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外面的世界(28/41)
不,其实它们也并没有真的消失。
午间的烈阳直射到这条小道上,周围茂盛的树木投下清凉的影子,骸骨被暂时驱散开的黑色藤蔓只是换了一种无害的形态继续潜藏着,随时等候给予烈晓庄最后一击。
有光的地方,必然有影子,烈晓庄知道想要不惊动雷宗的人就赢骸骨,完全就是痴人说梦,只好收起了剑挂回腰间,再向骸骨行了个大礼,才一肚子怨气的走向易之潞。
“大坏蛋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松开一只紧紧咬着的衣服下摆,易之潞就冲烈晓庄奔去,骸骨嫌弃的看着那通了一个洞还湿淋淋的衣服,嫌弃的一把撕开,随手扔到了花台里面。
“最讨厌那种,有了老公没了爹的人了…”
原本打定主意今天不主动和骸骨多说话的闻人绪望,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推推因为刚才的战斗完全呆愣的余风,闻人绪望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走到骸骨身旁。
“既然担心这种事情,不如两个身份混合混合。”
“啊?”
骸骨简直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就见闻人绪望挑起狐媚十足的眼神,似笑含笑的冲骸骨飞了一个眼神,随即又表现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门心思都扑到好友易之潞和他家烈晓庄身上,弄得骸骨连接话题都接不上。
“这位兄台…刚才那个人…是闻人绪望吧?”
余风望着那个顶着狐狸耳朵,拖着狐狸尾巴,和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小师弟闻人绪望十四岁时一模一样的孩子直犯结巴,也就是刚才他才真的意识到,和闻人绪望同名同姓也说认识自己的孩子,真的是个狐狸精。
“毋庸置疑,他其实真的就是你认识的那个闻人绪望。”
仅用余风和狼大才听得到的音量,狼大解释得很清楚。
“他就是你的师弟,虽然模样有点差别,甚至有的时候连性格也有点差别。”
“但是他就是闻人绪望,世间唯一的闻人绪望。”
“有很多事情,很难向你们解释清楚,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告知于你。”
“所以请别怀疑那孩子。”
这是狼大为闻人绪望准备的后路。
看到闻人绪望刚才狐媚的表现,野兽的直觉告诉狼大夜莺拜托自己的事情非常的难办,如果一个不小心搞砸了,他不希望闻人绪望以后没有无法回去的地方。
其实清微派,也没有他们以前想象的那般差,面前就有一个在乎闻人绪望的师兄在,更有那个刚才起就一直在打量闻人绪望的掌门在。
最不济,清微派的掌门夫人易之潞可是闻人绪望的好朋友,朋友有难,他怎么会不帮忙,尽管拿傻小子现在一心都扑到了烈晓庄的身上去了。
“大笨蛋,你有伤到哪里吗?”
烈晓庄指了指自己的腰,委屈的摸摸易之潞的头,悄悄确认自己施加的印记还在,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回答道。
“完全没有受伤,唯一伤到的,只有你突然跑出来,导致我从你身上摔下去,撞到石头上的腰…小潞潞,快来帮我揉揉。”
“你那腰早该断掉了!”
犄角毫不客气的冲烈晓庄的腰上一顶,这下原本一点也不疼的腰,也开始疼了。
烈晓庄捂着被顶到的地方,就差委屈的哭起来,闻人绪望哪见过这样的烈晓庄,干笑了几声,才引得易之潞回神,连忙帮两边介绍认识。
“骸骨大人,小望还有狼大,这位是…我暂时的债主,清微派的掌门烈晓庄,他刚才并不是故意的骸骨大人,他只是…”
“只是一时气不过有人要对他的宝贝小潞潞下手对吧?”
“谁是他的宝贝啊!”
涨红脸的易之潞,就算是兽形态也看得出来,骸骨修长的手指戳了戳易之潞额头间的标记,有些好笑烈晓庄这个时候的表情就像变脸术一样,霎时变成了青色。
而骸骨一旦移开手指,又恢复正常。
“当然是你啊。”
“骸骨大人!”
