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短兵 调皮的话,就需要“管教”……
文时以抱着她, 陪着她哄着她半天,终于听到了她的回答,放下心来。
只要她答应不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情绪上的诸多问题,心理上的种种负担,都可以慢慢来, 慢慢解决。
“好了,睡觉了。”
文时以拍了拍怀里的人,想趁着她情绪稍好,赶紧拉着她躺下入睡, 避免再折腾一会,她又会开始胡思乱想,睡也睡不安稳。
可惜, 丛一好像并不愿意从他腿上下来, 说完话,又盯着他看。
“怎么了?”
“你还没夸夸我?”
“不是刚夸过了吗?”
“那是我带你回来的夸夸,不是我刚才答应你的夸夸。”
丛一眨着眼睛,顺势捧住了文时以的脸,散落的发丝垂落下来, 剐蹭着他的皮肤。
她就跟个小孩一样, 一分一厘都要算个清楚, 必须要鼓励着才肯做对的事情,然后每做对一步,就要得到相应的肯定和奖励。
文时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觉得她可爱。
好像,人在自己最信任人面前,就是会这样, 会放松,会没有防备,会需要很多幼稚的东西,回归到小朋友的模样。
“我们一一,特别特别棒!”文时以怕她不满意,还加重了语气,“可以了吗?”
丛一没说话,靠在他胸膛前,用了一点力气,将他推倒在床上,自己又往上挪了挪,坐在他那里,双手下意识地支撑在他身上,被坚硬的腹肌硌得生疼。
屋顶的水晶灯光从她柔软的发丝倾泻而下。
她骑在他身上,俯视着他,像高傲又不肯低头的古希腊女神,魅惑且自知。
“不好,不可以。”
“你没叫我老婆。”
这又是什么要求?
他向来都是叫她名字多一些,其实,她也一样,她经常性的知乎他大名。也只有在这种故意撒娇的时候,才愿意喊一声老公。
现在,倒是要求起他对她的称呼了。
见文时以并不回应她,她又动了动。
刚刚消下去的欲望被她这么折腾又往上翻,他下意识攥紧了手边的床单又松开。
她倒是不嫌事大,琢磨着他细微的表情,像是只捣乱得逞了的小猫咪,笑得高兴。
她睡裙本来就短,骑在他身上,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实在是折磨。
就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文时以猛地起来,将她拉到怀里,拽着她翻身按在身下。
“一一,总是这样管杀不管埋特别不好。”
“你也得体谅我一点。”
她既然这么调皮不听话,他就要好好“管教”下。
被他按着并不是很舒服,她小猫一般地动了两下,虽然不满意,但是还是任由文时以说教摆布,手不老实地摸了摸他受伤过的手腕。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并不会有什么反应。
只是,她的动作让他想起了曾经他们之间的脱敏计划。
他有了新的想法。
真的暂时来不了,假把式的花招有很多。
灯被熄灭,整个卧室在厚重的遮光窗帘遮挡下,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丛一背对着他躺下,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腰肢。
她枕着他的胳膊,开始还有点发抖和抗拒,后来与他十指相扣着,也逐渐放松下来。
这怎么不算,他为她准备的脱敏训练呢。
先这样来,可能她的接受程度会高一些。
但也确实很累很费体力。
伺候文时以真不是个好活。
丛一这样没良心地想着,全然忘了以前文时以是怎么帮她的。
眼皮开始打架,她开始有了困意。
他从身后抱住她,不打算改变现有的姿势,就这么睡下。
她的长发落在他胳膊上,又痒又软。
临睡前,他贴着她耳边,小声地唤了一下。
“老婆。”
但她应该没听见。
听不见也没关系,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叫。
身边的人呼吸逐渐匀称,文时以在心里也长舒了口气。
除夕夜丛一找借口帮他逃掉了,春节她有问过他,还要不要继续逃掉,他拒绝了。
他很感谢,也很惊喜丛一愿意这样帮他。
但他自己没有办法允许这样脱轨的事一再发生。
准确的来说,他是怕自己随心所欲惯了,以后没有办法再好好完成他该做的工作。
春节后面两天,文时以还陪着丛一回了躺港岛,但没待多久,婚礼在即,京城那边是第一场,好多事都要丛一点头认可的。
进了三月,京城的天气开始有所回暖,只是北方到底比不上港岛的四季,昼夜温差大,风也更大。
梁霄根据丛一的情况对她所服用的药物进行了调整,后面又去了几次竹心居,她的状态不说有多大好转,但至少稳定了不少。
自然,关于他们之间的脱敏训练,也一直在进行。
文时以也是越来越过分,逐渐变得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满足。
在他“调教”下,丛一也逐渐适应,小夫妻俩有了些彼此情浓的意味,越来越合拍。
婚礼订在了五月,沈映蓉特意托娘家人找大师算过的,分别挑中了初五和十五,在京城和港岛风光大办两场
四月初的时候,文时以要去英国出大概半个月的长差,本来是准备带着她一起过去的,但介于伦敦对她来说太过容易触景生情,她刚刚稳定有所好转的状态实在是经不起一点折腾,所以便放弃了这个计划。
刚从港岛回来,她也不是很想家,就留在京城舒舒服服,不急不慢地备婚。
开始走的那几天,文时以每天还会发很多消息过来,叮嘱她按时吃药,吃饭,不许她熬夜,以及基本每晚都会有电话或者视频过来,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他总是要亲眼看着她入睡才好。
但到伦敦那边后,工作日程也逐渐增多,又隔着时差,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又赶上丛一已经习惯了他总是在身边,无微不至的各种关怀,不适应得很,连着一周就打了一个视频后,她有点不开心起来,又不肯开口说。
手机震动了两下,丛一去看。
文时以:一会儿要去基地考察,然后连着开个视频会,结束太晚了,你记得把药吃了,早点睡。
又有工作要忙!
