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个老干部
第五十一个老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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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常栖是厨师，而且还能做除了俄罗斯菜以外其他国家正宗美食的事实，徐露抱以半信半疑的态度。
相信是因为有曲今的为人做保证, 怀疑是因为她至今不认为会有人这么厉害。
曲今也不生气, 只说等常栖回来了让他做给徐露吃。
等徐露面带微笑地走回自己房间睡觉，她拿起沙发上的剧本准备再看看时, 闹铃声准时响起，提醒她该睡觉了。
她放下剧本去关闹铃。
几乎是她关掉的一瞬间, 江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她脸色微红地按下接通键——其实就是她回剧组第一天太开心了和徐露聊到了凌晨两点, 第二天的黑眼圈不要太明显被大家看到了, 江律当天晚上就打电话过来提醒她不要熬夜，之后天天晚上都打，好像她是资深夜猫子一样……明明她之前的作息都很规律的好嘛……
“曲今, 你睡没？”
年轻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曲今想到他以前演的那些让人热血沸腾的角色，脸色更红了一些。
说起来江律也不过22而已，却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了。
“嗯, 刚要睡。”
她轻声回道，清澈的嗓音中含着柔柔的音色。
天……
为什么又害羞了……QAQ
江律愉悦地轻笑一声，“我睡不着, 陪我聊一会儿？”
“好……”脸红。
“你之前说……都看过我的电影？”
“是的，所有！”
她的眼眸微微发亮，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喜爱和崇拜不似作伪。
江律甚至能在电话那头脑补出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粉红很可爱。
“你喜欢我什么？”
脸色陡然爆红, “诶？”
男人温和中带着一点宠溺说道：“我是说电影里的角色。”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恍惚，喜欢什么？她那么长时间以来喜欢什么？
“喜欢你……救人的样子！那种英勇无畏的帅气，好像能毁灭一切黑暗！”
这句话似乎是一个铁粉对于爱豆男友力MAX最直接的肯定，但对于曲今来说却有着极其深刻的意义。
……
当天晚上，她就做了一个梦，梦到幼年的她过六岁生日，有一个生日愿望是想去游乐园坐全球最华丽的三层旋转木马，本来爸爸妈妈已经答应了，但是却因为政治原因突然被国外警方扣留在当地。
她那时候不知道原因，也没有人肯告诉她，他们觉得她开开心心地做一个小公主就好了。
可是不知道原因的她因为爸爸妈妈没有回来给她过生日，晚上就在被窝里委屈的哭了个稀里哗啦。
那时候的她真的是一个小娇气包。
悄悄跑进她房间要给她送惊喜的哥哥发现了自家妹妹偷偷在被窝里哭，别提有多心疼了。于是拍着胸脯打包票说明天就带妹妹去游乐园，一个晚上都在哄妹妹睡觉。
第二天哥哥困得不行，但还是坚持带着妹妹偷偷去游乐园玩，只给家里留了张纸条说什么时候会回来。
他们在游乐园玩了很久，她在等哥哥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个面黄肌瘦的老爷爷颤巍巍地走过来，跟她说“可怜可怜他”。
她以为他要吃的，只犹豫了一下，就把哥哥刚给她买的水果捞冰淇淋递给他了——虽然哥哥说剩下的钱只够买一杯了，但是她见老爷爷这么可怜，好像都吃不饱，她回家后还能吃好多好吃的，这个冰淇淋就送给他吧。她当时这么单纯地想着。
才碰到那个人枯萎的手，她突然觉得一阵晕眩，瞬间失去了意识。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她只记得她和很多小朋友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大木箱里，任他们怎样哭闹都没有人理会，只有每天从上面开个小窗，有人丢下来一些馒头，任他们一哄而上扑作一堆抢。
有的孩子食量大力气又大，抢到的馒头多。
而那些抢得少或者吃不上馒头的孩子，突然在某一天夜里……活生生饿死了……
死掉的人中，曾经有个瘦弱的小男孩分了好多天的面包给她。
等他饿死的时候，她才知道对方把他抢到的馒头，都分给当时只顾着一直哭一直叫着爸爸妈妈哥哥、却没有努力去抢馒头的她了……
在黑暗中摸着他冰凉的手，那只手那么凉那么瘦，像五根细细的竹筷子。
她突然停止了哭泣，一直死死咬着牙，咬到出血也不在意，一个人守着尸体抱腿坐在黑暗的角落里。
但是当馒头从上面丢下来的时候，她也学会了扑上去抢食——用她那双以前动不动就揍常栖，现在只为了生存的小手，从包围圈外大力撕开一个口子去抢馒头。
谁敢抢她的馒头，她就狠狠地揍谁！