“或者该说,这个掌门人,男子汉的气量太小了,气不过自己的宝贝老婆,被别人碰到。”
烈晓庄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就算骸骨说的是实话,身为骸骨手下败将的烈晓庄也懒得解释那么多,这与之前他逢人便炫耀易之潞是唯独属于他的坐骑时的态度迥然不同,易之潞看上去因此有些情绪低落。
“有的人好像不承认易之潞对他很重要啊?”
“你这个外人,我和小潞潞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你管吧!”
揪着烈晓庄的衣领,骸骨强迫他看向自己。
“听着小子,易之潞是我看着他从小长大的,他是我…干儿子,所以他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管?”
“不但要管,我更要为他出头!”
“小潞,你对这个家伙哪点不满意,我帮你揍到他改到你满意为止,这点小望也会来帮忙的。”
闻人绪望指着自己的鼻子极为无奈,骸骨为什么偏偏拉他滩浑水,再者易之潞是骸骨干儿子的身份是现编出来的吧!好在看到平时被叫做冰山掌门的烈晓庄露出焦急的表情,闻人绪望也坏心眼的跟着拼命点头。
“骸骨大人,我对大坏蛋…哦不,烈晓庄没有任何不满啊…”
虽然他要解药效的时候,做的凶了些,有些耐不住,不过易之潞也能从中感受到快乐的,所以…
“骸骨大人,他对我很好真的…”
还想再闹一会,骸骨看看天估算了下时间,觉得差不多去食堂吃饭的道士都应该快回来了,才转入正题。
“别这么护着男人啊,有事情就和娘家人说,例如欺负你的那个奇怪小纸片人。”
一行人来此的真正目的,也就是这个,烈晓庄很快领悟到这点,收回对骸骨的怨气了。
“几位贵客请随我来,这里并不方便交谈。”
116拆散恋人的办法
余风打算先行离开,好让蜜柚来送食物来给还没吃饭的烈晓庄和易之潞。
骸骨摆摆手示意不用,手环里面的好吃的好玩的被一股脑倒了出来,堆满了八角大桌,不过余风还是得去帮烈晓庄打掩护,只得先行离开,他走的时候不住的回头张望,看得是谁骸骨心里有数,所以他急需要个捉弄对象来解解烦躁的情绪。
翻着桌子上的东西,易之潞见到苏蔡澜家种的新鲜瓜果蔬菜,福禄村手熬麦芽糖,水族进贡的新鲜海产品倍感亲切,外加这一路上骸骨收集了各式各样的食物,看得易之潞口水滴答。
烈晓庄不满意自己辛苦讨来的药草一下子就被这些普通玩意给比了下去,哼了一声坐到椅子上,完全不打算招待骸骨,没好气的说了起来。
“几位远道而来,不会就是想来见见我的小潞潞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当然不止那么简单啊。”
骸骨也不怪烈晓庄口气不好,倒是狼大觉得烈晓庄的话不中听,瞪了他两眼,闻人绪望稍微躲到了骸骨身后,以免被烈晓庄盯上问及自己的身份,只有易之潞忙着变回人形开始大口吃午饭,顺带用脚把桌子下面的椅子给勾出来,一个一个的踹到骸骨他们身边,客人站着,主人坐着的尴尬局面才缓解看了下来。
一屁股坐下,骸骨打着哈欠也说道。
“烈晓庄是吧,刚才我也说了,易之潞是我的干儿子,既然是我儿子,那么接儿子回家当然是我最该做的事情。”
忙着咽包子的易之潞呛了一下,心里也打着算盘以后在出问题,就可以当挡箭牌给抵消了,于是乐呵呵的继续吃起来,顺带拿了几个扔给了烈晓庄。
由于骸骨完全不认真的态度,正想发怒的人也因为没吃午饭,问道包子的香味,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烈晓庄撅起嘴巴,实际是在咽下被包子的香味引出的口水,装作不在意的将头转向别处,极快速的悄悄送了一个小笼包子进了嘴巴里。
“索易(所以),尼闷(你们)是拉(来)戴宗(带走)我的小潞潞的吗?”
