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这天晚上，桑妮照常在公馆楼下跟母亲和爷爷闲聊，在他们聊到一个堂姐最近要举办订婚仪式时，不太懂这些事的桑妮打算？抽空玩会手机。
她习惯性地打开微信，却发现新朋友那里显示有个红点。
嗯？
桑妮点开，发现一个崭新的好友申请。
那个人的微信名……叫做“yin”。
自从生日宴后，桑妮脑子里早就深深印刻了“尹＝YIN＝瘾”这个等式。
虽然是个陌生的号，但桑妮就是能猜到，可能是他，是尹恕。
她眼珠子骨碌着转了几下，心情复杂，但手指却没有半分犹豫地点了添加两个字，点了以后她又忍不住懊恼，为什么不再等一等，多留点准备时间给自己。
面对一个新的空白的聊天页面，桑妮踌躇着，要不要先打个招呼。或许是习惯了，因为平时跟‘瘾’交流，基本都是她主动。
可对面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免了她纠结的功夫，加上好友后就直接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yin：瘾让你上线。
……
！！！
这也太直白！太突然了吧！
桑妮眼睛圆睁，愣怔过后，是无比的激动。
她有种预感，那层隔在两人中间的薄薄的纸，今晚或许就要破了。
即便已经极力控制着情绪，嘴巴仍然止不住咧开的她很快就引起了家人们的注意。
“怎么了，这么高兴？”
“没没什么，就是看到个笑话了。”
桑老听言来了兴致：“什么笑话，也说给我们听听，乐呵乐呵。”
桑妮把手机翻转盖上，傻笑着打算应付过去：“早就划过去了，现在找不到了。”
母亲谷雪迎：“你这刚看完的，给我们复述一遍不就好了，哪需要我们自己去看啊？还是说你这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使了？”
“嘻嘻。”桑妮把手机放到口袋，开启撒娇模式，“我记性一直不如妈妈好的嘛。”
“好了不说就不说了。”母亲笑着说，“你也听到你堂姐下个月订婚的事了吧，改天跟妈妈一起去挑小裙子怎么样？”
“你决定就好了，我都行。”桑妮说完吧唧亲了一口母亲的脸，然后站了起来，向大家告辞，“不早了，我上去看下书。”
“这么早，不多聊聊天啊？”
“明天再聊吧。”桑妮打了个哈欠，说，“我困了。”
“这一出一出的，刚还说要看书，现在又说困了。”
“嘻嘻，看书助眠嘛。”
在家人面前，桑妮一贯会耍赖，重点是，家人也愿意宠着。
桑妮窜溜回房间，上楼的时候她脚步特别轻快，开心和期待感盈满了心窝，但等到真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后，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事，她却开始忐忑了起来。
好紧张啊。
明明只是网上交流，怎么感觉紧张感却不亚于当面沟通呢。
不过紧张归紧张，她是不可能错过这个学神自曝的机会的。
拿出手机，桑妮第一次觉得“学吧”app的图标是如此的沉重，打开它需要鼓足了勇气。
桑妮上线了。
她这次没有急，她觉得‘瘾’既然让她上线，那就势必会主动找她。
果然，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瘾’有动静了。
而且这动静超出了桑妮的预想。
提示音响起，屏幕里弹出的竟然是一个语音邀请！
嘟嘟——嘟嘟——
绿色是接受，红色是拒绝，桑妮看着这两提示，半响不知道该做何回应。
她的妈啊。
这么直接的吗？
如果只是打打字，她还可以游刃有余地应付，可是这个语音……这个需要即时反应能力的交流方式，她真怕自己到时候脑子宕机，会犯起傻来。
半分钟过去，语音还不见接通，尹恕似乎已经猜到手机那一端的情况，小姑娘估计正咬牙抿唇地对着这突如其来的语音邀请纠结万分。
他想，幸好自己没有直接弹视频，不然他怕对方激动起来，可能会直接挂掉。
又是十几秒过去，在语音邀请快要断掉时，桑妮终于点下了“接受”的绿点。
接通的刹那，桑妮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嘀——
先是一段无声的空白时间。
桑妮咽了咽喉咙。
正当她做好了心里建设，打算装得若无其事地先开口打招呼时，对面传来了一阵窸窣，似乎是手机被拿起。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清雅的，因为故意压着而略显低醇的声音。
“桑妮。”他说。
桑妮没有听清楚他叫的是桑妮还是sunny，她整个人只瞬间沉浸在这个很熟悉，很熟悉的声音里。
她想，好巧，今天下午她还跟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过好多话。
