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飓风 他们的第一个宝宝
刚刚明明都还好好的, 丛一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
也就才吃了一小口,更不至于会腻,但她就是忽然恶心得厉害。
“大嫂, 你没事吧?”文紫嘉递了杯水过去,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这食材还是挺新鲜的呀。”
明明已经把刚刚令她作呕的小羊排拿得很远了, 可她依旧能嗅到很浓烈的味道,平常也不见嗅觉这么灵感,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倒是出了些汗,眼睛都给呕红了。
“大嫂,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丛一点了点头, 她从没这样过, 吐也吐不出来,恶心得要命,呕过之后,头也晕得厉害。
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文紫嘉像是突然想起什, 猛地抓住丛一有点发冷的手, 惊喜地感叹。
“大嫂, 你不会是也怀孕了吧!”
“啊?”
文紫嘉又仔细回忆了下,自己发现怀孕的时候,好像也是丛一这副样子。也不对,没有丛一反应这么大,就是胃口不好,人变得贪睡得不行。
个体总是有点差异的, 说不定丛一就是反应会更大一点。
两人结婚也有一年了,按理来说怀孕也很正常。
“我刚怀孕那会儿就是这样的。”
听了文紫架的话,丛一下意识开始回想,好像是回忆起一些有可能怀孕的事情,她不自觉摸了摸的小腹,愣神了几秒,摇摇头没肯承认。
“应该不是,一直都有做措施的算了,不想去医院了,可能是从港岛回京城不适应着凉了。”
也不是想要瞒着,主要是丛一自己也不太确定,先告诉文紫嘉可能没一会儿文家人都知道了。
如果真的是有宝宝了,她想等确定了,等到文时以忙完,亲口告诉他。
“真的没事嘛?你看着脸色很差。”
“没事,回去叫医生过来看下好了。”
丛一很快把这个话题给揭过去了,面上没什么反应,其实心里是急坏了的。
本来今天是想文紫嘉问问看看集团情况和文时以是不是又在忙些什么,可惜文紫嘉也不是很清楚具体的情况,没个定数结果。
恶心的那股劲儿还没彻底过去,丛一整个人也不太舒服,想起自己刚刚又是红酒又是生海胆,还是有点担心,赶紧结束了饭局回了京郊,想着赶紧测下。
第一次用验孕棒这东西,她不太熟练,第一次还费掉了一个,第二次才成功。
等待的过程里,她根本也没不敢看,想着也不至于她们才说起要不要生个宝宝,备孕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做,不到一个月就怀孕了吧。
她其实也没做好什么当妈妈的准备,毕竟当时她们说定要结婚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和他生孩子的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晃荡过去,丛一怀里抱着还没怎么长大的jasmine坐在贵妃榻上发呆,始终不敢回头去看大概率已经显示出结果的验孕棒。
因为jasmine还太小,丛一不放心所以干脆带回了京郊,并没扔在文家,亲自细心照料着,为了让两小只尽快熟悉,没几天她便把camellia也接到了京郊。
jasmine才不到三个月,个头却长得不小,抱在怀里一会儿就压得她胳膊有些酸,
大概是因为她一直抱着jasmine,camellia不太高兴,始终在她脚边挥舞着小爪子扒拉着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好啦,你乖一点。”丛一被它扰了神,才想起去看结果。
粉色的验孕棒躺在手心里,她看见两道杠的那一瞬间,她彻底懵了。
说是要生宝宝,但其实回来到现在文时以忙得很,她们也没有具体规划,身体检查也都没做,所以备孕的事情就被暂时搁置了,每次还是会做保护措施的。
回想起来,只有元旦那天是一时激情。
就这么一次而已,就能怀孕了吗?