“大坏蛋!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易之潞抓起桌子上桃子就砸到了烈晓庄的头上,烈晓庄咽下包子,没骨气的捡起包子,迅速开始剥下桃子皮,瞅了一眼发现易之潞对他剥好的桃子没兴趣,才开始光明正大的啃起来。
眨眨眼睛,下巴指指易之潞,烈晓庄表示要听小潞潞的话,要当乖孩子…哦不,是乖掌门,妄图气死骸骨,却没料到骸骨直接把桌子上面烈晓庄瞄了许久的牛肉饼抢了过来,分给了狼大和闻人绪望一些,剩下的全部抱在怀里,安心的吃起来。
这两个要命的家伙…哪是来谈事情的模样啊!
闻人绪望和狼大也没办好,抱着统一战线的目的,也慢慢开始吃起来,弄得烈晓庄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不是要谈事情吗?怎么都吃起来了啊?”
吃饱喝足的易之潞没读懂他们之间的气氛,正想问问闻人绪望,奇怪的压迫感又突然出现,没等他让众人小心,一直潜藏在影子里面的藤蔓纷纷串了出来,袭向了北面的窗子旁。
小小的雷电一闪消失,接着扑通一声,大概是人的重量的物体倒到了地上。
烈晓庄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连忙奔出门外查看,只见一个年纪轻轻的雷宗弟子,带着手套的掌心上爬着几条颜色鲜艳的毛毛虫躺倒在地上。
“又是这些家伙。”
这已经是易之潞住在清微后第五次被雷宗的人找上门来闹事了。
最开始是送些奇怪的食物或者书来这个院子里,什么龙阳霜冻糕,老鳖养精蓄锐汤,双修之道,此类名字含义颇有所指两人关系,又一个个在里面下了很多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咒语,导致一碰到那些东西,烈晓庄就忍不住上火,而易之潞又成了受害对象。
偏偏等他泻火的时候,雷宗的人又来闹事,什么师兄师妹之间的争吵,什么你偷了我的油炸虾仁,我拿你的螃蟹腿,总之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找烈晓庄评理说事,一旦烈晓庄不理他们,掌门人不管弟子死活的传言又全部传出去了。
“真是幼稚到极点的作风。”
最让骸骨郁闷的是烈晓庄竟然任由那些弟子任意妄为。
如果不是烈晓庄无能,雷宗弟子谁敢这么和他对着干?这也导致烈晓庄在骸骨心里的评价大为降低。
“离开那个男人吧小潞,这种无能的男人要多少有多少,比我长相差点,比他长相好点的男人又不是没有,干爹帮你重新找一个吧。”
“骸骨大人!”
易之潞见骸骨不爽这个称呼,连忙改口叫道。
“干爹大人!晓庄他不是因为弱才这样的,你看他是被人陷害了!不得已才这样的…这不怪他!只能怪他…”
“怪他心太善良,不忍心伤害被路徽那个老混球蛊惑的一般弟子,他现在都是把那些弟子送来的东西堆放在门口,谁再来送东西给他,他就又送还给下一个人。”
“晓庄他很温柔的!”
除去处理完毛毛虫,捆好雷宗弟子正忙着脸红的烈晓庄,剩余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致断定易之潞这个孩子,彻底完蛋了。
“爹爹,我看还是帮小潞举办婚礼吧,看他那么护着掌门,完全都不会害臊。”
“骸骨大人,我们要不要算算该收烈掌门多少聘礼,才答应婚事?”
为难的摊开双手,骸骨带着痞子般的笑容冲烈晓庄继续挑衅道。
“婚礼?婚事?别开玩笑了,就这个弱脚虾?”
“每天放易之潞在危险的环境里面生活,还白天骑着易之潞到处溜达,晚上继续回来骑,有这么疼爱人的吗?”
“你只是当易之潞是坐骑吧?”
骸骨说的话,真是易之潞和烈晓庄一起生活的时候最担心的事情。
他还蛮喜欢烈晓庄这个家伙的,当然仅限于他不强迫自己和他做那些事,严格算起来唯一能让易之潞讨厌烈晓庄的事情,仅仅只有那个大坏蛋骑着他到处走的时候。
但是易之潞觉得自己的喜欢放不上台面。
就算彼此都在悉心照料着对方,易之潞却也时不时听烈晓庄嫌弃自己手感太硬,不如他以前遇到的莺莺燕燕,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希望雷宗的人来捣乱,然后看着强忍欲望的烈晓庄满不情愿的去应付那些家伙当做小小报复。
所以他这下没有帮着烈晓庄说话,而是静静的听烈晓庄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