后来又陆续有人饿死了，她就威胁抢得多的孩子把馒头分给抢不到的瘦弱孩子，不愿意分出来的，她通通都揍个鼻青脸肿。
孩子们仿佛在木箱里呆了好久好久，久到一想起炸鸡腿的滋味就忍不住哭起来，久到可以从皮肤上搓出厚厚一层污垢……
他们不知道把他们关起来的大人要把他们带去哪里。
后来某一天，突然有小孩子被大人从木箱里扯出去。
大人逼着他们叫一对陌生夫妻爸爸妈妈，小孩子哭着闹着不叫，于是就被新父母狠狠地用皮带抽。
木箱里虽然都是小孩子，但心智都不弱，很快就猜出这些大人要把他们卖到大山里。
有人又开始哭闹尖叫，有人目光里充满了绝望，这么多天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已经让他们磨灭了最初的希望。
她也害怕极了，被宠坏的小公主想到再也见不到家人，又不管不顾哭了个稀里哗啦。
当馒头再从上面丢下来的时候，小孩子们都沉默着，按人数均等分给了所有人。
他们仿佛一夜之间都长大了，深刻认识到了这个社会险恶的存在。
他们都害怕着，也等待着，有大一些的孩子建议，乖乖叫新爸爸新妈妈，等找机会回去再报仇。
她却不听，执拗地一口叫一个坏人，新爸爸死命抽打她，新妈妈在厨房里做着饭菜，时而探出头小声而懦弱地说别把童养媳打死了，只可惜毫无说服力，她照样挨打。
她被卖掉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长得面色发黄，瘦骨嶙峋，含怨的大眼睛由于太瘦眼眶凹陷，整个人像一个裹上了皮的骷髅娃娃，丑陋又令人恐惧。
……
那个梦做了好久，仿佛真实一般。
醒来时胸口似乎压着一块重石，压得她只能像一条狼狈的离了水的鱼，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大脑也一时有些混乱，有些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
曲今坐起来慢慢喝着一杯热水，梦的最后，是江律像英雄一样，身披圣光一路斩敌杀来，把她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尤其是最后，居然还有两人亲吻的情节……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捂脸。
“天啊，好玛丽苏啊……”
“真的太苏了……”
虽然这么吐槽，但她的脸蛋却不自觉地红了。
突然想到，和江律演吻戏……好像应该是一件被嫉妒、而且又很幸福的事情才对！
某些想法一旦开了头，就拉不住缰绳了，在打太极的时候，小姑娘开始有意无意地考虑是不是应该和爱豆演个吻戏试试……
但其实光是想想……
都已经好害羞呀……
曲今今天起得有些早，打完太极后定好的闹铃还没响，便下楼去宾馆阅读区拿最近三天的报纸来浏览。
一个俊朗的身影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手边放着一杯热雾袅袅的黑咖啡，侧脸专注而迷人。
想到梦境最后的亲吻，曲今的脸蛋“嘭”的一下又红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改不了这个一见他就脸红的毛病了……
年轻男人抬眼看她，眼眸含笑。
“今今，起来啦。”
因着那一声吐字清晰的“今今”，她的脸色爆红，点头“嗯”了一声，略显急促地拿着报纸翻开来看。
都不知道要接什么了……QAQ
难道说，江律，你也起来啦？
好傻啊……
江律就喜欢看她脸红彤彤的样子，好可爱。
为了以后还能有这样的福利，他也不点破，只神色如常地问道：“今今，你有看报纸的习惯？”
“嗯。”
她点了点头，心中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爷爷以前喜欢看报纸，也喜欢给我读报纸，除了报纸上的故事以外，他还会给我讲另外的故事，顺便潜移默化地教我怎么分析实例，久而久之，我就养成了看报纸的习惯。”
余光看到他手里拿的报纸，她忍不住问：“江律，你也看报纸？”
这个时代喜欢看报纸的年轻人不多了，她早先是因为爷爷影响，后来是觉得报纸读着有意思，那江律呢？
年轻男人愉悦地笑了笑，扬起手中的报纸，“手感好。”
看到女孩因为他的话突然呆了一下，有些萌，江律忍不住笑起来，含着笑音说道：“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报纸翻阅起来能遍观大局，很容易就能找到之前看过的内容在哪个地方。”
曲今对这一点颇有认同感，“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咦，你们俩大早上坐这聊什么呢？”
景戎边从楼上走下来，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还有些朦胧的睡眼看着这一对儿，心想董哥要是看到肯定要气炸了。不过董小飒临时有事情要办，这段时间都不在剧组里。
江律扬了扬手中的报纸，“发现今今和我一样喜欢看报纸。怎么样，要不要过来一起看？”
景戎“嘁”了一声，大刺刺地坐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
“让我看报纸？还不如让我演十遍吻戏来得容易。”
