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深入灵魂
夏云倾默了默,“听到朵朵叫你姨姨了吗?”
“嗯,”夏冰倾灿烂一笑。
孩子的笑容,真的能够融化所有的离愁。
“难道不想留下来多陪陪她,也陪陪我吗?”夏云倾语气里满满都是怨怼,“这么狠心!”
夏冰倾鼻头一酸,有些难过。
她默了默,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别这样嘛,很快就会回来陪你了。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你应该为我骄傲才对啊!”
“骄傲你个大头鬼啊!”夏云倾到现在还有点不能接受妹妹成为法医的事实,总是觉得女孩子做这一行,有风险。
夏冰倾失笑,“别鬼来鬼去的嘛,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的。”
“别扯开话题,”夏云倾冷哼,“下次什么时候回来?你得给我一个准确时间,不然我不让你走。”
“姐,你这是在耍无赖。”
“我就无赖怎么了?”夏云倾无赖得很自豪,“你得保证,季修每个周末回来的时候,你也回来看看朵朵,看看我。”
顺便……还能看看月森。
不过这句话,夏云倾没有说出口。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自家妹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不应该是过这种漂泊生活的人,她值得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用心地好好呵护对待,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再加上两年前自己曾经犯错过一次,害得夏冰倾差点和慕月森分手,那一次的错误,让夏云倾刻骨铭心。
也正是那一次,让她了解到夏冰倾对慕月森的感情,不是单单的喜欢那么简单。
而是深入灵魂的爱恋。
他们之间,不该只是这样的……
“姐……”
“你这次回来,”夏云倾打断她的话,“我们也没好好说话,在一起的时候,也是人多的时候。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事?”
“温家的那个狐狸精,其实没有跟慕月森订婚,报纸上的照片是合成的。你走了之后没多久,那死女人也失踪了……”
失踪……
夏冰倾呼吸一凝。
即便是隔了两年,她也依旧记得当时报纸上的那张照片。
温紫惜笑得很幸福,很张扬。
而慕月森……
原来那张照片是合成……
这两年来,她封闭了一切关于慕月森的消息,怪不得这次回来,没有看到温紫惜。
“冰倾?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夏云倾不悦,“干嘛不理我了?”
夏冰倾回神,敛住自己的思绪,“那又怎么样呢?”
照片是合成的,那又怎样呢?
温紫惜失踪了,又能说明什么呢?
不过是一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前程往事罢了……
“那又怎样?”夏云倾被她的话噎住了,“我的意思是,可能那小贱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假的!骗你的!”
她一口一个小贱人,义愤填膺,比夏冰倾还愤怒。
夏冰倾听得有些无语,“姐……”
真的不想再说了。
也不想听到关于温紫惜的任何话题。
有些伤口,时间将它愈合了,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姐什么姐,听到这个消息,是不是很痛快?那小贱人……”
“姐!”夏冰倾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你少看点宫斗剧!”
夏云倾:“呃……”
这一次,她终于听出来了,自家妹妹不想再提任何的过去的事。
讪讪然地扁了扁嘴,她放低声音,“那你答应姐姐,有空就多回来好不好?如果你不想来慕家见面,我带朵朵去找你,随便在哪里碰面都可以。”
血浓于水,她这两年不知道多想这个臭丫头。
姐姐的语气软化,让夏冰倾也有些不好受,她嗯了一声,“我会尽量。”
“明天什么时候走?”
“早上。”
“我和你姐夫……去送送你。”
“别,我们走得很早,天气不暖和,别把孩子弄感冒了。就这样吧,我们下次聊,我先睡了……”
不等夏云倾再说话,夏冰倾已经切断了手机。
已经接近夜半,可窗外依旧灯火辉煌。
似不夜城。
这座城市,她曾经住过半年,然后又从这里离开,漂泊了两年。
可是,这里依旧是有她的亲人存在的。
她怕,怕自己经不起姐姐的哀求会心软。
那样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之前的努力,也对不起季修的栽培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打开笔记本,将这次验尸的过程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
尸体之前摆放的位置也被她画了草图。
还有那个水槽……
想起现场还原时候发生的一切,她忍不住蜷了蜷自己的手指。
指尖,曾经触碰过那一方坚实的胸膛,似乎那灼烫的触感还残留着,挥之不去……
还有他握住自己手指的时候,那深邃无边的眼神……
猛地甩了甩头,她回神。
工作中,不许开小差!
继续画图。
这一次,她注意力很集中。
只是画着画着,便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尸体摆放的位置……
还有拖拽的痕迹……
慕氏洗手间的地面砖……
一个怪异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快到让人没办法抓住…
*
翌日。
人头攒动的动车站内,每一分钟都在上演悲欢离合。
夏冰倾捏紧了自己手中的行李箱,任由萧茵给自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丫头昨晚半夜跑来找自己,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说了一晚上的话,还和从前一样亲密。
“到了地方给我说一下地址,等我忙完这几天,说不定还能去看你……们。”萧茵盯着正在办理取票的季修,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舍。
“要不跟我们一起走?那你就可以天天跟你的修修厮守啦!”夏冰倾半真半假地打趣她。
她听大一时候的同学在微信群里讨论,说萧茵这学期旷课了很多,学业几乎要亮红灯了。
“跟你们去给尸体化妆啊?当入殓师?”萧茵扁扁嘴,将手里的袋子交给夏冰倾,“我给你们买的路上吃的零食。”
第三百 十章:要把持住哦
里面都是s市的一些小吃,大部分是不辣的。
“给我买的?还是给季教授买的啊?”夏冰倾明知故问的窃笑。
这口味,一看就是给季修!