简短的两个音符，一声姓名的呼唤。像万籁俱静的冷冬里温暖的摇篮曲，像唱片机里久远的带着质感的轻音乐，它就这么咋然出现在桑妮周五的夜晚，猝不及防，却早就在期待之中。
桑妮心里有种尘埃终于落定的感觉。
脑中如释重负地涌出七个字——啊，原来真的是他。
脑子里想了很多，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桑妮只呆呆地回了个“嗯”字。
桑妮有些懊恼。果然，她就知道自己猜的没错，语音接通了，自己的反应就像个呆愣的傻瓜。
虽然声音很轻，但桑妮还是听到了对面应该是笑了。
囧。
“听说你想知道我是谁。”
“啊？”
桑妮想，难道你还想装吗？
虽然电流中的声线跟他平时有轻微的差别，但那也只是极轻极轻的差别，他刚开口，桑妮就已经准确地知道，这是尹恕没差了。
所以，还卖什么关子啊！
但终究不是面对面，没有百分百的肯定。
桑妮带着疑问语气，迟疑着轻声问：“尹……恕？”
尹恕没有直接回答，像是默认般反问了一句：“所以，要不要考虑下白天的奖励建议。”
“什么？”
“告诉你是谁，做尹恕的女朋友。”
“……”
桑妮不可否认，一切谜题揭晓后，她如今再听到尹恕的这句话，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尹恕现在在她心里的形象比之前好了不止一个层级，像是神秘的黑色骑士，满足着她的幻想而来，让沉睡的恋爱气息开始觉醒。
她似乎也不抗拒这个提议，甚至觉得他这句直白的话充满了旖旎缱绻和粉红泡泡。
可是……
“你今晚目的就是这个？”桑妮问。
“不是。”
“白天听到有人喜欢我，所以想告诉她，我也喜欢她。”
砰——
听到这句话，桑妮觉得心里的粉红泡泡，倏地就爆开了，泡泡里藏着的彩色丝带和糖果瞬间轰炸，让整个空间由粉红变成了五彩缤纷。
又喜，又甜。
桑妮弯了弯眼睛，唇边溢出笑意。
嘻嘻，他说他也喜欢我。
那么问题来了，该怎么回复比较好。
直接说出心里话？是不是要矜持一点？
桑妮开始扭捏起来，嘟囔了嘴，装作不懂，问：“你是谁啊？”
尹恕倒是一贯的厚脸皮，直接回道：“你偶像。”
“你怎么就知道我偶像是你？”
说完这句话，桑妮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那么换个角度呢，他怎么知道sunny就是自己？难道他跟自己一样，也早就知道对方身份了吗？
那之前她说过的那些话，刷过的那些游艇……
甚至生日时候说过的话……
敢情他一直在逗着自己玩儿？
“所以你一直知道我是谁？”她的疑问脱口而出。
尹恕心里猛地一咯噔，他一心只想着公开身份后，借着桑妮对‘瘾’的好感，顺理成章地跟她在一起。
可大概是开心过了头，竟然忽略了自己不仅瞒着她身份，还一直在知道她身份的前提下跟她交流的事。
别说什么让她做自己女朋友的事了，该怎么抚平桑妮的怒火，顿时成了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我……隐隐猜到的。”
“什么时候开始猜到的？！”
“就不久前吧。”
“生日会之前？”如果是的话，那回想那一段，自己被设计得也太惨了！
尹恕不想说谎，只能避重就轻，避而不谈，他换了迂回求饶的路数。
“桑妮，原谅我好不好。”
“嗯。”
“……”
这下轮到尹恕愣住了。
这么好哄？
他除了受宠若惊，还有点不敢相信。
其实他不知道，只是因为桑妮突然想起自己知道他身份后也一直故作不知，两人半斤八两的，都没什么立场好指责对方。
想到这一层，桑妮的火气顿时消减了一下。
发现对方好像心情好了点，尹恕又忍不住问了一句：“那……可以考虑做我女朋友吗？”
问完这句，尹恕不禁苦笑，这句话，自己已经问了不下于三次了吧，都说事不过三，这次是不是可以有个结局了。
即便已经听到过很多次，但再次听到，桑妮还是激动不减，伴随着的，还有羞赧。
她承认，她很享受现在这样子对话的感觉，听到尹恕语气中的无奈后也很想安慰他，给他一个能让他开心的答案。
可身体里潜藏的那点关于矜持的扭捏，还有刚刚知道他一直知情不报后些微的不满，让她说不出“可以”这两个字。
虽然两人半斤八两的，但算算时间线还是尹恕知道得比较早，她作为受害者，受伤害程度更深。
这应该也要有点惩罚吧？
嗯，只是小惩罚。
比如说，再折磨折磨他。
在说出回答前，桑妮决定也学着他之前逗自己的样子，也逗逗他。
“你还没说自己是谁呢？”
尹恕这回学老实了：“尹恕。”
“那你刚刚那句话是以哪个身份说的？”
尹恕挑眉。
小姑娘不憨了，学会质问了。
“哪个你会答应就以哪个。”他一贯的狡猾。
桑妮讲起逻辑来，声音也是娇甜的不行：“如果是瘾，那我们只能在网上交流。如果是尹恕，那我觉得还差一点，因为之前尹恕总是欺负我。”
“你确定是欺负？”尹恕觉得自己好冤，明明自己追求得很努力。
桑妮忍住笑意，“嗯”了一声。
“那我们商量下，两者合二为一行不？瘾和尹恕都追求你。”
