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个老干部
第四十五个老干部
“普朗斯你怎么样了？”
“伤得重不重？”
“医生怎么说？”
……
“谢谢大家的关心。”
普朗斯脸色苍白地地笑了笑，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蛇的毒性不大, 医生已经处理过了, 只是我可能要先和你们告别了。”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纷纷笑着劝慰他：“普朗斯, 你回去好好休息，记得给我们大家发邮件。你不是一直说你的家乡很美吗？别忘了给我们发照片。”
普朗斯想起自己的家乡, 脸上不自觉地带上温暖的微笑, “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家乡做客, 我相信你们亲眼看到它的美丽时，一定会深深爱上它的，它的美实在是太令人难以忘怀了。”
他微微转眸和曲今对视, 那双妖娆妩媚的眼睛中含着一丝期待，“曲今，我们是好朋友了对吧？”
“嗯，是的。”
“那我可以叫你今今吗？”
“可以。”
普朗斯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眸, 笑了，“今今，我的好朋友, 我等你来我美丽的家乡做客哦。”
曲今敛起笑容，像签下一个重要的合同一般，认真而严肃地说道：“好，我一定会去的。”
很快, 普朗斯就被送上私人飞机，紧急返回国内医治。
剩下的人当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普朗斯、宋成圣和尤里这一组带回了很多水果，香蕉、木瓜、雪梨和草莓，还有紫色甘蔗以及一些辣椒薄荷紫苏之类的调味料。最让人惊喜的是他们还捕获了两只巨大的椰子蟹。
只是普朗斯的离开冲淡了大家带回这么多食物的喜悦。他们情绪低落地把椰子蟹用椰子叶裹了，埋入火堆里，大家围成一圈坐着烤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麦克突然用力地嗅了嗅鼻子，“好香！一股烤肉的味道，还混合着清甜的味道，这烤的是什么？”
宋成圣犹疑道：“可能是……椰子蟹吧？这些椰子蟹以岛上的椰子为生，它们有力的蟹钳可以轻而易举地钳破椰子外壳儿，然后吸食里面的汁液浆肉。”
几个少年合作把椰子蟹从火堆底下挖出来，扒开椰子叶露出两只颜色橘红、个头肥美的椰子蟹。
每个人看着那诱人的色泽，心情都微微放松了一些，忍不住期待起椰子蟹的味道来。
布拉格按住蟹体，拽住一只蟹钳，“嘎嘣”一下把钳体分离，细嫩雪白的蟹肉呈现在众人眼前，刚刚那股诱人的香味更加浓郁地散发开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自觉地跟着嫩白的蟹肉移动，布拉格笑着放到曲今面前，“先给女孩子品尝第一口。”
曲今说了声“谢谢”，就着他的手咬了第一口蟹肉，众人皆一脸期待地盯着她的表情。
她嚼了两下，眼中突然爆发出惊喜的光亮，“好吃！真的好好吃！”
听她大力夸赞说好吃，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上帝，居然有椰子的味道！”
“好吃到流泪！”
“为什么这么好吃！”
“肉好嫩好滑，这么大一口咬进嘴里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
大家都对椰子蟹赞不绝口，后来常栖说拿蟹肉蘸着椰子蟹的内脏会更加美味时，大家就着新方法品尝了一遍，顿时又好评如潮，众人的热情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阿迈德忍不住说道：“你们别忘记了，这里还有烤蝙蝠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丝自豪。
宋成圣闻言用怪异的眼神瞥着他，“阿迈德，你逮着的蝙蝠能吃吗？我可还记得你上次采了一堆毒蘑菇给我们吃，这次不会是抓了一群毒蝙蝠吧？”
阿迈德磨牙，“别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别吃！”
“我不吃你捕的蝙蝠就是了，我吃常栖捉的。”宋成圣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吃手中的椰子蟹。
阿迈德回了他一个“滚”。
因为网的水果蝙蝠够多，所以完全可以一人一只。
每个人在咬下第一口蝙蝠肉时，脸上都露出一个奇异的表情。
“蝙蝠的肌肉嚼起来好劲道！是因为它经常运动的缘故吗？”
“咦，它的翅膀好好吃，口感脆脆的。”
