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40/43)
……百越港坊市里的修者都涌了过来,虽然是涌过来,却自动敬让出一道距离,并非是受对方的返虚威压所摄,而是真正尊敬这位不输父母仁义的少宗。
这八百年来,元昊从一开始得知封绍重伤封印而惊急,其后便是与封白一样,全心全意的加入到了多造善业的行列中。只有善业足够,芬陀利华境的千叶白莲才会再度开花结果,他爹才能从封印中醒来,服食圣莲子解除妖毒。再度一家团聚。
因有了这份压力与动力,他渐渐从先时的懒怠嬉闹的性子变作了勤力认真,只为能顺利升阶,延长元寿,有更多时间帮助他娘造善业,也为能等到重逢一日。他本就是活魔珠体质,修魔进阶一日千里,终于在不久前步入返虚。
元昊看着眼前众人,微笑的按了按手,四周霎时安静下来,他才正色道:“众位,自百年前化外之地杀魔傀儡肆虐以来,菩提辖内的阳夏州、商泽州最先被侵犯,城中遗留的修者凡人已尽数沦陷,如今几十年更是向西和州,向梁雍州、大荒州挺进,亟欲将这三州也变成傀儡死城……实话说,此三州已被那杀魔傀儡占据大半,虽然我昆仑、抱朴、飘渺三宗与九州盟严防死守,情况仍是不容乐观。”
此言一出,人群中更为寂静了,杀魔傀儡见活物就吞,哪怕叫它伤了,也要被污染成傀儡,制作这傀儡的魔修尊主十分歹毒神秘,其心可诛。若连梁雍州、大荒州都被完全污染占据,那平戎州也没有太平日子可过,立马成为傀儡下一个染指的目标。
众人一联想到这点,不由面露惶然,莫不道:“首宗与散修盟一定要挺住啊!”“若是明净宗主出关就好了,就算不曾进阶那有大乘期尊主,定然能一举剿灭它们!”“杀魔傀儡可怖至极,犹如蝗虫过境!”“一定要救救我等啊!”
元昊抬起手来,道:“九州散修是一家,我昆仑忝为四大首宗之首,九州第一宗,我元昊忝为昆仑少宗,便是战到最后一人,也必然救护大家!”然而声音一沉,接着道:“然而此次战事之严峻,我却不敢说一定能完成此任。为我九州安定,为我修者大道,我元昊在此恳请众位,团结一致,抵御外敌!”说时,他躬身深深一拜。
返虚真君一拜,众位修者不禁大惊失色,又闻得这等言语,无不动容,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怒吼:“何须少宗来执礼说!那杀魔傀儡数量惊人又如何,我们九州修者不比他们少,他们蠢笨,我们齐心协力,定然能将他们赶出去!”
“赶出去!”“赶出去!!”“赶出去!!!”
这呼声一声大过一声,彷如山洪咆哮,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凝结一处,不约而同道:“天佑昆仑!天佑九州!”
元昊压下呼声,感动的道:“众位有心,然而此去梁雍州、大荒州却是危机四伏,我不敢再多言甚么。我今次来平戎州,原不是为此事,我昆仑执掌九州,本有职责护佑九州护佑九州的所有修者。我来是听闻平戎州前方海域风浪经年不散,乃是有海龙作怪,使得大家几年不能出海探险历境。这实在是耽误修行了,我来便是往海中去,彻底解决海龙这一祸患,使大家畅行无阻。”
在场众人滞留百越港,多为此事,闻言都是大喜,却也有不少修者表示,不愿再出海,而愿奔前线而去,“那杀魔傀儡若连梁雍州、大荒州都吞了,势必将发展出更多傀儡,我平戎州危矣。届时便是出海大有所获,只怕回来岸上就要成为傀儡食物,沦为活尸一员!”
不止一人这样想,人中略有远见的便知此理,然而元昊为大家平定海龙,为低阶修者分忧,无疑也赢得众人更多敬重,待得元昊乘龙东去,众人都在原地长拜不止。
少女见人去了,忍不住传音问她兄长:哥哥,这位少宗真能将那发疯的海龙给弄老实了?