他顿了顿，突然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
“今今啊，重要的东西不要随随便便被人给骗走了，有的人啊既会看报纸又会演吻戏，可厉害着呢！”
曲今不笨，大概知道景戎的暗示是什么意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回复，只能脸红着点了点头。直觉这里气氛不对，她过了一会儿就寻了个理由上楼去。
培养起来的温馨气氛就这样被人打破了，江律面色微寒地盯着景戎，“把人支走了，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景戎翘着二郎腿，也不在意他不善的语气，“你是认真的？”
江律“嗯”了一声，眼眸沉凝，“认真的。”
“既然是认真的，那我就奉劝你一句，董哥对她重视得很，说不定大有来头，小心你惹不起。”
“我知道。”
景戎敛去脸上的笑意，语气沉肃了一些，“即便不是大有来头，经纪人和我们师兄几个也不是做摆设玩的。”
江律转头看他，“景戎，如果她能答应和我交往，我求之不得。”
对于他这个态度，景戎忽然沉默不语了。
凭良心说，江律这人很不错，即使在娱乐圈混了十几年，也只交往过一个女朋友。后来也是女方说找到了真爱两人才分开的。
他抬眼看着年轻男人。
“合不合适，喜不喜欢不是我说了算，我也不阻挠你了，你这么聪明的人，自己把握吧。但是有一点，你不可以强迫她，必须是她自愿，不然我们师兄几个就出手跟你玩玩。”
江律唇角勾起，“谢了。”
演员们在宾馆自助餐厅内用完早餐，然后统一坐车前往剧组。
不过五分钟的路程，大家聊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景师兄今天要拍吻戏？”
得知这个消息的曲今忍不住讶异道。
江律看着她红粉粉的脸蛋，忍不住失笑，“很惊讶吗？今今没拍过吻戏？”
深邃的眼眸接着微微一闪，或者只是不愿意和他拍吻戏？
曲今想到只拍过一次的荧幕初吻，红着脸摇了摇头，“拍过。”
特意没说只拍过一次，而且还是扮死人的时候被对方亲的，她担心被偶像看轻，觉得她作为一名演员不敬业。
江律却眼眸微暗，抿着唇不说话了。
下车后，演员们都陆续去化妆间化妆。
景戎和华琳拍对手戏的时候，一众化好妆的演员就在旁边围观学习。
大约到上午九点左右，景戎和华琳拍完了今天最后一场吻戏，导演看着拍下来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导演助理过来通知江律和曲今。
“江老师，曲老师，要拍你们的对手戏了。”
这也是在这部戏里，曲今和江律真正意义上的对手戏。
曲今脑海里还留有刚刚那场吻戏的缠绵画面，联想到梦里的情景，面色禁不住发红。
这让一直暗暗留心她妆容的化妆师突然有些忧心——曲今是他见过底子最好肤质最棒的演员，她本身的皮肤比用化妆品涂抹出来的肌肤还要好看，所以他之前一直没给她打粉，虽然没上粉但镜头呈现感很棒，导演也是默认的了。没想到她今天却频频脸红，分心情况极其严重，丝毫不在“刘琳琅”这个角色状态之中。
果不其然，拍戏开始导演就频频皱眉，频频喊停。
“让化妆师给刘琳琅上一层粉！这脸拍出来太红了！猴子屁股吗？”
“刘琳琅使点劲儿打赫连穆，你不是力气很大吗？怎么一副林妹妹的柔弱模样？”
“不行！刘琳琅表情不对！人设前期和赫连穆的相处不是害羞的样子！你的害羞留到后面去！”
……
陈注平时看上去很好说话，但是一拍起他挚爱几近痴迷的电影来，演不好的话，不论是哪个演员休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温和的好话。
最后他的态度突然冷下来，淡淡摆了摆手。
“算了，你这个状态是不行了，到旁边等着吧，我先拍其他人的戏。”
曲今低着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露出来的一截后颈泛着浅浅的粉色。
景戎叹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曲今的发顶安慰她。
“别急，状态不对也别急，好好想想哪里不对？”
说到这里，他隐晦地瞪了江律一眼，直觉告诉他，今今今天的状态肯定和他有关系，不然今今之前和其他演员演对手戏时怎么没有这种情况？
江律沉默了片刻，好像突然想通了什么，突然大跨步上前几步，一把揽住女孩的细腰，冰凉的薄唇精准地压在对方娇柔的唇瓣上。
他的眼睛黑沉而深邃，与他对视的曲今一时愣住了。
“今今，我想要你知道，我不是你及记忆中美化的那个英雄，不管我演过什么角色，我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我有自己无法掌控的行为。你看看，我会强吻你，会和别人拍吻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还会流血，会流泪，我不是你想象中正义的、完美的、强大的英雄！所以请你……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看待，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