“瘦肉的味道像鸡肉，但是又有股淡淡的膻味，像是鸡肉和羊肉的结合体。”
“我觉得有点像鸡胗，不过正是因为有这个膻味所以才好吃的。”
……
一众人终于吃完椰子蟹、蝙蝠、海鱼、章鱼、牡蛎和各种水果后，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大家都纷纷打着哈欠，合衣在搭好的屋子底下睡了。旁边燃着明亮的火堆，给他们带来最舒适的睡眠温度。
摄影师也纷纷钻进帐篷里睡了，只有摄像机还在拍摄中。
夜越来越深，火堆渐渐熄灭，不过令人感到温暖的是，每次火堆快要熄灭时，都会有人主动起来添加干椰子干木材等柴火增大火势，守护还在酣然入睡的小伙伴们。
海水扑上白色的沙滩，太阳逐渐升上海平面，仿佛一颗稚芽从地平线破土而出，暖暖的金黄如同圣光，美妙得让人难以忘怀。
曲今对着远方的日出，打完最后一式太极拳招式。
这是荒岛生存最后一天了，只要坚持到明天，她就可以回去继续拍戏了。
“曲今，吃早餐啦。”
常栖笑着走过来招呼她，他手中拿着一个大牡蛎壳儿，里面呈着像鸡蛋一样的蛋黄蛋白。
曲今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这么大的牡蛎壳儿是从哪找来的？”
“这个牡蛎壳儿啊？是昨天晚上被海浪冲到沙滩上来的，今天早上被我捡到了，只可惜是个空的，不过也不奇怪，活的大牡蛎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海浪冲到岸上来？”
“那这个蛋呢？”
“偶然找到的海鸟蛋，我混合着椰子汁一起煮了，你试试看好不好吃？”
曲今捧着喝了两口，温度正好。
常栖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味道怎么样？还不赖吧？”
“嗯，好吃！”
曲今笑着点了点头，问他：“常栖，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
“比你早一点点，然后无聊走到海边逛了逛，运气好就找到这些东西了。”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突然指着少年蜷成一团的手掌说道：“你的手心疼吗？”
“当然疼……”常栖下意识地回道，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有些无奈地瞪着她，“你讹我呢？”
“谁让你说谎？”曲今得意地笑了，“你以前就这样，一跟我说慌就容易紧张，一紧张就变得特别好说话，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根本不像平时一样扯来扯去逗着我玩儿。”
“……好吧。”常栖一脸沮丧，不过眼底却含着笑意，“好了好了，败给你了，海鸟蛋是我爬上树掏的。”
曲今哼笑一声，“早说不就好了嘛，还说谎，难道我还会揍你吗？”
看她一口接着一口喝完海鸟蛋椰子甜汤，常栖心头有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曲今啊，你现在还在坚持练曲爷爷教给你的太极拳吗？”
“嗯，除了特殊情况，我每天早上都会练一遍。”
“那什么书法大家的书法你不会也还在练吧？”
“在练啊，不过练的时间没有以前充裕了，外面买的毛笔也不够爷爷送给我的那一支好用，索性就练得少了，爷爷知道的话大概会生气吧。”
“你想多了，曲爷爷他才不会生气。”
“你又不是爷爷，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生气？”
“我爷爷以前偷偷告诉我的呀，曲爷爷不想苛求你学习他身上的每一样东西，他只想要你无忧无虑，安然一世。”常栖说完这句话突然笑了一下。
曲今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欠揍啊，小时候在大院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喜欢欺负你了，每次都要惹你生气，偏偏你力气大，总是揍得我嗷嗷叫。后来有一次你哥哥偷偷带你出去玩，你就一年多都没有回来了。不过等你回来以后，也不知道应该对你唯恐避之不及的我，为什么还是想凑上去和你玩。但是不知道你那几年是不是容忍力变厉害了，居然能忍住没揍我？”
“……直到你逗我玩，把我妈妈留给我的吊坠藏起来了，我才终于忍不住揍了你一顿。”
常栖伸出温暖的大掌掰过曲今的脸，双眼认真地与她对视，“曲今啊，你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曲伯父曲伯母的葬礼你都没有来参加，你到底去哪里了？我不想调查你，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一直在等你主动跟我说。”
