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张老照片
后面王朵朵被开玛莎的司机送回家时, 都感觉自己像是做梦。
那奢华精致的豪车内饰，让她全程都拘谨不已。下车后，那位专业帅气的司机大哥还恭敬体贴的表示说, 已经联系专人把她那台拖车送修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一定会将老大众送还到她家门口。
飘飘然的王朵朵回到家，后知后觉的发出了尖锐的暴鸣, 在群里疯狂刷消息。
【姐妹们！晓悦这个狗东西没讲实话！她谈的是有司机开玛莎的富二代啊！】
只是此时还在跟男朋友你侬我侬的慕晓悦并未第一时间去看群消息。
在送走朵朵之后，雨也越下越大了。
“看这样子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 你要不上楼去我家坐坐，等司机送完朵朵之后再来接你？”慕晓悦美滋滋的想, 朵朵真是我的好姐妹，车都坏的这么是时候。
原本她还正愁自己没有好借口跟自己的美貌男友多呆一会儿呢。这不刚瞌睡姐妹就送枕头了？
程诚有些迟疑的抬头看了看，发现四楼的阳台灯是亮的。
“你爸妈在家吧？我这个时间上去会不会打扰他们休息？”
“怎么会？！”慕晓悦大声说, “我爸妈可喜欢你了，他们都觉得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昨天还念叨着要我一定带你回家吃饭呢。”
程诚本不太想上楼的。第一次单独上门两手空空总有些过意不去。
对此慕晓悦不以为意，“我去你家的时候不仅两手空空，我还连吃带拿呢！大丈夫不拘小节, 计较啥？”
实在推拒不过的程诚考虑都到楼下了, 不上去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也不礼貌，最后还是跟着慕晓悦一起上楼了。
当然, 这个点登门肯定是吃不上饭了，但虽然昨晚一直念叨着让女儿找机会带女婿回家吃饭的慕家夫妻俩, 刚洗完澡穿着个睡衣在家里晃悠的时候, 正撞见熟女打扮的女儿带着他们的清纯男大一般的准女婿进门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哎呀卧槽。”光着个膀子的慕父本准备去浇花，刚到客厅就被吓了个不轻。随即大声吆喝道, “哎呀小程你怎么来啦？晓悦不是说你们今晚朋友聚餐吗？这才刚九点你们就结束了？”
程诚也是万万没想到当爹的竟然还有嫌弃女儿回来早的。
他一下子接不住话，囫囵“嗯”了一声，“晓悦明天要报到，而且外面下大雨了...”
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的苗女士看到今天打扮的格外清纯的准女婿，也是眼睛亮了一下又一下。
“哎呀，原来是下雨了啊。”
苗女士说话的那温柔劲儿让慕晓悦莫名有些紧张。毕竟她妈妈以往这么温柔的时候，都是要揍她的前兆~
“那小程要不坐会儿，喝杯茶等雨停了再走吧。”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
程诚礼貌的向阿姨道了谢，然后便被叔叔热情的招呼着坐下了。
只是苗女士去厨房泡茶的时候忽然发现他们出门半个月，家里之前的茶叶盖子没拧紧，仅有的那点儿茶叶有点潮了。
跑到厨房来找水喝的慕晓悦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要不给他泡个咖啡吧，他这种坐办公室的平时不都把咖啡当水喝吗？”
但苗女士还是觉得这样有些太过失礼了。
“要不我还是给你们点个奶茶外卖吧。”
慕晓悦这几天跟程诚接触下来，对他的口味也多少摸清了些。
程诚这人看着冷淡，但其实喜欢吃辣，不爱吃甜。两人这几天约会，程诚对奶茶果汁之类的饮料是碰都不碰的，倒是会在慕晓悦买奶茶的时候陪一杯拿铁。
“不用了，他不喝奶茶。”慕晓悦想了想说，“就给他冲咖啡吧。”
于是，在当晚的九点多，程诚喝上了他未来丈母娘亲手给他冲的雀巢速溶咖啡。
“谢谢阿姨。”程诚嗅着空气中飘散的咖啡的淡淡苦味，听着未来岳母抱歉的解释，程诚客气的宽慰，“临时上门叨扰，是我的不对。”
看着他这副仪态优雅又礼数周全的模样，苗女士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至于之后，慕晓悦的父母则是热情的带程诚参观了一下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小家。这种新奇的体验让程诚颇有几分感触。
他的成长体验让他注定与平凡市井家庭无缘。但程诚不得不承认的是，能够养出慕晓悦这种女孩儿的家庭也是有点说法的。
“小程啊，瞧你年纪轻轻的这么细胳膊细腿可不行。”慕晓悦的父亲慕朗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他身材健硕，看着就像是那种平时路遇都不敢多看两眼的那种类型。
前几次上门的时候程诚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因此对待慕晓悦的态度也是格外谨慎。
“我前两年生病，瘦了很多。”程诚斟酌着措辞，小心回应，“不过我跟晓悦说好了，以后会抽时间锻炼的。”
虽然叔叔阿姨看着和善，身高更是不及自己。但程诚在认识慕晓悦的第二天就去了解过她每一位家庭成员的身份背景，所以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程诚很清楚，在慕家，自己的战斗力绝对是最低的~
不过热情的慕叔叔对他的自觉非常满意，非要带程诚参观了一下家里的健身房。
慕家的房子是早年国家安置退役奥运冠军时分的房子，三室两厅，地段好，面积大。
慕家没有书房，专门腾了一个房间作为健身房。里面常规健身装备一应俱全，看着十分专业。
正好程诚确实认为自己有迫在眉睫的锻炼需求，倒是跟慕父就相关问题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后面苗女士切了点儿果子来喊他们吃。
“小程确实是太瘦了，来，吃点水果吧~”苗女士十分体贴的并没有提起他抑郁症的事情，哪怕这是她如今唯一担心的事情。
只是就这几次的接触看来，她感觉程诚的精神状似乎没啥问题。
抱着跟程诚多接触的心态，苗女士顺便还翻出了家里压箱底的相册，要跟他分享一下女儿的幼时趣事。
“晓悦这孩子从小就调皮，她要是做错事了不听话，小程你也别担心，该打的时候就要打，没关系的。”苗女士乐呵呵的说，“当然，要是打不过就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收拾她！”
“妈！”刚还在好奇翻老照片的慕晓悦一听她这胳膊肘往外拐的话就不乐意了，“我现在很乖很听话的好不好！不信你问他，刚刚他还批评教育我，我都没还嘴呢！”
程诚抿了抿唇，只觉得有点槽多无口。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在我们家，打老婆的男人是要被逐出家门的...”