这小妮子,向来都是哪么有异性没人性的!
萧茵抬肘挤了挤她,“别嘴贫,当然是买给我老公的,你嘛,就是搭着吃几口,可得悠着点,别给他全部吃完了!”
“切——”夏冰倾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就重色轻友吧你!”
指尖触碰到萧茵的额头,摸到了一层细腻的粉底。
夏冰倾收回手。
在心里无声轻叹。
昨晚两个人聊天到很晚,萧茵说了很多娱乐圈的事。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演戏,说起拍戏的事,眼神都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
“你自己一个人在圈子里混,可也得是非分明知道吗?”夏冰倾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知道啦!你比我老公还罗嗦耶!”萧茵摇了摇她的手臂,“好啦,他来了,我们不说了。”
季修换好车票过来,淡淡地看了一眼萧茵。
她化着淡妆,唇瓣嫣红如桃霞。
“老公,记得想我,么么哒——”萧茵作势就要扑上去。
“把墨镜摘了再和我说话。”季修别开眼眸,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狼爪。
萧茵扑空,立刻不满,“什么嘛!都要走了,来一个爱的小亲亲都不行吗?”
季修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目光落在她涂了唇彩的唇瓣上,沉了沉。
萧茵失望地往后退了一步,“修修,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感冒了,让我担心……”
她说着说着,鼻头有些酸酸的,连声音都低了好几度。
夏冰倾提着那袋食物悄然走开,暂时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季修微微怔了怔,抿唇,点头。
“你也是。”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萧茵立刻抬头,灿烂地看着他,“你在关心我吗?修修……擦狼黑哟……”
她说得好大声,周围好几个人往这边看了。
季修极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别乱说话。”
“我哪有乱说?擦狼黑哟,擦狼黑哟……”萧茵腻歪地靠过去,抱住他的手臂,“修修,你在外面呢,一定要……”
一向大胆的她,居然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细如蚊吟。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说……你要……”萧茵难得地有些红了脸,“把持住哦……”
季修:“……”
“野花肯定没有家花香的啦,对吧?”既然说开了,萧茵干脆把话说到底,“对不对?”
季修抽了抽嘴角。
给了她一点点阳光,她就灿烂成这样,真像以前的那个单纯天真的萧茵……
又或许,她根本没有走远……
微蹙的眉心,舒缓了许多。
“修修,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冲动哦,么么哒——”萧茵用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不然我就去给你买个贞操锁……”
“什么乱七八糟的!”季修忍无可忍,见她越说越大胆,他黑了脸。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她此刻这样又抱又蹭,已经是在挑战他的底线了。
伸手将萧茵拨开,他看了一眼站内的大屏幕,“时间到了,我走了。”
“修修——”萧茵眼圈有些泛红,“我等你周末回来……”
他有很久没回来了,她都怀疑他那些尸体是不是比自己还要有魅力?
难道有千年女尸,狐狸精?
反正不管是谁,只要敢抢她的修修,那她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牛鬼蛇神全部给她萧茵靠边站!
季太太的位置是她的,一辈子都是!
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是!
季修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走到夏冰倾身边,提起她的行李箱。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检票进站。
火车徐徐地开来,夏冰倾上车。
季修站在车门边上,看了一眼车窗上的倒影——
萧茵还站在原地,拼命地朝他们挥手。
他垂眸,默了默,也跨步进了车厢。
车门徐徐关闭,火车呼啸一声,往远方开去……
夏冰倾从季修的公文包里拿出资料,“这是邻市的案子?”
“对,你先看看基本资料,具体我们到了再讨论。”季修温和地把资料翻到重要页面,指出几个注意点,“这里,这里,需要仔细看。”
“好。”夏冰倾点头,应下,全新地投入到工作状态之中。
谁也没有注意到从很早很早开始,就一直站在月台转角的那个身影——
慕月森从拐角处出来,立在原地,看着火车开动。
渐行,渐远……
季修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冰倾,你先看资料,我去接个电话。”
“好。”
季修走到两节车厢的相连处,“喂,我是季修。”
“季教授,你们出发了吗?”
来电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才宣布破案的警察局长。
“出发了,火车已经开了。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刚才又有人在慕氏大楼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死法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甚至尸体还带着温度!”
季修眉目一沉,心里咯噔一声。
他迅速地挂断电话,折返,“冰倾,拿好东西,资料先别看了。”
“怎么了?”夏冰倾不解。
“我们在下一个站下车,然后立刻打车,回s市!”
“发生什么事了?”夏冰倾紧张地站起。
“你记不记得我们昨天讨论过的几个疑点?”
夏冰倾点头。
他们的确讨论过,可是这些疑点也因为有人归案而被弃之不理。
每个案子都有疑点,可并不是每个疑点都值得深究。
这是常有的事。
“同样的女尸,同样的作案手法又出现了!尸体,也在慕氏大楼!”
夏冰倾的心猛地沉下去。
她的担忧,终于变成了现实——
这并不是一起单发性的案件。
很有可能是有人在针对慕氏,甚至,是在针对慕月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