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社交距离
因为涉及金额巨大, 警察肯定是会过来的。
在等待的间隙，程诚再次向两位辅导员提出去图书馆重新寻找的要求。那位男性辅导员的态度跟丁泰宇大差不差，都觉得大晚上的没必要搞得那么麻烦。可在场的女大们也都不是傻子, 甚至就连徐晚她们都感觉到不对劲儿了。
原本在程诚和慕晓悦抵达之前，丢笔的事情完全是她们这些女生之间的拉扯。可是当一直旁观的程诚忽然点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后，她们都察觉到了事件中的一丝违和感。
“我记得当时我们从洗手间回来, 发现笔没了之后确实没有在桌上好好找...”徐晚的一个室友眼神飘忽。
而她们都没有在桌上桌下仔细寻找的原因是，跟着柳如烟一起来图书馆的丁泰宇学长, 在发现徐晚丢了笔之后就“好心”提醒了她们，因此她们也就省去了仔细寻找这一步, 直奔当时还一脸懵逼的柳如烟而去了。
在柳如烟的书包里，她们果然发现了那只万宝龙钢笔。可柳如烟坚决不承认这是她偷的，而是坚称这支笔是她的同班同学借给她的。
要知道他们学校的裁判专业一共就只有一个班, 人数不多。而选这个专业的很多人都不是体育生出身，之所以报考他们学校的这个专业, 很多都是奔着未来毕业后好找稳定工作来的。因此，他们裁判班上没几个顶富也是共识。徐晚和她的朋友们自然而然的认为柳如烟的同班同学自然不可能买的这种昂贵的钢笔。
她们的这种刻板印象其实也没有错。如果不是慕晓悦这只瞎猫碰巧逮住了程诚这条死耗子，她和柳如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摸到这么昂贵的钢笔。因此徐晚她们当即就认定了是柳如烟拿走了钢笔, 人赃并获却死不承认。
脾气骄纵暴躁的徐晚仗着人多势众当时说话就不怎么客气了。而脾气好, 性子好的柳如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面对咄咄逼人的富家小姐时, 陷入自证的她除了慌乱的用苍白无力的语言为自己辩解之外，根本连有力的反击话语都说不出来几句。
而她的态度也是激怒了脾气不好的大小姐, 若不是丁泰宇拦了几下, 柳如烟恐怕这会儿都不可能只是点皮外伤了。
但不管怎么说，动手打人总是不对的。
在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程诚要求徐晚先就动手打人的事情道歉。
在之前双方对峙的时候, 徐晚那边因为占据着道德制高点，气势很高。
而乔苒虽然相信自己的朋友，却因为拿不出切实有力的证据所以始终矮人一头。柳如烟挨了打，可乔苒之前甚至连要求对方道歉都不好开口。如今有了“小妹夫”撑腰，她只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直了。
大概仗势欺人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在诚哥提出了另一条思路之后，乔苒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冲徐晚挥了挥拳头，“反正你们动手打人的事情图书馆监控里拍的一清二楚，一会儿警察来了，笔是不是如烟偷拿的还不好说，但你们动手打人这事儿搞不好拘留几天都是有可能的...”
几个女生闻言也是有点儿心里犯怵了，程诚适时的又补上一句，“一码归一码，不管笔的事情结果如何，如果你们不就打人的事情道歉，你们殴打同学的处分也是跑不了的吧？”
被程诚这么一说之后，几个女生老老实实的道了歉。虽然声音不大，态度也不怎么端正，但还是让今天受尽委屈的柳如烟得到了极大的宽慰。她泪汪汪的向程诚和乔苒道了谢，然后还是大度的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而警察到场之后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程诚只是找人略微施压，当天晚上，这场闹剧就完结了。
跟程诚猜想的一样，徐婉的那支笔就是她离开座位时，不小心带到滑落到桌缝中的。帽子叔叔到场后，重返图书馆再次寻找后，没一会儿就把徐晚丢失的那支钢笔找到了。
非常巧合的是，慕晓悦借给柳如烟的那支笔，跟徐晚的那支同样在笔帽下方有一道划痕。也正是因为这个巧合，让程诚放弃继续使用这支笔，也让徐婉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在真相大白之后，徐晚和她的室友们再次向柳如烟道了歉。这次，她们的道歉就显得真诚了许多。
“那个姓丁的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他看到你朝我们的位置伸过手吗？”只是事件结束后，徐晚还是有些不爽。毕竟她的那支笔丢失的位置并不是特别隐蔽，如果当时没有丁泰宇的话，她们仔细在桌子周围找找，肯定能自己找到。
柳如烟一脸义愤，“我全程都在背单词，根本没有起过身！丁泰宇就是在污蔑我！”
可乔苒提醒她们：当时丁泰宇的说辞是“好像”...