少年不以为然,道:咱们爹娘也是返虚期,还是返虚中期,面对那群五阶海龙不还是忍了近百年,就是忍无可忍动手了,这也缠斗十多日都没解决上岸哩。我看啊,难。
少女也颇以为然,即使如此,两人却莫名的心系这位少宗,竟是希望他不要吃太多海龙的亏。最好遇着他们爹娘,便连为一气,莫出事罢。
越行越疾的元昊并不知晓这份关心,他一心牵挂的只有须弥与凌霄。不错,在海上折腾那群海龙百年的两位大能,便是这两人。
自从当年须弥终于发觉凌霄体内还少了一缕器灵元魂,看似只有一缕,极为不易察觉,似乎也没甚大碍。不过越往高处升阶,金丹、元婴尚好,返虚那一次升阶,几乎使得凌霄陨落在雷劫之下,元魂不全,岂是小事?
最终须弥这老魔力挽狂澜,终于是将凌霄救下,但若不寻到缺失的一缕,下一次升阶如大乘期,是绝无侥幸可能了。
须弥自不满足他师兄只陪伴自己千年又走,立时找到封白兴师问罪,几乎要杀了对方。但彼时又历经三百年,当时的封白已是返虚期圆满,摸到了大乘期边缘,素来实力远超修为的他,竟是不惧大乘后期的须弥,两人交手,须弥不曾讨得便宜。
封白仿佛真的学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便告知对方,那一缕元魂装在玉瓶里叫化外之海东南方向的海龙追食了。玉瓶乃是一高阶灵器,万年不变,尽管剖腹搜寻。
海龙不仅是五阶,其数量亦不是十数只数十只,一只只剖肚子得到猴年马月。幸而须弥不傻,不知使出什么魔门功法,令原本就戾气十足的暴龙们着魔般自相残杀起来。
这么一杀,也杀上了近百年。
思及此,元昊摇头一笑,虽然他也觉得须弥活该,但此时却不是与他娘同仇敌忾的时候。事有轻重缓急,无疑此时,他极为需要须弥老祖这个大乘后期的尊主助益。
因为如今的杀魔傀儡的攻势比他想的还要危急,皆因得到消息——造出这一切祸乱的恶魔,已要出关。别人只道神秘,他却心知肚明那恶魔其实是谁。
再出关时,那人便是大乘中期修为了,他娘又闭关未出,这世上能对付那恶魔的……元昊叹了口气,所以他愿以真正的元魂为饵,诱须弥相帮。
他心道,娘若知道,必不会反对。情势再恶劣下去,之前几百年好不容易造下的天下大善,只怕要一朝尽毁,圣莲子若长不出……他爹可如何是好。
元昊正愁结着,忽闻前方斗法声不止,远眺而去,清晰见到一黄衫女修被海龙追逐,情况危急。他心中莫名一动,道:“川川,我们快将人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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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当日元昊带来的战况只使一半的修者热血觉醒,那么随后来的每况愈下,就使得那些想要独善其身的修者也懂得了什么叫做——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元昊深入化外之海后不过数日,肆虐西和州、梁雍州、大荒州的杀魔傀儡展露出惊人的爆发力,突然实力疯涨,显是幕后那只魔手的力量取得长足进步。
抵御在此三州的修者猝不及防,不及月余,大败于万万傀儡军之手。
西和州、梁雍州、大荒州失守,无法逃离天堑州界的凡人尽数沦为傀儡之食物,逃离不及的修者则被傀儡取而代之,心魂湮灭,沦为再一个只懂杀与杀的魔人傀儡。
