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5/46)
“别咬,东方,别咬了,”我心疼地亲了亲他,用舌头舔着他唇上的牙印,“别怕,别怕,我不会离开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别怕……”
他有些呜咽,我温柔地吻他,像哄孩子一般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后背,他不停地哆嗦,腰一直往前挪,他依然怕被我发现,即使是他自己做出这个决定的,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壮起的胆子似乎已经用光了。
我扣住他的腰往后拖,弯了弯膝盖,顶开他两条腿,然后把人再用力一拖,让他两腿分开,毫无阻隔地坐到了我的大腿上。
这个动作让他像是被针刺了一般全身紧缩了起来,我亲眼看着他被热气蒸红的脸,瞬间变得苍白,然后他不再动了,一动不动,连眼睛不眨一下。
我也没有动,我的手依然本分地放在他的腰上,没有往下一寸。我知道我这是在逼他,可是他既然决定要面对,我便不会让他临阵脱逃,不然我害怕他从此再也不愿对我袒露真心。我要让他知道,不论他什么样子,我还是愿意守在他身边。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他那种绝望得有如心死的表情,我也不想再见到他流泪。
很久很久之后,久得桶里的水都变得凉了,东方闭上了眼睛。
“杨莲亭……”他声音嘶哑。
我亲亲他的耳朵。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却是散的,仿佛在看着前方,又仿佛什么也没有看。又沉默了一会儿,他很慢很慢地开口了:“以前我为了练功,觉得什么都可以放弃,可真的做到了,却又没了当年指点江山的心气了。在我闭关那几天,我其实已生了厌世的念头,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致,吃什么都没有胃口,练功更是停滞不前。慢慢的,我几乎连活着的理由都找不到一个,那几天我杀了很多人,看到他们鲜血淋漓地倒在我面前,我心里觉得恶心又觉得畅快,拿捏着他们的性命,那么轻易地决断了一个人的生死,让我能生出一点我还活着的感觉。”
“我原本也想杀了你的,可是你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临走时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居然让我下不了手,后来你每次来,都能带上很合口味的饭菜,我就想,多留你几天吧,或许可以让你到内院当个厨子,毕竟这个世上,连一个贴心的厨子都很难找到了。可我没想到那时候你居然那么大胆,我当时真的想杀了你的,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太悲伤了,我听见你说不要哭,心里很诧异,我东方不败自懂事以来便不曾掉过泪了,怎么会哭?明明觉得很可笑,可是看着你,心里竟也跟着难受起来,至今我都不明白那时我是怎么了。”
东方苦笑了一下,低下头。
“后来你说,你会陪着我,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为何一直记在我心里,觉得好像为了这句话,我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可是我们之前分明从未见过啊。你昏过去了,还一直抓着我的衣服,我下了狠劲,差点把你的手指掰断了都没有掰开,我心里很疑惑。你不知道,直到你醒来之前,我一直都看着你,我心里想,你这个杂役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我应该杀了你,可是你醒过来了,我看着你的眼睛,却又下不了手。”
“然后我看着自己的手,心想,为什么自己无法杀死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明明很容易的事,却偏偏无法做到。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让我连武功也不想练了,匆匆出关,就想着把你放到身边,我想日子久了,我一定会明白这是为什么。”
东方的声音变得艰涩。
“我一直看着你,期间几次伤了你,我后悔不已,我经常告诉自己,要对你好一些,不要总是对你生气,对你动手,可是无论怎么想,临到头又控制不住自己,你总是能轻易地激怒我,又总是能轻易地安抚我,到了今日我终于明白了,或许你真的说对了,我们上辈子就相识了,即使我入了轮回,所有一切烟消云散,但依然忘不掉你,不然我为什么…总是…总是狠不下心……”
他的话让我胸口发疼,抱着他的手都发抖。
沉默了一会儿,东方突然回头对我笑了笑,他的笑容太勉强,太凄凉,我心头一紧,还不等我做出反应,他突然拉过我的手,用力往他两腿中间一按。
掌心擦过前面,触碰到下面两块不平整的疤,原本应该球状鼓起的部位,瘪了下去。
饶是前世见过,我依然一惊,僵了一下之后,我立刻转头看东方,他自我厌憎地撇开了眼睛,苍白如纸的脸,像是一个在等待上断头台的死刑犯。
“很恶心吧?”他嘶哑地说,“为了练功,我亲手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阉人……”
我心一下酸了,动了动手指,轻轻沿着伤疤抚过。
他垂下的眼睫颤抖了,却还是不敢抬眼望着我。
我也看着他,尽可能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把他的头摁下来,让他靠在我肩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你不疼吗,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这句话,其实我前世就想问他。
他浑身抖了一下,我低头的时候,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扭过身子,整个人跨坐在我身上,抬手搂住了我的脖子,喉咙里哽了很久,像个委屈的孩子。
“疼。”
“杨莲亭,我疼。”
26突变
将东方从水里抱出来时,他依然微微颤抖,忍不住紧紧攀住我的脖子。他赤裸的身体依靠着我,我一手托在他臀下,另一只手护住他的背脊,他下面蹭着我腹部,两条腿勾在我的后腰上。这本是非常撩人诱惑的姿势,可此时的我心中一点情欲也没有,对他满心的疼惜已快要将我淹没了。
来到床边,将他的长发束起来,擦干身子,裹进被子里,我也披上衣服,坐在他面前。我摸了摸他有些凉的脸,轻声道:“你再睡一下,我给你做早饭,好不好?”