每天说来说去就这么些话,提醒她吃饭,吃药,早点休息。
她是小孩子嘛?这些还用得着他说嘛?
“忙忙忙,和工作过吧。”
丛一丢开手机,根本也没回。
坐在她对面的文紫嘉在专心帮她挑着婚礼当晚舞会要穿的高跟鞋,没听清她说什么。
“大嫂,你说什么?”
“没事。”丛一摇摇头,摆弄了一下腿上正懒洋洋睡着的camellia,心里更不爽了。
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她还在这巴巴地照顾他女儿。
想着就生气,她吧啦了一下睡得正香的camellia,见着胖墩墩的小猫模糊着从睡梦中醒来,不满地挥着爪子,她又不忍心,哄着它又合上了眼。
“和你爹地一样难伺候!”
“大嫂,你看看这双怎么样?”
文紫嘉倒是真一门心思地在帮着丛一挑高跟鞋,可惜把各个品牌的新款,秀款都看了个遍,也没有挑到适合她那条银色礼服的。
文紫嘉见丛一明显一副兴致不高又心不在焉的样子,主动提议。
“后天城南那边有个珠宝展,大嫂,你闷不闷,要不要我们一起去逛逛?璇姐姐应该也会去的!”
“珠宝展,谁办的?品牌方还是个人的啊。”
“是方家最小的女儿办的,听说她最近弄了不少宝贝石头,这不就麻溜地展示出来了,这场展也算是给她庆生吧。”文紫嘉说着,兴致不高的模样。
“你到底是问我想不想去,还是想让我陪着你去呀?”
丛一听出了文紫嘉话里酸溜溜的口气,看破她的心思。
感觉文紫嘉和这个方家的小女儿有点像她和沈希雅的调调。
“哎呀,大嫂,人家不想去嘛,但是上次我生日她都过来了,我怎么也不能欠着个人情和生日礼物。”
“为什么不想去?你不喜欢她?还是她老是想和你抢风头?”丛一打趣。
“你怎么知道?”文紫嘉扭捏了几秒,“就是啊,她什么都和我比,什么事都想踩我一头,她以前还想做我大嫂呢!”
话说完,文紫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捂住嘴巴。
“你之前的大嫂,不是你好老公的亲姐姐嘛。”丛一愣了一下,即刻恢复神色,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那是在和晨曦姐分开之后,听妈妈说,方叔叔有找过爸爸谈,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成。”
好啊!
原来文太太的位置还挺热门的,京城里还真是不少名媛千金上赶着。
丛一被气笑了,这些天不顺的这口气也是找到错处可以发泄了。
她猛地抱起又刚刚睡着的camellia,无情地把它丢回地毯上,盯着毛茸茸的小猫咪,点了一下它的脑壳儿。
“不是,不是不是......大嫂,我说错话了,不是这样的。”文紫嘉向来是嘴巴比脑子快,说完就后悔。
这些事,丛一知道的越少越好,她真是老给大哥帮倒忙。
“我们不去了,我也不去了,你别不高兴,大嫂。”
“去呀,怎么不去!”丛一摇摇头,几秒就想通。
当然得去!
