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127/130)
他心叹声,眼下时机不妥只得先行离去,但他不能放过这杀魔。这圣兽之体杀魔修为实力日千里,心性又如此暴戾……两千年前祸事,再不容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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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泰寅先前还有棒打鸳鸯心思,方才瞧见封绍那般不管不顾,甚至敢挡在吕明净前面与慈觉动起手来,他再想棒打鸳鸯也得掂量掂量了。
其实他之所以不看好这两人,说到底是不喜吕明净偏执暴戾心性,认为封绍是被其蒙蔽,时日久了,他们迟早得生出岔子。而封绍不论是实力还是个性,都不可能做到吕明净这么狠绝,到时候吃亏就是封绍。
所以他想给封绍择个心性温和,两人双修也能平稳度日,互为助益。
但到了这份上,泰寅也不想自欺欺人了。封绍既然明知吕明净造下如此大杀孽还能颠倒黑白,甚至揽错上身,不要命护住那畜生……他也知道自己想为绍儿另择佳婿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
泰寅将方长信等人打发走后,正见吕明净将那柄变异湛卢剑收回,腾腾杀气不绝,足见此剑下亡魂之海量。他心中五味交杂,但想到之前那只太阿指环确是从绍儿手上取下来,总算平复了几分心情。
罢了,这畜生再怎么杀伐,对绍儿总归是好。但愿能好得长久些罢。
“既然能突破思过峰秘境,那也不说什么了,合籍大典与元景去商议罢。”泰寅叹了口气,大有徒大不由师感觉。
封白闻言,原本就带笑面容此时越发灿烂了,道:“谢师祖成全!”他转身朝封绍望去,正是想分享喜悦,但封绍却没看他,而是上前步,道:“师尊,徒儿在思过峰中十年颇有领悟,正欲闭关好好参透,合籍大典事出关再议不迟。”
封白脸色变,泰寅也是意外,道:“修界合籍大典又不是凡间那三媒六证,能耽误多少功夫……”而封绍态度坚决,他正是惆怅,此时也无心多说什么了,摆手道:“罢了罢了,们好自为之,为师不管这些了。”
虽是不管合籍事,泰寅却也很挂心之前封绍口里所说受了重伤原委。
封绍之前回昆仑,则是为了合籍,二则是为了体内血萝,想向泰寅问询。但此时说到这上头来,他却是摇摇头,只说无碍了。
先前那番风波,虽然是告段落,泰寅也没多言,但那几个听了全场师弟脸色都十分不好。毕竟是几千条人命,泰寅修为高,难免将人看轻,这在修界也是常理,所以慈觉那般人才显得尤为可贵。但那几个师弟修为只是寻常,听得搜罗内丹,邪门法器,尤其是得到证实后,他们就已神色惶恐。
封绍毕竟是个魔修,他不想这个时候再因血萝而引发流言蜚语,他在昆仑固然受人拥戴,但这份人情好意却也不容再透支。所以他想,还是等事情淡了再说罢,况且,便是说了,泰寅也未必有解救法子。
便是有解救法子,没有了能护佑元神太阿指环,根本就没可能冒险与动辄吞噬元神血萝硬敌。即使知道没了指环他便没可能根除血萝,但封绍也并不后悔。
慈觉嫉恶如仇,如果他不将指环销毁,再是舌灿莲花咄咄逼人也不可能使慈觉善罢甘休。再者,封绍本来就不想留下指环这个凶器。
从鸿蒙峰离开,封绍便往洞府而去,封白紧随其后,他想问为什么延迟合籍,但见封绍从出了泰寅那里便脸色变沉,他心中莫名不安。但也只是不安,毕竟现在情况比他设想,要好上太多。
叔叔说,不论他是不是杀魔,都不会让开。
他就知道,叔叔不会离开他。不论他做了什么。
那秃驴修为再高知道得再多又如何,叔叔在意只有他,而不是秃驴那嘴天道。
封白笑了,减去好几分眉峰间煞气凌人,这样子看去,有着寻常年轻男子平和俊朗,甚至透出种温暖稚气来。因他心情极好,所以并没有纠结延迟合籍事,声音也很柔软:“叔叔要闭关,是在昆仑洞府里闭关,还是要去大荒州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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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这样难得温暖模样,封绍并没有看到,在封白去揽他时,他已经先步进了洞府,看也没看封白眼。
“叔叔,指环虽然没了,但也不必太过担心,若是感觉血萝饿了,便来吸食罢。万不要忍,没了指环护佑元神,血萝吃不到血气就定会噬食叔叔元神……”
封白话音未落,封绍便转过身,道:“吸次,得修整五六年,怎够?”