“他只是说好像看到柳如烟伸了手，还补了一句不确定哦~”
几个女孩儿面色凝重的沉默片刻，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死渣男真恶心！
徐晚在征得柳如烟和乔苒她们同意后，表示一定要把这个事情挂到学校表白墙上去。
“放心，我会中立客观的如实陈述的。”
由于这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早已过了女生宿舍的锁门时间，两边的辅导员需要把各自的学生送回去。徐晚那边很快就跟着辅导员走了，而慕晓悦这边的几人则是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乔苒那位学养鸡的男友为了方便晚上的擦边直播，这时候已经在校外找到了合适的出租屋，她今晚已经说好了要去男友那边过夜。慕晓悦就更不用说了，嫁入豪门之后更是想去哪儿住就去哪儿住，大有一种海市四处皆有我家的架势。
“孙老师，我们有司机，不如我们送您回去吧。”慕晓悦热情的说。
虽然她们的辅导员在有的时候龟毛又斤斤计较，还热衷于罚人写检讨。但有事的时候她护崽的架势也是真敢上的！
孙老师正想拒绝，却看到一台奔驰大G缓缓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了两个像电视剧里的黑衣保镖似的高大男人，恭敬的立于慕晓悦身后，让她无话可说。
“晚上降温了，我们先送乔苒去他男朋友那儿，然后再送孙老师和柳如烟回去。”因为孙老师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性，这大晚上的程诚肯定不会让她来送几个女孩。
“不用不用，我就住旁边。”辅导员尴尬的指了一下马路对面的小区，“过个马路我就到家了。要不就麻烦晓悦你们送如烟乔苒回去？”
“好嘞，没问题！”慕晓悦想都没想的就答应了。
几人分别之后，车子很快就把乔苒送到了指定位置，她的暖男对象铭哥已经早早的站在马路边等着接她了。同他们告别之后，本来接下来就该送柳如烟回宿舍了，但这时候柳如烟却忽然说，“晓悦，今天宿管王阿姨值班。她一直有偏头痛的毛病，晚上睡着了再被吵醒恐怕一整晚都很难再睡着。我想，咱们要不就别吵着她了，我听乔苒说你们家房子大，今晚能让我去你们家吗？关于丁泰宇的事情，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而且正好明天早八，咱们还能一起走。”
慕晓悦知道她想跟自己说什么，正欲开口答应，却被程诚抢话破天荒第一次的抢话成功了。
“抱歉，今晚应该不太方便。我们家最近出了点事情，今天也是刚从长辈那边赶过来。”程诚从刚才开始心中就一直有个疑影，他想跟慕晓悦聊聊，因此并不想把今晚的时间出让给她的小姐妹，“刚刚孙老师也说了，她已经给宿管阿姨打过电话，让她给你留门，你不回宿舍不太好。”
“那好吧。”柳如烟想想也是这个理，“晓悦，那明天早八咱们坐一起，明天我再跟你说。”
慕晓悦眨巴眨巴眼睛表示同意，并对程诚这半真半假的话有些疑惑。不过当着外人的面，她还不至于傻到直接询问程诚为什么不让如烟来自家过夜。
随后在程诚的提醒下，慕晓悦想起了自己刚刚逛超市的收获。她赶紧翻出自己为柳如烟准备的谢礼，“对了，为了感谢上周你帮我抄笔记。今天逛超市的时候看到这个笔记本，我感觉特别适合你，正好你笔记本快用完了，我就买了两本。”
说着她将那两个做工精致的小牛皮笔记本塞到了对方手中。
柳如烟低头一看，正好看到Logo上的“Made in USA”的标签，有些局促的问，“这个很贵吧？”
“还行吧，520一本哦~价格都是爱你的形状！”慕晓悦傻乎乎笑着冲她比了个心，却没想自己的回答触动到了柳如烟有些敏感的心思。
“这太贵了，我不能收。”柳如烟把笔记本推还过去，“抱歉晓悦，我是真怕了...”