真是亏他能想到这个点，桑妮轻笑出声，完了又赶紧掩住嘴唇，努力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情绪。
她支吾了一下，装作认真思考过后勉为其难的样子，说：“我，再考虑考虑。”
她刚刚笑声很轻，可是房间那么安静尹恕怎么可能听不到。
所以这丫头是要反将一军逗弄自己啊。
尹恕啧了一声，道：“考虑到什么时候啊，给个期限吧？”
“你管我呢～”桑妮表示自己也可以很拽很傲的。
尹恕笑，知道她现在就是耍耍嘴皮子，死鸭子嘴硬，两人距离关系确立，只差临门一脚了。
“真不给啊？”他话里有了点撒娇的意思。
桑妮撇嘴：“不。”
让你前面耍我玩呢。
尹恕换上了野痞的调子，他又问：“那能说说怎么才能提前让你考虑结束不？”
“你怎么就知道，考虑结束，结果就不会是拒绝？”
尹恕笑，语气倒是笃定：“不会有那个情况发生。”
“你倒是挺狂。”
他委屈：“在你面前，哪次真狂得出来过。”
他的委屈像情侣间的无奈撒娇，让人忍不住就想顺了他的意。醒觉继续说下去将会越来越暧昧，桑妮一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每次这种时候，桑妮都是采用“遁字决”，这次也不例外。
她囫囵道：“很晚了，我要睡了。”
尹恕挑眉，知道被碰了触角的蜗牛又要缩回壳里去了，他看了下手机的时间，嘴角勾起。
“才十点，要睡了？”
“嗯。”桑妮用力答道。
“那我刚说的话，什么时候能有答案？”
“或者好歹给个努力方向吧。”
尹恕语气软了下来，仍想讨要一个答案。
桑妮发现自己大概小小年纪就有了母性的光辉，很看不得他这个样子，深怕再说下去会被他拐进话套里带着走，原先坚定的立场也要土崩瓦解，她赶紧道别挂断话题。
“看你表现吧！”
桑妮说完这句话便匆匆关掉了语音通话。
通话页面随着对方的挂断消失不见，尹恕拿着手机看了看，然后又在手里掂了掂，露出无奈的笑。
他关掉“学吧”，打开微信。
在聊天框里打下了他们微信交流的第二句话。
——晚安。
以后，就让他们用微信，以尹恕和桑妮的身份，重新交流吧。
桑妮收到尹恕的微信后，口腔鼻息都是笑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她先是把手机抱在胸前，轻声哼了几句小调，原地转来转去跳了个毫无章法但是能看得出本人很是开心的舞，而后才整理好心情，重新打开手机，装作高冷地也回了“晚安”两个字。
礼尚往来，简单明了，不多带一丝感情。
放下手机，她又眯眼回想了下两人最近发生的事，最后抱着抱枕在沙发上转了几转，完全是少女怀春的样子。
情绪发泄完毕，桑妮哼着歌打算去泡个澡在睡觉。
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声音，一直杵在门外，扒拉着房门偷听的桑爷爷和母亲谷雪迎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心情。
“孙女是不是谈恋爱了？”
谷雪迎艰难地点头：“好像是的。”
桑老马上哼唧着敲了两下拐杖。
“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家的臭小子！连我孙女都敢骗！”
谷雪迎看到桑老的反应，马上把刚刚想跟他一起分析一下的，关于之前桑妮书包里塞着男士外套的话咽了回去。
她怕这位极度溺爱孙女的老爷子，会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来。
不然你看，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呢，老爷子已经断定自己孙女是被骗了。
她冲桑老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他的拐杖，低声说：“别弄出大动静来，等会桑妮听见就不好了。”
桑老闷哼了声，但到底不乱敲拐杖了，声音也降下来了。
两人在谷雪迎的建议下撤离，下楼梯时，桑老爷子越想越担心，对儿媳妇说：“你让阿彪去查一下，我看那男的应该是学校里的同学。”
谷雪迎迟疑着道：“其实我们也不是听得很清楚，这样子会不会太紧张了点，而且桑妮那性格你也知道的，要是发现我们插手，可能还会恼了我们。”
谷雪迎不是没早恋过，在她看来少男少女的，谈个恋爱挺美好的，并没桑老那么当一回事。
不过当然，她还是要找机会跟桑妮谈谈，让她擦亮眼睛识人，还有控制好尺度。
听到她这个态度，桑老就不满意了，恨铁不成钢地哼唧着要自己去查。
谷雪迎不禁为那位男生默哀了两秒。
跟桑家的女儿谈恋爱，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啊。
作者有话要说： 喵，即将恋爱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