封白脱口道:“当然不够,但俗世里……”话说出口,他便觑到封绍眉宇紧,但转口已是迟了,封绍已经接了下句:“俗世里修者万万,血气何等丰厚,确足够。”
封白目不转睛看着封绍,封绍也目不转睛看着他。
末了,封白没由来心慌,心慌得烦躁,语气反而软和:“叔叔若不喜欢,那就……”
“太阿指环需要精血元魄才能启用。想必此物极为损耗,戴着十余年,几次血萝发作,都是指环克制守护,直到五年前才用尽。”封绍打断对方,顿了下,随即问道:“究竟损耗了多少人精血元魄?除了南华灵境那些,大荒州四宗数千人生死也是做吗?”
封白理智告诉他应该抵死否认,但他却不想否认,任性想看到封绍接纳真实他。就像之前在鸿蒙峰,封绍像只刺猬般,始终维护他,将刺对准他敌人。
两念交杂,于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封绍这回沉默了片刻,然后方道:“所以用那几千人精血元魄注入了太阿指环。”
不是问句,封白也没有回答必要,但他从没看过封绍这样脸色,他拉过对方手臂想抱过来,却被记耳光甩醒。
“畜生。”
封白被他叫过很多次畜生,那没有次是这样语气,封绍看他眼神,仿佛他确不是人,而真是只畜生。
他错愕屏住了呼吸:“叔叔……”
封绍忽然无声笑了,笑浑身发抖,似乎是口气上不来,简直可能晕死过去。抽抽笑了半天,他收住笑容,抹了把脸,道:“自己要做畜生,凭什么让也做了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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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住了封白,声音尖锐:“如果愿意成百上千杀人,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机搜寻七星灵耳?为什么不将祭炼心咒注上魔功全部吃透?为什么不因血萝欣喜若狂?因为不愿意这样,是人不是畜生,不能让它们操控,不想活着就是杀人和杀人。有自己活法!”
“叔叔。”封白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呼唤几声,便是过去抱住他。
封绍微微喘息,声音略平复了些:“封白,简直不认识了。人命在眼里到底是什么?不是个两个,而是几千!杀得心平气和,杀得毫不心虚,并且还想继续杀下去,好让辈子靠别人血气活?有没有问过是不是愿意看这么做?”
“叔叔不愿意,那不杀就是了。”封白急了,他捧起封绍脸,而对方看他眼神就仿佛是在看个根本不认识人。叫他作痛,痛得令他暴躁而愤怒。
封绍道:“当年不也说南华灵境死伤与无关,事实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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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脸色寒,封绍看了他眼,道:“是看着长大,不该是这样不择手段,嗜杀暴戾人。双修合籍讲究志同道合,想们……”
封白心下沉,他知道封绍要说什么,他想甩开自己!他厌恶自己了!他太怕封绍说出令他要掐死对方话,于是急切打断:“就是这样人!”
“是不择手段,是嗜杀暴戾,但那又怎样?只要可以活下去,可以杀遍整个九州!”封白按住封绍肩膀,越是紧张则越是暴躁愤怒:“叔叔忘记了么,发誓过,不论做什么,都接受,都心意不改!”
这句誓言叫封绍又想起自己被当猴耍幕,不由怒火丛生,他冷笑声:“当时就算计好了是吗?但是对人发誓,不是对畜生,对只畜生,能有什么心意,畜生会懂吗?畜生连人性都没有!”