联想到自己随手一拿的钢笔引发的一系列事情，慕晓悦也是蛮能理解她的顾虑的。
“抱歉如烟，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如果自己当时没有贪图那支笔布灵布灵的美貌，若只是拿了程诚公司采购的是通用签字笔的话，自然也就没有今天这些事儿了。痛定思痛，慕晓悦沉声道，“回头我给你买一只比徐晚那支更贵更好看的钢笔！下次你去图书馆再碰到徐晚她们，就把笔拿出来让她们瞧瞧，我们班也是有钞能力选手的！”
“这就没必要了吧...”柳如烟尴尬的笑了两声，又无奈的朝程诚的方向瞥了一眼，“你也还是学生，你真给我买那么昂贵的笔，我也舍不得拿出来用啊。”
她瞥见那个看起来温和好看的年轻男人，对慕晓悦的话并没有任何表情反应，甚至连眼神的回应都未有半分。
都是朋友，慕晓悦的家境柳如烟很清楚。对方真要送自己昂贵的钢笔，花的肯定是这位的钱。可看他不动如山的模样，显然对慕晓悦说要花钱送自己礼物的事情没有任何意见。
相比于同样家境优越的丁泰宇...这让柳如烟不禁在心中感慨，慕晓悦这家伙真是好运气。明明她跟她身旁的这位男士，不论是外貌气质，还是性格背景上都完全不搭噶。可偏偏是这样的两个人，依然能够心无旁骛的眼中只有彼此。
再看看自己，真是让人心情惆怅啊~
“如烟~都给你买了，你就收下吧。”
可看着慕晓悦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真挚目光，和试图跟自己撒娇让自己收下礼物的架势，柳如烟只酸了一下就释然了。
她微微一笑，心道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如果你真想谢我，就送我点儿实用的东西吧。太昂贵的钢笔我用不上，不如未来到毕业这几年，我的笔记本你都包了怎么样？当然啦，以后我做的笔记也都可以给你copy一份，如何？”
“成交！”慕晓悦高兴的一拍大腿，当即应下。
很快，车子停在了宿舍楼院外。这个时间女寝外院已经锁上，车辆无法入内。
“就送到这儿吧，我自己进去就行。”柳如烟冲他们挥了挥手，“你们回去也路上小心，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嘞！”慕晓悦从车窗探出头去，冲她挥挥，“如烟明天见！”
告别了柳如烟之后，慕晓悦重新回到后座坐好，疑惑的拽着程诚问，“老公你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吗？”
慕晓悦的家人们都是十分热情好客的，但她也能理解有的人领地意识较强，不喜欢陌生人的踏足。
“不是的。”程诚转头认真的望着她，“只是我们家有住家的佣人，有男有女。而且我跟柳如烟并不熟悉，她又并非完全无处可去。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来一个有好几个陌生男性的家里过夜合适吗？”
“啊这...”慕晓悦确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也许是因今晚发生的事情想跟你谈心，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宿管阿姨。可能你们两个还小，觉得只要好朋友之间，彼此信任就足够了。但我比你们稍长几岁，还是应该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当然，如果你想让小姐妹来家里陪你过夜我也是欢迎的，只是要稍微提前准备一下。”
程诚的这番话说的很委婉，慕晓悦听懂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轻轻的“哦”了一声。
“而且，我不想让她今晚来咱们家，是因为我有事情想问你。”程诚又叹了口气，反握住她的手，“其实刚刚在校医院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今天的表现有一点奇怪。当时乔苒都有些怀疑柳如烟了，你为什么那么坚定的相信她呢？”
两人在一起有些日子了，程诚很清楚慕晓悦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可是刚刚在校医院的时候她明显没有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的冲动，甚至在跟另外几个女生对峙的时候，她的话甚至比乔苒还少。这可是很不想慕晓悦平日不服就干的作风。
说到这个话题，慕晓悦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说，“因为我大一那会儿，遇到过一模一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