵在了他的头顶,视线落在他举起的书卷上。

  

  每每这个时候,苍翊都会庆幸瑾竹因嫌麻烦而不曾束发,便不用担心会有扣冠之类的硌着下巴。

  

  “这书你都看了好些遍了,也不觉腻味?”

  

  “旧书不厌百回读,熟读深思子自知。”发顶的头颅颇有些沉重,他也无法再继续下去,只得合上书卷放在了桌上:“今日不出府?”

  

  “嗯。”苍翊轻应,转将头颅靠在他的肩上,网已经撒出去了,他只需等着收网便可。只是在那之前他的时间就完全空出来了,忽然想到了什么,苍翊眼前一亮。

  

  “瑾竹啊……”

  

  低头看了看突然横在了自己腰间的双手,南宫若尘不明所以地侧头。

  

  “左右闲来无事,不如你教我吹笛吧?”

  

  “……为何?”

  

  “想学便找你学了。”苍翊凤眸微闪,他才不会承认是为着在卢阳时听到郑娄生的话有些嫉妒了。“如何?可还愿收我这个徒弟?”

  

  “你既想学,我教你便是。”

  

  ……

  

  然而事实证明翊王殿下着实没有什么音乐天赋,昔日恬静的清芷小院一朝被乌云覆盖,就连路过院外的下人,在经历几次魔音灌耳之后,也果决地选择了绕路而行。

  

  自此,王府众人对整日与王爷待在一起的公子越发地敬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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