她不敢相信,又一连测了两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大脑一片空白,捏着验孕棒,她惊出了一身汗。
如果是元旦的时候,那么他们回来的每一次,都搞得那么激烈,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扛得住的。
越想越后怕,下午那股难耐的恶心劲儿又涌了上来,她捂住嘴巴,呕得厉害。
两个毛茸茸的小宝贝就围在她脚边,看着她难受了半天,跟着在一旁呜咽了两声。
所有不适的症状都在具象化地表明着,她的身体里好像真的多了一个真切存在的新的小生命。
一时间,惊喜,惶恐,紧张,乱七八糟各种情绪挤占在她心间,她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文时以。
可才拿起手机,指尖触碰到屏幕的时候,她又停滞下来。
这段日子,她也没怎么注意,生食,红酒也没少喝,不知道现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健不健康。
这样转念一想,她赶紧约了明天去医院的检查。
他最近看起来压力不小,就算他什么也没对她说过,但频繁的出差,每次回来吃过饭洗过澡又钻进书房到深夜,眉宇间的疲倦是骗不了人的。
若是真的有了宝宝,情况不稳定再出现什么问题,恐怕他的心情会更不好吧。
无声地叹了口气,丛一放下了手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心情,她忽然就觉得鼻子很酸,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双膝委屈了好久。
以前她无论是在家,还是和Vinay,都从来不会思考这么多的,她都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考虑得那么周全,自然也不必有什么小心翼翼。
本来就敏感,现在面对文时以,她好像思虑得更多了,就连有了宝宝这种事,她都怕给他增添心里压力而不能第一时间告诉他。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明明爱上他,是因为他足够理解和尊重她的痛苦,又真心实意地给了她好多好多的安全感。
现在,他依然对她很好很好,她也能感受到他做出的努力和变化,可与其同时,她又体会到了更多不同种原因引起的不安全。
很复杂,也很矛盾。
原来真的很爱一个人,是能从他身上领会到这么多感受的。
它们彼此矛盾着,又切实的,真正地存在着。
时至今日,她终于又多明白了一点点。
爱情的存续和生长,并不是用尽全力去爱对方就足够就可以的。
同时,她也确认无疑。
她对他的感情,是眷恋,是依靠,更是是百分百的爱意。
甚至或许,早就超过了她对Vinay的感情。
一想到这些,种种复杂的情绪就会立刻将她包围。
她的心理状态在这一年的持续治疗里好转了不少,但仍然要各种注意和提防,稍不留心,一些不太好的负面情绪和状态就会马上找上来。
以前她自己吃点苦头也就算了,现在有了宝宝,怕是禁不住。
她努力克制着,用梁霄之前教给她的各种办法调整呼吸,缓解情绪,慢慢将自己心跳抚平。
这是这些年里,她第一次有强烈的,直面痛苦的决心,她在奋力尝试着接纳那些情绪,然后把这些心理不适症状对她本身造成的影响降到最低。
疲惫感袭来,她困倦得厉害,去卸妆换上睡裙的时候,她解开连衣裙,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出神了好一会儿。
那里一如既往的平坦,皮肤白皙,好像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她伸手去摸了摸,虽然现阶段什么也摸不到,却像是有种奇妙的链接般,让她的心莫名跟着触动。
再然后,她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赶紧躺了下来。
抱紧被子,camellia和jasmine都一起凑了过来,一起陪在她枕边,安静地窝着。
两小只她都有照顾到,都轻轻摸了摸头以作安抚。
“你们马上就要弟弟或者妹妹啦!”
“你们爹地知道的话,会不会也特别开心哇?”
她将camellia抱在怀里,已经是一种习惯。
又自说自话了一会儿,眼皮便开始打架,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过去了,连天暗下去,文时以回来,她都没察觉到。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她床边,手里舀着碗鸡汤小馄饨。
“醒了。”文时以瞥见她睁眼,“怎么这时候睡着了,嘉嘉说你今天不太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看看?”
丛一盯着他,摇摇头,一直没说话,他喂过来的馄饨,她也推拒了,他只能无奈地先放在了床头。
下一秒,她抱住他,躲进他怀里。
文时以愣了下,继而轻轻摸了摸她的背,想要稍微与她拉开点距离,奈何她窝在颈窝处,怎么也不肯松手。
“别离我这么近,我可能有点感冒了,贴太近传染给你。”
若是平常他这么说,她一定不松手,她才不在乎会不会被传染。
但眼下不行,她的身体健康直接关系着肚子里的宝宝。
没办法,她只能缓缓松开手臂,低着头很失落的模样。
“那你吃过药了没,发不发烧?”她伸手去试探温度。
“一点点,低烧而已,没关系。”
“就不能休息嘛。”
碰触到他有点热的额头,她克制不住地喃喃自语了两句。
他习惯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没事,没有很严重的症状,别担心。”他暖着她的手,想要快点转移她的注意力,“手怎么这么冷?”
