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值得全世界都爱
不仅是宁盼哭得不成样子,容景辉一个大男人也没撑住红眼眶,“爸爸的问题也很大,爸爸也对不住你!”
容慕白虽然一直没说话,但看向妹妹的目光中充满怜惜。
温稚低着头,试着强行压下那些酸涩。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覆盖在她手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温稚抬头,对上贺晏今深如墨渊的黑眸,那些汹涌的、差点不能抑制的情绪忽然就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有他在,万事都心安。
温稚吸了吸鼻子,“爸,妈,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这一路走来,我哥特别护着我,所以我还好,也没有你们想象中过得那么惨。”
她越是这样说,两个人的心里就是越痛。
错过亲生女儿那么多年,过得好也就算了,但她却一直在这样的苦难里挣扎。
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竟然又亲手把她推开。
容景辉和宁盼知道,若不是温彻今天主动讲了这些往事,不然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
他们痛心疾首看着女儿,这一刻恨不得拿出自己所有的东西来补偿。
温彻见此,知道今晚的目的已达到。
之后无论怎样,容家所有人注定都会带着这种愧疚,加倍对温稚好了。
他再次开口,“说了这么多,其实这次我也是代表温家,来做一个表态。”
温稚看他,似乎已经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哥……”
温彻却看了她一眼,贺晏今也无声抓住她的手,示意温稚不要阻挡温彻发挥。
温彻清了清嗓子,沉声说:“我已经在官网发布,温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给小稚,就当是这些年温家对容家的补偿,还有对小稚个人的补偿。”
容家人集体一震。
温彻又道:“集团股份算补偿的一部分,另外房产还有车子,我过段时间也会全部给她补上。”
这话出后,温稚情绪终于控制不住宣泄而出。
“哥……”
他哪是什么补偿。
这是他用温氏集团给她的底气。
告诉她,无论以后在哪里,永远都有哥哥给她撑腰。
也告诉其他人,温彻永远都是温稚的后盾,谁都不许欺负她。
“最后还有一点,就算现在两家已经换亲,只要小稚承认,我就永远小稚的哥哥。”
“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
容家这顿饭到最后没有吃成。
因为所有人到最后都哭得不成样子。
温彻除了分享了这些往事,他还带来了几本温稚小时候的相册,小姑娘穿着蕾丝花边的公主裙,葡萄大一样的眼睛,漂亮又可爱。
宁盼和容景辉看了都爱不释手,说今晚一定要好好翻翻。
他们可太想知道小稚小时候的样子了。
出了门。
温彻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温稚看了贺晏今一眼,贺晏今拍了拍她肩膀:“去吧,我等你。”
温稚小跑过去,看到温彻始终温和的眉眼,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温彻赶紧掏出手帕:“多大了,怎么还哭成这样,跟受了委屈的小猫咪似的。”
手上却轻柔地在妹妹眼皮上擦拭着。
温稚泣不成声,“哥,你真好。”
温彻今天来容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谈生意,就是特意来跟容家人讲她过去发生的这些事情,好无限激发他们的愧疚与悔恨。
想用这种办法让容家人,从今以后更补偿她这个亲生女儿。
“我们小时候的那些事情,你从来都不会告诉外人,我以为你会把那些东西放在心里一辈子的,却没想到,今天你竟然为了我全部都说出来了。”
“我还知道……那些事情不仅对我来说是痛苦,对幼小的、更早懂事的你来说更是一种不可磨灭的创伤。”
“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再讲一遍,无疑是自己把自己当初那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血淋淋揭开一遍。”
她仰着头,哽咽:“哥,为了我,你真的做了太多。”
能给的东西全给了。
能说的话也全都说了。
就算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他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给她铺路。
温彻却仍旧还是笑着:“傻姑娘,哥哥就是哥哥,只要以后你能过得幸福,哥什么都心甘情愿。”
“晚上外面风大,早点回家,别感冒。”
回到车上,温稚情绪波动依旧很大,还是止不住的抽泣。
贺晏今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让她好好哭一阵。
到了家里,他第一时间去浴缸里放热水,温稚泡了个漫长的玫瑰浴。
出来后,情绪总算平静多了。
她看见贺晏今从厨房拿了两个水煮蛋出来。
“……夜宵?”由于哭得猛,温稚嗓音还有点哑。
“煎饺馄饨的外卖在路上,还有十分钟才到。至于这两个鸡蛋,是给你敷眼睛的。”
贺晏今从背后揽过温稚,让她平躺在沙发上,拿起两个水煮蛋慢慢给她揉敷着眼睛。
“要是再不敷,等我宝明天上班,人家就要问你家里是不是卖桃子的了。”
温稚:“啊?”
“哭得那么肿,可不像个桃子么。”
温稚噗嗤笑出声来。
她缓缓闭着眼睛,感受到鸡蛋轻柔的来回滚动。
不一会儿外卖也到了,本来温稚还不觉得饿,但煎饺馄饨的味道刚进门,她那馋猫瘾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哐哐哐就吃了一盘。
贺晏今坐在她身边不吭声,安静陪着她。
她狼吞虎咽完,一转头,对上男人幽深复杂的眼,打了两个小饱嗝。
“贺晏今,你是不是有好多话想跟我说。”
他点头:“是有很多,但千言万语,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怕说多了,她想起那些伤心的事情,会忍不住哭。
温稚想了想:“如果你实在好奇可以问我。”
他今晚听了那么多事想必震动也挺大。
贺晏今沉声:“我希望等你再好一点,愿意说的时候,再告诉我。不说也没事,毕竟我参与的是你的未来。”
洗漱完后,两人躺在大床上,温稚轻轻呼出口气:“其实我记事很晚,差不多四岁才开始真正记事吧,四岁之前的事情对我来说更像碎片化的生活,有印象,但不多。”
“鱼刺卡喉咙,被关在小房间,怕黑,有幽闭恐惧症……这些事情我没有记得很清楚,可能是太痛了,所以大脑自动性就选择了遗忘。”
她抬起眼,“童年生活里,比起赵倩的喜怒无常,记住更多的,是我哥。”
“我小时候有点孤僻,不爱说话,他就经常带我爬树、捉迷藏、甚至还掏鸟窝。”
“很难想象吧,他现在这样的人小时候竟然会带着妹妹掏鸟窝。”
贺晏今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手把手教三四岁还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女孩,哼哧哼哧爬树的样子。
他目光也变柔和:“你和宋予溪果然是闺蜜,她小时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爬邻居家的树,掏邻居的鸟窝。”
温稚:“那她可以跟我哥组一队,他俩就是著名的雌雄双煞。”
“我养母小时候不爱管我,我基本可以说是我哥带大的。三四岁带我爬树、捉鱼,五岁带我学钢琴学跳舞,再大一点他就亲自送我上学,每次往班级门口那么一站,让班级那些男孩儿都不敢欺负我,我可神气了。”
“那时候家里没佣人也没大人,饿狠了,我哥就亲自给我做饭,有几回差点炸了厨房,被她打了顿,后面他做的菜就开始惊为天人。”
“还有上学那会儿……”
温稚说了很多很多从前和哥哥的事情。
这样的回忆是温馨的暖色调。
她困得迷糊:“所以啊,你不要把我想的特别惨,虽然养父养母不做人,但我有个特别特别好的哥哥啊……”
“贺晏今,不用太心疼我哦。”
说完,温稚就睡过去了。
她今晚哭得太凶猛,扛不住那股困意。
过了很久,贺晏今轻轻的、慢慢的吻住她的眼皮。
“傻宝,我怎么会不心疼你。”
“你这么好的女孩,值得全世界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