程诚其实对慕晓悦的儿时相册并没有多大兴趣。慕晓悦小时跟现在的模样几乎是等比例放大的，而老照片的内容也大多是她在训练场上“大杀四方”的丰功伟绩。程诚凑合着看了一会儿，心情却有些低落。
这种记录孩子成长的相册，他没有。
只是这个被苗女士珍藏多年的塑料相册，也不知是质量不好，还是年久风化。
慕晓悦感觉自己只是很平常的翻了翻，这相册就自己裂开了...
在苗女士要刀人的目光下，老照片落了一地。骤然察觉到“杀气”的程诚也是一僵，赶紧弯腰帮慕晓悦一起捡照片。
“你这臭丫头可真是的！我珍藏多年的相册今天刚拿出来，落你手上不到一分钟就垮了！”苗女士气呼呼的斥责。
程诚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女朋友，忍不住小声说，“这也不怪晓悦。这种生胶材质的相册早十几年在市场上流行过一段时间。但这种工艺经不起时间洗礼，一般过五六年胶质就会脆化，所以几年之后就被淘汰了。”
见他为自己出声分辩，说的还这么有理有据，慕晓悦立时向他投去了感激又崇拜的目光。
第一次被女孩子用这种眼神盯着看的程诚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还是勉强对慕晓悦回了个微笑。
苗女士看着他俩的眉眼交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得，都怪我相册质量不好呗。”
程诚晒然。
他将捡起的老照片放到茶几上，却忽然注意到慕晓悦手中相片中的一处场景。
“这是...？”
慕晓悦正在小心翼翼的把照片往破相册里塞，一旁的程诚忽然伸手将一张照片抽走，追问道，“这是在哪儿拍的？”
这张有些泛黄的照片里，缩小版的慕晓悦穿着玫红色的泳衣，抱着鸭子泳圈，站在一个做工精美的大理石小牛雕塑下比“耶”。
那个小牛塑像后面别墅区的景观湖。因为当时这片别墅区尚未正式交房，此时湖边茂密的草丛显得还有些杂乱无章。
程诚死死的握着这张相片，饶是不甚敏感的慕晓悦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了。
“这张照片吗？”慕晓悦赶忙顺着他的手看去，迟疑道，“这好像是我刚来海市念小学的时候拍的吧。妈，你看是不是？”
慕晓悦是一年级的时候才来海市的。小时候的她在老家乡里长大，虽然会游泳但只会狗刨。苗女士嫌她游的丑陋，且她自己当时沉迷铁人三项，于是就把慕晓悦送去了单位下属的游泳队练自由泳。
对这张照片印象深刻的苗女士一拍脑门说，“这不就是你升二年级那年暑假嘛。这照片是你的游泳老师王薇给你拍的，你不记得啦？”
她指着身后的那只温润的大理石小牛说，“王老师说你喜欢这个小牛，非要她给你拍一张，不然不肯去上课呢！后面王老师洗照片的时候看到这张，觉得拍的不错就送给我们了。”
小学一二年级的事情慕晓悦是半点印象也没有了。
倒是当时正值壮年的苗女士还记得许多细节。她先是说了很多慕晓悦学自由泳时的趣事，末了还若有所思道，“不过我记得第二天送你去游泳馆的时候这个小牛就不在了，听说是哪家豪门大佬说这雕塑克他孙子，后面连夜就被拆了。”
程诚看着这张老照片半晌，却是笑了，“确实如此。”
“也许我跟晓悦在很多年前就见过也说不定呢。”
程诚的笑容淡淡的，但跟他挨的很近的慕晓悦还是发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苦涩。
她几乎是当时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联想到了某些事。只见她豁然睁大眼睛，低声问，“是那天吗？”
“嗯。”程诚垂眸，缓缓将这张照片夹入那相册集。
在那一天，他不仅差点失去生命，也永远失去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