见她不说话,他又自然地在被子下摸索到她一样冰冷的双脚。
她一直是这样,一睡着就会很容易手脚冰冷,成婚这一年来,都是他时时用身体或双手暖着。
他还是体贴温柔到不行,哪怕自己在生病,哪怕他褪下西装革履,整个人都透着焦灼,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疲惫。
他还是用百分之一百二的耐心对待她,然后在发现她情绪低迷后,又开始反思自己。
她不会知道,刚刚回来的路上,他又急发了一次过性黑曚。
还好是在路上,不然在集团又或是在家,更难处理。
栓塞的情况比预想的发展要差,失眠和神经敏感的症状也时好时坏,再这么拖下去,可能都不仅仅是短暂的间歇性失明了,视神经一旦出现不可逆的损伤,那他以后的视力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保守治疗已经无法解决现在的问题,主治医已经多次和他提及手术的事。
“最近太忙了,没顾上多陪陪你,是我不好,一一大人有大量,不和我计较,好吗?”他看得出她不太开心,但又苦于不知道具体情况,用心哄也还是不得其法。
眼见着他已经这么辛苦,还是在顾及自己的情绪,她根本没办法和他再多计较什么。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眉心,垂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沉默的这几秒里,她又快速想了很多。
她极力安慰自己,工作上的事,集团上的事,她已经在帮着他了,总会有处理完的一天。
等到时候宝宝情况也稳定了,再找时间好好和他聊一聊。
夫妻之间,有感情在,现在又有了宝宝,没什么事沟通解决不了。
他们都不是不讲道理,逃避问题的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这样想着,她又耐下性子,抬眼望着他笑了笑点头。
“不和你计较!”
“而且,你也没做错什么,不用老是和我道歉。”
她说得很诚恳很认真。
他们之间,永远她是那个肆意发脾气的人,而文时以则是永远在充当着不断反思,事无巨细落实各种事的角色。
这样很好,也不好。
她希望他也能自在一点,真切一点,把她当做自己人,至亲至爱的人。
在她这,他可以不用做得那么好。
听到她这样说,文时以一时竟无法应答。
握着她的手细微地颤抖了下,他凝视着她的眼光,然后松了口气般很淡然地笑了笑点头答应。
他逐渐体会和领悟了关于爱这件事。
是她带给他的。
爱大概就是这样吧,常觉心疼和互相亏欠。
他病着,她没办法亲他,所以只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真切涌动着的情意,拉过他受过伤的左手,替他自然地拆掉了减压绷带,拉开床头的抽屉,像每一天一样帮他做护理,涂药膏。
“等你忙完,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保密!先保密嘛!”
护理做完,小夫妻俩又在床头腻歪了一会儿。
文时以好不容易喂她吃了两口馄饨,再第三口她说什么也吃不下,没一会儿便又嚷着困了。
他暂时没办法和她一起休息,晚上还有点工作要简单处理下。
她心里不愿意,嘴上还是安慰,让他忙完也早点休息。
待到亲眼看着她入眠,他又在床头坐了一会儿。
最后摩梭了两下她手腕的割痕,起身离开了卧室。
在书房坐下第一件事,就是回乔湛的电话。
刚刚在卧室,在她眼前,不方便接。
“喂,老板。”
“嗯,事查得怎么样了?”
“太太转让商铺经由的是在港岛去年才注册的一家小公司,法人是太太弟弟的朋友,应该是个挂名公司,实际没什么业务,大多都是过手转让这些转移注意力的事。另外,韩家还拿下了港岛市区一座高架桥的整修重建,应该也是太太家在背后帮着疏通了关系。”
“还有吗?”
文时以将手中的钢笔拧开又合上,不动神色。
“暂时就是这些,还没有查到太太家有直接参与京北项目的具体情况。”乔湛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补充,“老板,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太太可能......也没想让丛家以这个项目为切口进入内陆市场。”
乔湛的话说完,电话那头的文时以长久地陷入沉默。
最终,他重重地合上了手中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