封白登时感觉十分刺耳,脸色也变了,恶狠狠将封绍扑压在身下:“是畜生,但靠几千条人命活下来叔叔也是畜生,们两个畜生,最是匹配不过!”他双手几乎立时化作兽爪,力道非同般,将其钳制得时难解。
“给滚——”封绍先前五味交杂,几经压抑怒火这才完全烧起来,几乎立时就要祭出赤炎剑,但他嘴唇上热,已被堵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封白低吼,他不想听封绍说话,他恨不能将封绍整个人吃进肚子里去,叔叔从未对他说过重话,所以他句也听不得。以后也不要听。
封绍挣脱不了兽爪,但右臂却被巫青虫强化过,是以格外迸发有力,借着封白只爪子开始在他身上胡乱抚摸时,他右臂狠狠挥,使他脱出手来,赤炎剑立时显现在手。他提起剑便往半人半兽封白身上斩,两人到底是动了真格。
这次,封绍完全忘了不在洞府里动武规矩,他几乎使出全部力气,将封白劈得皮开肉绽,几乎削掉他条腿。但即使如此,他仍然没能打服对方,洞府七零八落,他自己虽没缺胳膊少腿,但比令他缺胳膊少腿更愤怒是对方用捆仙索缚住,吊在了婆娑树上。
“放开。”
“发誓,说绝不离开。”
封绍冷笑,“这样发誓,信?”
“是啊,叔叔最喜欢骗人了。”
“不敢,不及骗多。”
封白愣,穷凶极恶神色忽然褪去,头埋进封绍脖颈处,声音竟有些可怜:“叔叔,不要离开,答应过。”絮絮不止。
封绍没有说话,他只是想起了当年那只小畜生,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封白是怎么变成这么个样子。他已说不清是个什么心情,总之没有半点哄人情绪,于是他声音越发冷:“再说次,放开。”
封白见自己哀求全部泡汤,真是恼羞成怒,股子邪火立刻就在他心头燃烧起来了。他没有放,脸上又恢复那冰冷表情,嗤笑说:“叔叔忘了么,畜生是听不懂人话。”似乎是为了配合这句话,沉雾之中,确只剩只白色大畜生。这畜生金眸阴霾,贪婪盯住被捆绑得衣不蔽体封绍,扑了过去。
封绍并没想到他会畜生到这种地步,登时又是股怒火涌上心头,但动不了手反抗不了,只有大声喝骂起来。但身上这只真畜生仿佛真成了畜生,半点听不懂人话,条粉舌在对方这赤裸身躯上舔来舐去。
直到这畜生虎尾拂过后股,深浅探入时,封绍知他竟然想这副样子强来,脸上立刻就不是颜色了!
“快滚!再敢这样子上,定废了!”封绍这么说时又气又惊,先前那次经历哪怕有十足准备都尚且去了半条性命,而现在这只畜生完全行了畜生手段,下手远称不上温和,使得他愤怒添上了惧意。
封绍努力想挣脱这捆仙索,但之前与封白斗法使出全力,灵炁已储备不丰,此时根本挣脱无法。但这畜生储备却是五阶圣兽海量,哪怕先前色身大伤,白虎形态也浑身是伤,但此时丝毫不见疲态。他将封绍上上下下吃透了后,火热发烫物事贴到了对方股间。
这样凶器逼近,落在下风封绍几乎本能不想吃这眼前亏,但服软告饶哄人话却句也说不出来。他素来最识时务,但此时却无法理智。
他是真气狠了,不仅因为封白行事残暴,内心里更是因那次所看到预象而焦急烦闷担忧。他害怕封白这样下去,预象就会成为事实!所以他恨这畜生自作主张,恨这畜生胡乱杀人,更恨这畜生丝毫不懂反省,味自以为是,只知强来!将他当作什么?
“别过来!滚!”
封绍强撑功夫,那白虎已将舌尖探入,使唾液来湿润穴口。那突如其来柔韧湿润,叫他两股战战,不过数息之间,那畜生摸准了关窍,奋力顶;同时就见封绍疼猛仰头,发出了声短促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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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纾解后觑到那白中泛红的浊液时,封白便立时清醒了,清醒之后就后悔了。
身下这个男人是他叔叔,他怎么可以把怨气愤怒伤心难过这样发泄在叔叔身上?