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如此惨败之下,拼杀一线的三大首宗、九州盟以及参与作战的散修死伤极大,十中去了六七,仅剩的三四也多有负伤,最后由昆仑宗张千百、飘渺宗宗主丹紫带领突围,昆仑何鸾、九州盟季连云断后撤退。
因西和州过境便是徐翼州,相隔遗珠内海之流,又有昆仑仙境天然屏障,极难攻入。这一退便退至此地,然而此举却是将与其他五州接壤的平戎州置于险境。傀儡军实力大增,又吞入三州补充了无数新傀儡,再入侵几乎孤立的平戎州轻而易举。
何鸾自看不下去她师娘好不容易打造的大善九州变作死地,但己方惨败后遭受的打击也无法再战,不过徒增伤亡。季连云当机立断,州可舍,人要救,凡人无法突破州界的天堑,那些滞留在平戎州的修者却不能视而不见。
哪怕得到一队飘渺阵修宗师的加固,傀儡军攻破平戎州的州界阵至多也只能延迟数月时间。此消息一公布,无需多言,又有首宗与散修盟协助,当地修者很快便拖家带口,成群结队的逃奔向最近的豫荆州。
如此大动作,自然惊动了原本一无所知的凡人,若是一无所知不过是作糊涂鬼罢了,如今骤然得知群魔来袭,却逃避无法,终于使得平戎州魔未至,人先乱。
见到原本太平安定变作兵荒马乱 ,凡人仿佛灭世前的疯狂般自相屠戮起来,何鸾不忍之余又心生惶恐。她仿佛见到师娘手里的功德镜,好不容易逐渐璀璨了,忽然间却碎裂殆尽。
她师尊的音容笑貌随着镜裂而逐渐模糊,消失不见。
“小鸾,我们救不了。凡人逾越不了州界阵,这是天命。”季连云叹息一声,想要将呆立的何鸾拉回飞剑之上。何鸾却是摇头,道:“不成,凡人何辜,没有如此不善的天命。便是有,我也得改一改。”
何鸾并非大言不惭,她福至心灵,立即与一众昆仑弟子又及散修盟等人开始向凡人散发丹药。这些丹药多是启灵丹,启灵丹乃是步入修途,炼气入体时所辅助,按理说凡人用此药,如无灵根与心法,功效并无多大,但此药经了九州第一炼丹师何鸾的调配,便又具新效。并非提高炼气入体的效用,而是提高炼气入体的几率,等同于服食启灵丹十中三四人,都可成功炼气入体,无分灵根。
修行八百余年,如今何鸾已是元婴后期,一位元婴真人炼丹自然效率极高,但即使如此,也须得她带领上百飘渺丹修以及千名自告奋勇的散修丹修一同炼丹。举全员之力,不眠不休,才堪堪能负荷整个平戎州七国三百余城,千万凡人所用。
即使如此,成功变作修者逃离平戎州的凡人也不过十中三四,剩下的十中六七仍是难逃一死。
季连云见何鸾满脸疲惫又愁眉紧锁,握住对方的手道:“你这也是治标不治本,若不能将惠寂那魔头斩杀了,别说凡人,便是修者也难逃一死。不,比死还惨,沦为行尸走肉。”
何鸾沉默了一阵,道:“惠寂想必是化神了,不然那些傀儡绝不能忽然实力大涨……”
季连云道:“惠寂若还仍停在大乘期也罢了,元昊少宗领来须弥老祖那魔尊,总能对付一二。但惠寂既然化神,那世上就只有一个人能除了他。”
何鸾心知肚明,皱眉道:“我师娘大乘圆满正要化神,闭关至今七十年,乃是紧要关头,如何能打搅?一个不好就……”来日她师尊回来见不到人,岂不要伤痛欲绝。
“但明净宗主再不出关,整个九州都毁了呀!”
何鸾闻言望去,正见张百千身后一个黄衣少女一脸惶急,她身侧一个俊朗少年更是嗤声:“我上岸后,无人不与我说,明净宗主大善心慈,连蝼蚁如凡人,渺小如蜉蝣都不忍触死,所行皆是善举,一心为公。百年间九州凡人修者和睦相得,乃是生平盛世。但我如今亲眼见的却是血流成河的乱世,修者凡人死伤无数,然所谓的圣人明净,却为着得道而不问世事,龟缩不出!想来圣人之名,不过以讹传讹罢了。”
听得自家师娘遭了这等污蔑,素来和气的何鸾也不由气结:“你们又是谁人!”