“……”
“我们一起长大，不是兄妹却胜似亲兄妹，曲今，你难道没有话要对常栖哥哥说吗？”
曲今想低头，常栖不给，她的眼眶微微发红，“……这里不好说这些，我回去再告诉你。”
常栖笑了，俊朗的眉梢舒展开来，“好，回去再说。”
复又低下脑袋和她咬耳朵，“曲今啊，其实你现在说也没事，我让姑姑删掉就是了，或者你在我耳边跟我悄悄说也行。”
“……我拒绝！”
曲今伸掌推开他的脸，握拳威胁道：“再逼我现在说……小心我揍你哦。”脸上却忍不住绽开灿烂的笑容。
日头渐高，其他少年都陆续起来了，每个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麦克哀嚎，“我要吃的啊！”
阿迈德轻踢了他一下，“要吃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走，我带你去捉蝙蝠！一人捉它个十几二十只！”他的神情已经跃跃欲试了，显然是昨天晚上蝙蝠肉吃得不过瘾，再加上自尊心受挫，这是想要前去一雪前耻了。
麦克一听，立刻兴奋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哪里？在哪里？我们快走！”
“不急，还要带上网兜！”
宋成圣和尤里也十分好奇蝙蝠是怎么网的，也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去了。
常栖和曲今从海边走回来，每人手里都拎着两只成年的海鸟，看到营地只剩下布拉格和威廉了，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人呢？”
布拉格脸上露出笑容，“他们急着去网蝙蝠了。”
常栖听完“噗嗤”一声笑了，“他们当蝙蝠是傻的啊？昨天栖息地都被我们闹了个鸡犬不宁，今天还会有多少只呆在原来的地方？这座岛虽然小，但我们也不是每个角落都能走得到，估计那里的大多数蝙蝠早就换地方睡觉去了。”
曲今和布拉格眨了眨眼睛，笑了，威廉眼中也露出明显的笑意。
“来来来，不管他们了，我们先烤海鸟吃！”
看着听着金黄色的皮肉烤得“嗞啦”“嗞啦”作响，四个人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曲今好奇地问：“你们还要在荒岛上生存多久？”
威廉像是提前做好准备似的，曲今的问题才问完，他就一丝不苟地回复了。
“录完这一期还要录两期，大概用时半个月。”
常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底莫名有些危机感，只是这种危机感从何而来他并不知道，就像是一种直觉。
曲今叹了一口气，“那也难为你们了，一期节目连续五天都不能洗澡呢。”
常栖&布拉格&威廉：“……”
海鸟还没烤好，阿迈德一行人就灰心丧气地回来了，手里只提着一只还活蹦乱跳的水果蝙蝠。但是一看到烤得金黄酥脆的大只海鸟，他们的眼睛突然间又亮了，发出狼一样的光芒。
麦克哈哈大笑几声，一屁股坐到烤海鸟面前的空地上，“常栖，你行啊，这么大只的海鸟都能抓得到！”
常栖笑着摊了摊手，“不是我抓的。”
麦克惊讶的目光转向威廉和布拉格，“难道是威廉和布拉格？”
“也不是我们。”威廉和布拉格学着常栖摊了摊手。
麦克惊奇了，“难道是……”
“是我。”
曲今笑着朝他招了招手，“是我用石子打下来的。”
“……石……子？”
除了常栖和见识过她打海鸟全程的尤里外，麦克等人连带布拉格威廉都是一脸懵逼的状态。
石子能打得下速度这么快的成年海鸟？
这是得有多大的力道？
多快的速度？
多准的瞄准力？
“就像这样。”
曲今捡起一粒鹅卵石，用力投掷到远处一个椰子上，众目睽睽之下，椰子“噗通”一下就掉下来了。
一众人等简直目瞪口呆。
曲今含着笑招呼大家，“我请大家喝椰汁。”
她边说边捡起几粒鹅卵石丢出去，“噗通”“噗通”“噗通”几下掉下来几个椰子，一粒石子一个，一投一个准。
一众人：华！国！功！夫！名！不！虚！传！！！
这之后有谁渴了就跟曲今说，曲今随手一粒鹅卵石就打下一个椰子。
一天下来，所有人都麻木地接受了……
分吃完烤海鸟，麦克又变得精力充沛了，这不，他才刚吃完午餐就想着要去找晚饭的食材了。
“曲今，你跟我去找晚上吃的东西呗？让我再见识一下神秘的华国功夫！”
曲今看着麦克大兄弟一张刚猛帅气的脸凑到眼前，像只大型犬类讨好主人一样，突然间就有一种扶额的冲动。
“你晚餐还好意思让女孩子去找吃的？”
阿迈德拍了麦克一掌，转头问曲今，“曲今，你想吃什么？我们男人去找。”
“蜗牛料理怎么样？”
常栖突然说道，“最后一顿我们吃顿原滋原味的蜗牛料理。”
每个人表情不一，曲今笑着说：“如果是蜗牛料理的话，普朗斯一定很喜欢。”
“就是嘛，是普朗斯他们国家的，他肯定吃过。”