不,他不是发泄,他只是不想让叔叔离开而已。
封绍脸孔乌青,身上的伤痕和被勒出的淤痕使得白皙的肌理之上满是触目惊心,不乏爪印,更不必说双股间那可怖的血迹。透着一股破败感。
封白不相信这是他自己做的,他厌恶起自己这副畜生的样子来——伤害叔叔的人是畜生,并不是他。是这样没错。所以他变回人形,似乎说服了自己,那只疯狂暴躁的畜生与他毫无关系。
他将洞府中的一汪清泉烧烫,便揽着封绍入内一点一点擦拭身体。然后温柔的为封绍敷药,将除去捆仙索光溜溜的封绍抱在怀里。昏厥过去的封绍并不会挣扎,也不会对他说重话,更不会离开他,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理智了。想明白了——叔叔若真要离开,当初就不会在秃驴面前为他搏命了!
他真傻,明知道叔叔惯是口不对心!
封白高兴坏了,缠缠绵绵的在封绍发白的嘴唇上吮了一下,不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叔叔,是我错了,我该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你不会舍得离开我,为了我,你连那秃驴都敢打,简直不要命了,当时我怕极了,我好怕他将你打死了,那我一定要他整个菩提寺陪葬!”
“叔叔总是口是心非,不说真话,不要怪我当了真,不,是我笨,叔叔待我的心意,我怎么能怀疑。我知道叔叔只是生气了,待叔叔醒了,任叔叔处罚好不好?”封白很爱怜的理了理对方的头发,又为封绍探识起来,生怕那只畜生伤到的不仅是色身还有别处。
略微感触,封白不由皱起眉来,他五阶的神识更是广阔无比,操控得也极好,不多时便感受到对方体内涌动的小妖萝。虽然只是略有起伏,但要不了几日,只怕就会发作出来。
封绍似乎也有所感觉,闭合的双目微微颤动了一瞬。
封白摩挲着他的脸,有心用自己的血气来喂他,免叫血萝全部发作时伤及封绍元神。此时没了太阿指环的庇佑,元神在血萝面前毫不设防,脆弱至极。但他的喂食明显失败,吃过一次的血萝仿佛记住了滋味,再不肯试第二次,任封白再主动殷勤,血萝分毫不为所动。
无法,封白将他抱去内室,一个人出了洞府,去昆仑外找几个倒霉的修者。虽然他知道封绍不喜欢吸纳血气,但比起封绍的喜欢来,他得先保住封绍的命。
虽然他已争分夺秒,但是收集了数只玉瓶回到昆仑洞府时,封绍却已不在了。
叔叔走了。
封白原本平静的心顿时燥热起来,玉瓶握在手中嘎吱作响,几乎马上要碎裂。但他还是控制住了,那畜生伤了叔叔,叔叔生气是难免的。等他找到叔叔,好好向叔叔道歉,任叔叔打骂,叔叔要削他的腿便让他削……那便好了。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封绍,封白看了看手里的玉瓶一眼,金眸中满是焦急,飞快的御剑而去。
封白以为封绍延迟合籍要闭关,不在昆仑洞府里,便也只有大荒州的洞府一个去处了。这时他还没有去想封绍要闭关是不是托词,他只知道,他与叔叔这么深的感情,好不容易才能合籍,叔叔绝不会有心拖延。
所以封白往大荒州赶去,所以封白去错了方向。
封绍当然不在大荒州,事实上他还来不及想要去哪里,他头一次感觉这么后怕愤怒。而怕远远盖过了怒,所以他看到封白走后,毫不犹豫的跑了。甚至忘了那原本是他自己的洞府。
他是怎么被那只畜生强要的,简直不敢回想,一回想就忍不住要杀了猪狗不如的东西。事实上他在醒神的那刻便要动手了,指尖霎时凝聚了魔炁,那时他多愤恨多难堪多受辱……但对方将血气传入到他体内的时候,封绍的杀念却忽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