张百千道:“他们两个你不认得,但他们的双亲你却是认得的,当年你师尊出外游历,你尚且幼时,也得有他们二人照拂。”
何鸾心中一动,道:“难道说,这竟是泰玄师叔祖与碧落师伯祖的……”
张百千点点头,又与那一双兄妹引见:“念碧、思落,你们勿要出言不逊,这一位可是你们昆仑的前辈,当唤一声……”
“免了,我们兄妹才不会唤那伪善之人作前辈。”念碧与思落相视一眼,鄙夷道。
何鸾愣住,然后便苦笑的摇了摇头,也不让张百千出言训斥,而是道:“我白活了这几百年,于善恶却不比两个孩子看的分明,若俱为私心,善也不配叫善了。”声音复又低下去:“想必千叶白莲也不爱这虚伪的善功……”
话音未落,她已驾驭飞行法器,往昆仑而去。
就在何鸾北上昆仑的那一日,傀儡军终于攻破平戎州的州界阵,修者军急退之余,仍不敌傀儡疯涨,几乎被截去退路。
眼见修者军所带的这一行凡人要被吞噬殆尽,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大乘圆满的魔修,与两个返虚期剑修杀来救护。又有一黑衣魔修御龙应敌,多位大能全力拼杀之下,虽仍不免死伤,却也护住队伍周全,得以退回豫荆州境内。
而后再度强化两州交界之阵,将傀儡魔军抵挡在外。
至于平戎州变作甚么模样,无人忍心回首再看,无数得以炼气入体的凡人,其家眷多无此幸,思及亲人、家园毁于一旦,莫不哀泣。便是修者,或有在平戎州开宗立派的小宗大宗弟子,数百年上千年的宗门传承一朝尽毁,虽已是修道之人,也难免心酸难过。
何鸾并不知身后又发生了怎样一番恶战,她抵达昆仑已是四五日后。
在封绍洞府跟前踟蹰的她,思量再三,仍是鼓起勇气,波动神识,用最轻微的法子将讯息递送给洞府内闭关的封白。
心中忐忑的不仅是何鸾,其他许多人都同样心中忐忑,比如现身在豫荆州的元昊、凌霄、张千百、泰玄、碧落等人。
“虽然娘已闭关七十年,但从大乘圆满进阶化神,可一点都不算久……”元昊担忧的话还未说完,就收到张千百示意的眼神,正是将目光引到碧落身上。
元昊这才发觉失言,忙向那身着黄衣的清丽少妇道:“对不住,我从小就将……将他唤作娘,一时没改口。”
虽是如此说,他却也没叫对方作娘,更不曾将封白改口叫宗主。
碧落本就是心思玲珑的人,自是心知肚明,当下只笑道:“原是绍儿与明净将你养成这般好,你叫一声爹娘也是该当的。”
泰玄侧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个一身黑衣,眉目间颇有他们二人影子的元昊,道:“其他不论,生你的人,也该当听你叫娘。”
语气冷硬,竟带了命令的意思,川仪双眸一沉,已是不悦之色。元昊却是轻轻拍了他,然后从善如流:“爹、娘,此时不是说这等事的时候,咱们还是说回傀儡军与那幕后黑手罢。九州大乱,不知又要离散多少父母子女。”
听得这一声“娘”的碧落,不由微湿眼眶,那一对小兄妹连忙围绕了过来安慰。又打量着这新哥哥,眼中有陌生又有亲切,然而并不敢去亲近。并非他们哥哥魔气炽烈,而是那金龙所化的魁梧男子,神色不善。
虽是一场亲子相认的剧目,却在一方落落大方之下,演不出感人肺腑的场面来。且又有了战火纷飞的大环境,一时众人的关注点又回到杀魔傀儡的身上。
丹紫一拍腿,懊恼说:“百年前菩提寺出事时,谁曾料会到如今这种地步?我敢说,谁若知道那惠寂会这般丧心病狂,早杀了他不下百回!那时候惠寂不过返虚圆满,何足为患?再者,连其师尊慈觉上师亦不曾蒙难……”
说到慈觉,张千百不禁想到一同蒙难的师弟方长信。