他点点头,脸颊在我掌心蹭了一下。
我心又软了几分,温声问:“想吃什么?”
“粥。”
“好。”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又拢了拢他的被子,系好衣服出门。顺手带上门时,我往里看了一眼,东方裹着缎面的团花被子,被我包得像一粒胖乎乎的红泥花生,随意束起的头发松乱,真是一点教主的派头都没有了。不由摇头笑了笑,正打算走,忽然瞥见他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被我亲过的唇,然后缓缓垂下眼睛,嘴角勾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一瞬间,心柔软地快要化成水。
院子里,木统领正和贾布过招,见我下来,都停了一下。经过他们时,我听见贾布一边挥拳一边问木统领:“他为什么笑得这样……”
我摸了摸脸,发现自己的确有些合不拢嘴,低头咳了一声,连忙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一对母女,是贾布从附近请来做饭的,她们见我进来挽袖子淘米切南瓜,有些惊讶,君子远庖厨,她们没见过有身份的男人会自己做饭的,在这里呆的几天,东方不在,我也没心思动手做什么,因此她们还是第一回见我进厨房。
我没理会她们的眼神,东方还在屋里饿着肚子呢,我这么想着,手上动作更快,切开南瓜去瓢去皮,放在上层的笼屉蒸熟,一刻钟之后,我取下来捣成泥,再过一会儿粥也好了。这期间,那对母女被我挤到了一边,有点局促不安地看着我。
把南瓜混进粥里再熬一会儿,按着东方的口味多加一勺糖,撒上黑芝麻,我急匆匆地端上楼。刚走到门口,门就被一道掌风震开了,我挑了挑眉头,忽然发觉练了武功还真不算坏事,瞧瞧,开门多利索,多方便,都不用挪步子。
东方没有睡,反而自己洗漱好,穿好了衣服躺在一条大躺椅上看书,我直接端着小瓦锅上来了,他放下了书,因为闻到了南瓜香甜的气味,两只眼睛亮亮地望着我。
我一笑,坐到他身边,用小碗装了递到他手边。他这几日为了赶路肯定没有吃好,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还算有些红润,想必这次的反噬已经完全过去了,心里才放心了一点。
东方见我只是含笑看他吃,打算往嘴里送的汤匙顿了一下,说:“你怎么不吃?”
其实我不大喜欢吃甜的,刚刚熬粥那会儿垫了两个馒头,已经饱了。但我心里很愿意他这样的亲近,更愿意让他忘了那些沉重的事。眼珠转了转,我直接倾身,用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勺子掉了个方向,送进了自己的口中,咽下去了,我还凑过去亲他一下,伸出舌头舔掉他嘴角一粒米,笑道:“嗯,味道不错。”
我说这句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他,听起来越发意味深长。
大概穷尽两世,也没有人敢这么调戏过他,东方对这样情人间的肉麻腻歪是生疏的,被我闹得一呆,眼睛慌乱地撇开了,连耳朵慢慢慢慢红起来。
我真是爱极了他这幅模样,手臂一勾就把人搂过来,让他坐在我怀里,他喝一口粥我就亲他一下,闹到最后,干脆用嘴巴喂他。东方原本还挣扎一下,后来被亲得也忘了东西南北,稀里糊涂就回应起来。
等他吃下两碗,我伸手去摸他的肚子,上腹鼓鼓的,我把人从屋里拉出来:“今儿天很好,先不忙着动身,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听说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外面很热闹。”
东方似乎也不急,看向我的脚,只问:“已经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