“我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蜗牛，总觉得有些恶心。”
“要不除了蜗牛料理，再来个牡蛎海鱼汤呗，吃不惯蜗牛料理的人就吃牡蛎海鱼和喝汤。”
“好主意，开始分工合作吧！”
几个少年娴熟地分配好分工，就开始行动了。少年们总是有一种用不完的茂盛精力。
而唯一的女孩子曲今，这回只被分配到保护火种的任务，她有些无聊地拿起一根坚韧的树枝在地上写字，一笔一画，铁画银钩，时而认真严谨，时而潦草不清，不管哪一种写法都自有其风骨。
“这是你们国家的文字吗？写得真好看。”
布拉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曲今才发觉多了一个人。
她笑着点了点头，“对，这就是华国文字，我爷爷从小就教我写了。”
“你爷爷？能教你写出这样的字，我觉得他一定是一个伟大的人。”
曲今默默地笑了，“对，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你的功夫也是你爷爷教的吗？”
“功夫？”曲今有些失笑，“其实华国功夫并不像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神奇，我只是一个动作练习多了，自然而然就打得准了。”
“可是不管怎么样，看上去还是很厉害呢。一般人哪里会有坚持做一件事情做到极致的魄力呢？”
“不，每个人都可以有这种魄力。”曲今轻轻摇头，表情认真地说道：“只是有的人坚持是因为喜欢，有的人坚持是因为期望。”
“那你练字和学功夫，是因为喜欢还是期望呢？”
“……它们已经成为了我习惯的一部分，或许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海上的气候说变就变，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毫无征兆地下雨了，而且雨势还不小。
曲今和布拉格连忙有技巧性地拿起椰子叶和大石块把火堆护在中间，防止雨水浇灭火种。
只不过火种虽然保住了，曲今和布拉格却被大雨淋成了两只落汤鸡，浑身湿透又寒冷又黏腻，心理上一点都不好受。
雨下得越来越大。
两人蹲下来坐在石头上，把叶子撑过头顶遮雨。
他们时而说说话，时而看看雨势，时而担忧地把手凑近火堆感受温度。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种炽热的温度却越来越弱了。
他们相对苦笑，再没有人回来，这火种就保护不下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逐渐暗下来时，终于有出去觅食的少年回来了。
在常栖的建议下，几个人合力砍树、搬运，在火堆上方搭了个简陋的临时小棚子。
“火种灭了。”
常栖查看了一下火堆的情况，如是说道。
但看到曲今等人一脸沮丧的神情，他又笑道：“不过曲今和布拉格做得很好，这块地比较干，应该很容易就能重新生起火来。”
常栖把湿木的外层刨掉，露出里面没有被雨水浸透的干层。
曲今好奇地问：“这个木头还能用来生火吗？”
“你像这样贴一贴皮肤，不黏湿的话就说明木头是干的，可以用来生火。”
常栖把干木刨成木屑，覆盖在原来的火堆上。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火光终于又燃起来了。
大家都神情惊叹又庆幸地说道：“果然留下人手在营地保护火种果然是很必要的，不然下雨之后万物浸湿，就很难把火生起来了。”
麦克把这次出去的战利品扒拉到地上，展示给大家看。
“你们看，我们找到了好多大蜗牛！还有好多蘑菇！”不过想起这两天都比这些丰盛的食物，他又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种类比较少，但是量多啊，我保证大家都能吃饱！”
另一个负责捕食海鲜的小组也略显尴尬地拿出他们的成果。
“我们只抓到了一条海鱼，还有几个大牡蛎……”
布拉格安抚地笑了笑，“没关系，下雨天捕猎本来就比较困难，总好过我们第一期吃着椰子过一天的时候吧？”
几个少年想到那个时候，都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原来是他们的标准越来越高了。
常栖用中空的木头做容器，把洗干净的大蜗牛全部丢进去，再揉碎一些可以做佐料的蘑菇和叶子一起塞进去，这样熏烤的味道中就会混合着奇妙的味道。
装蜗牛的木头埋入火堆底下，旁边放上处理好的蘑菇串、海鱼和大牡蛎慢慢烘烤。
在等待食物烤熟的过程中，曲今的脸色突然一变，紧紧捂着小腹说不出话来。
她心底同时产生了一个羞羞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