文时以他人在英国忙得地覆天翻,她在国内也得找点乐子吧。
京城的名媛酒会她还没参加过几场,正是她出风头的好机会。
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还是文时以。大概是见她不回消息,有点担心。
文时以:京城四月里会飞花粉和柳絮,你出去的话注意一点。
丛一扫了一眼,还是没回。
就不回!!!
她这样耍着小脾气,全然忘记了之前承诺给他的,不可以一不高兴就不说话故意气人。
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之前也想要嫁给她的老公。
因为一直没收到丛一的消息,文时以在基地考察后特意去了个电话,结果自然也是没什么回音。
他不太放心,给文紫嘉发了消息过去询问。
文紫嘉做贼心虚,根本不敢多说,只说后天,他们要去参加方璐馨的展。
参展那天,阳光特别好,是个很不错的晴天,就是风大了些。
丛一选了一条柔粉色的短拖尾抹胸纱裙,特意没选任何珠宝和配饰。
她故意的,明知道这是个小型的珠宝展,大家肯定卯足了劲儿展示自己的宝贝,她便什么都不戴,到现场挑中什么就是什么,随心就好。
去的路上,丛一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京城真是怪事,好好的春天到处飞着看不见的花粉,她又是敏感体质,一再减少与外面的空气接触,还是避免不了发痒。
“大嫂,你没事吧?”
文紫嘉坐在她身边,心也是提到嗓子眼。
她怪自己真是闲的,没事提什么叫丛一参加珠宝展的事,尤其是昨晚和喻衍洲打过电话,知道今天喻晨曦也会去,她简直后悔死了。
方家在京城财富并不算数一数二,现有的生意版图也并不算大,但是祖上身份特殊,尤其是方璐馨的太爷爷,是当年京城有名的“红色商人”,所以方家后人的地位名望自然是不必说。
方家这一辈,就方璐馨一个女儿,算得上是受尽宠爱,她的场子,京城上下的豪门大家,总是都要给面子的。
暮色四合时分,青砖金线的四合院群落浮起琥珀色的光晕。
十二扇紫檀透雕屏风在庭院次第排开,每一幅绢面灯箱里都盛着流动的星河异彩,细细找寻,是南洋珍珠在黑色丝绒上泛出的虹光。
场内的服务生都统一穿着香云纱旗袍,迎宾,送酒,各司其职。
从正门进去,走过屏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正中间玻璃柜,柜里放置着一只天青釉瓷盘,盘底凝着几滴未干的晨露,中央卧着的缅甸鸽血红宝石正将今日最后一线夕照啜饮,红得令人晕眩。
“东西还不错。”丛一瞥了一眼,算是认可。
她玩这些石头有不少年头,这一点随殷媛瑷。
当年,沪上珠宝公主的笑称可不是随便喊喊的,全世界奇珍异宝,殷媛瑷就少有没见过的,丛公馆的宝库里,更是陈列收藏着不知多少她这些年来积攒的宝贝,丛一自然是从小便耳濡目染。
丛蓉年纪小,对这些珠宝金银都没太大兴趣,丛一却是实打实得了殷媛瑷的真传,这些年胃口也是越来越大,有比起殷媛瑷,那当真是过之而无不及。
东西是好是坏,她打眼看看知道。
“是吧是吧!”文紫嘉环视了一圈,暂时没看见方璐馨也没看到喻晨曦,松了口气,打算带着丛一先找罗意璇,“大嫂,我们先去楼上坐会儿吧,璇姐姐在等呢。”
丛一点点头,又多看了两眼那颗红宝石,心里默默念叨。
这石头美则美已,个头也够大,就是颜色差点意思,她还是看不上。
从正堂离开,到回廊转角处,沿路有看到了一些展品。
看着最叫她欢心的是那对玉镯,一看便是用了上好的羊脂玉料子,目测是她的圈口,和那天她不慎砸碎的比起来品质算是旗鼓相当。再往前走,葡萄藤枝形吊灯下,哥伦比亚祖母绿在防弹玻璃中仿佛生长成微型的雨林,每一道丝绒状包裹体都似梵高画笔下未干的油彩。有位穿雾灰色连衣裙的女士正俯身仔细观赏,大概是有兴趣,耳畔两粒3克拉D色钻石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像两滴不肯坠落的银河之水。
情绪状态稳定的情况下,丛一喜欢这样流光溢彩又漂亮非凡的场合。
她阶段性的需要这样的场合,需要那些浮华缥缈的东西偶尔滋润一下她。
跟着文紫嘉一路走到侧面的休息间,还没等进去,隔着镂空的门板,她听到了屋内人的交谈声。
“你说你和文时以多般配的一对啊,怎么我出去一年回来,你俩黄了,文太太换别人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