一百五十年前,慈觉与方长信在菩提寺内忽然陨落,昆仑宗中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是魔修忽然从化外之地入侵商泽州、阳夏州。此二州乃是菩提寺辖内,当时沦陷得极快,众人犹在惊疑之中,菩提寺禅修已然不敌弃州,躲回菩提寺福地之内。
此变一出,震惊九州。
数万年来,九州历史上虽也有魔修道修为了九州这块好地方相互争斗,但近七八千年以来,道修已完全将魔修驱逐去了化外之地,虽偶有魔修乔装打扮来到九州游历,但成群结队气势汹汹来攻占的,简直闻所未闻。
四大首宗之一的菩提居然没撑过几个月,此前还拒绝了昆仑有九州盟协助,更是匪夷所思。菩提寺素来善待凡人,尤其慈觉入主后,更是忧心疾苦,与昆仑执掌九州的大方向十分一致,都是太平大善,不拘凡人修者。如今遇敌便弃州土凡人不顾,眼睁睁看着千万人沦为魔修食物,自己却龟缩不出,委实疑点重重。
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更何况这二州乃至菩提寺都不缺耳目,很快菩提寺的内幕便被揭露而出——菩提主持惠寂入魔,亲手策划杀魔傀儡。
也就是此时,被魔修入侵搅得人心惶惶的九州众修者才得知,并非是魔修入侵,而是被魔修被炼制成杀魔傀儡,被操控入侵九州。
“惠寂怎么说都是首宗宗主,前途不可限量,他日未尝不能飞升,何故如此灭绝人性,毁了九州他又有甚好处?”碧落显出不解来。
须弥则道:“他使的是失传已久的上古炼心大法,这些杀魔傀儡都是他心的一部分,给他的色身法身提供养分,也是他为什么能凭着那么个破资质,就能百年从返虚期步入大乘后期的缘故。”
“都怪你胡乱收了这么个徒弟,教他那一身魔功又送了那么多魔器与他,使他长成这么个大魔头。如今他青出于蓝,你这师傅反而奈他不得,却叫波及无辜,毁了我昆仑创下的九州盛世!”凌霄狠狠瞪着身侧须弥,语气含怒。
须弥竖起眉头,张嘴要辩,但对住凌霄却毫无办法,索性闭了嘴,免得多说多错。
众人一见他默认的样子,张千百不由疑道:“真是当年那个青阳?绍师弟不是说那人早在八百年前死于宝月迷境了么?如今这个成魔的明明是菩提寺主持惠寂……”
元昊打断道:“此事说来话长,惠寂的确是当年的青阳,他心魔早生,一心要变到最强,不仅是为飞升,只怕还是要寻我爹、娘的旧仇。”他露出一丝担忧,接着道:“如今师姐是去寻娘出关,若出关时有个闪失,或又是那魔头先出关寻踪去了……”
一语成谶。
千万里之遥,与豫荆州相距青兖州的徐冀州正风云巨变。
正是大乘圆满突破化神的关键之时,封白遭受滋扰又强行打断悟道,已对道基造成损害。不过是由于他体质非凡,竟不受其扰,调理数日便全须全尾的从洞府离开。
此时变故已生,惠寂亦是青阳,他已先一步出关,并是升阶出关,从大乘后期步入化神期。想来也是之前杀魔傀儡军忽然威力大增,来势汹汹,竟数月就将胶着数十年的三州吞噬入腹的缘故。
化神的青阳实力不可同日而语,甫一出关便直奔昆仑,那处他最厌恶的所在。
迎接昆仑的,则是来自化神期的攻势。
整个昆仑仙境的温度逐渐上升,灼热的气息越来越厚重,黑暗深沉的虚空,一点点明亮起来,在那个被黑气萦绕的魔僧手中化为赤红。
如果昆仑不是屹立万年,始终处于九州之巅,那么在一位化神期尊主的手里,早就如同纸糊的山屋。但是,即使昆仑历史悠久,仙境坚固,也禁不住一位化神期锲而不舍的攻击。
哪怕只是最直白的攻击,坚持了几个时辰的仙境也已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