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正文 我信过你的
“休想。”这一次, 秦辙回得很快很急,汹涌的情绪和平静的金羡羡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休想!”他恼怒地大声地急促地重复这一句,颇有一种要将金羡羡咬碎了, 揉烂了吞进腹里的凶狠。他的眼睛开始发红,语气变得狠戾, 仿佛要用言语击退金羡羡的痴心妄想。“这辈子都休想——!”
他直视金羡羡,箍住金羡羡的肩膀, 字字句句都是控诉, 一句比一句更重。“你要我说多少遍,城墙那一次我真的没想詹译杰死,他自己要去死关我什么事。”
“你明明知道,詹译杰就是想用他的死彻底隔阂开我们, 你明明知道他不安好心你还……”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响起。
金羡羡打完的那只手还在泛着哆嗦, 她胸口气得剧烈地起伏, 抬眸怒视着秦辙被扇得顿在原地的脸。
秦辙冷笑了声, 回视终于被激怒的金羡羡。“怎么, 心虚了。”
金羡羡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说詹译杰的坏话。就算詹译杰存了这样的心思,但他的死足以抵消一切。
她气得呼吸都变得急促, 转身就要离开, 被人狠狠握住手腕。
秦辙倔强不服气的情绪仿佛通过相触的肌肤传递到金羡羡身上, 她心气儿忽然就卸了, 说不出狠话。她只平心静气、极其缓慢地说。“秦辙, 我信过你的。”
“你救了我阿兄,说要重新开始那一次。”
话落的那一瞬,空气仿佛都被凝滞住。
秦辙整个人被这句话彻底定在原地,他的目光朝金羡羡的脸恍惚地动了动,金羡羡轻轻一用力, 便脱了桎梏。
那一次,金羡羡是真的有努力去说服自己放下一切,和秦辙重新开始的,可事实打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天与秦辙的不欢而散让金羡羡恢复了记忆这件事彻底传了出去,当年巫医的话让大家心有余悸,李静兰金守才金大爷金川隆轮番来探望,让金羡羡好生一顿折磨。
确认完金羡羡一点事儿都没有,李静兰才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对于秦辙,金羡羡是怎么想的。
“再住下去,就快要住满半年了。”李静兰叹气。
最重要的是,他们拿他无可奈何。
这半年里,什么出格的动静都没有,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每天跟在金羡羡后头。没人看明白秦辙现在到底是在耍什么把戏,金羡羡也没看明白。
那天金羡羡提出的放过彼此被他彻底否决,可这些天也没见秦辙有什么激进手段。金羡羡不知道秦辙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险恶的陷阱等她跳下去,左不过就是拿金家人詹家人威胁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大不了,就是再经历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在生死关走了一趟,金羡羡现在对生死看得格外淡。
金羡羡静静等待着秦辙的招数,却没想到,先等来了请来巫医的秦辙。
最先见到巫医的不是金羡羡,是李静兰。
秦辙将李静兰请到金府待客的厅堂里,让巫医出来。当初是金川隆带金羡羡去的云南,李静兰并不认识给金羡羡实施催眠的巫医。
“这是当年给羡羡催眠的巫医,本王想让他替羡羡复诊一次,但由本王出面,羡羡怕是不愿,这事还要麻烦夫人了。”秦辙的态度可谓是放得很低,低得令李静兰受宠若惊。
她既激动又惶恐,因为金川隆也正在派人去寻当年给金羡羡催眠的巫医,没想到秦辙竟先一步寻了过来。“王爷放心。”说完这句,她一分钟都不愿耽搁,迫切地看向巫医。“还请随我来。”
李静兰雷厉风行地将人带到照清院,去找金羡羡。“你阿兄把当年那个巫医找过来了,再去给他瞧瞧,别有什么毛病藏着瞧不出来。”
金羡羡虽然觉得自己到处都很好,但也不想让李静兰他们担心,全程非常配合。
——她坠入梦乡,梦里的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等彻底苏醒,金羡羡看见李静兰喜极而泣地转身掩头,擦着眼泪。
“我都说了没事,你们还担心。”金羡羡压下脑袋的晕沉,强撑着站起身抬手替李静兰擦了眼泪。“这下放心了吧。”
虽然她不记得巫医都问了她什么,但看李静兰这副模样,该是说明她没什么事。
李静兰嗔怪地瞪她一眼,但全家确实因为这个消息变得轻快了许多。
巫医被带到秦辙院子里复命时,还是这一套说辞,只是另外加了几句。“不建议再次进行记忆催眠,平常人进行了一次,带来的后遗症都颇多。金小姐如今虽万幸正常,但若再次进行记忆更替,怕是终有一日会因记忆紊乱而疯癫痴傻。”
秦辙久久没有发话。
那日在院子里,金羡羡那句“我信过你的”如一柄利刃扎在他的胸口,刺得他鲜血淋漓。
他扯着唇,想要笑。
他该是要高兴的,要开心的,要大笑的,金羡羡信过他,是不是代表,金羡羡也准备要接受他,要将他也放在金家人的同等位置上。
他张着唇想哈哈大笑,可他笑不出来,脸上的表情甚至比笑哭还难看。
五年了,金羡羡的心房就像宫禁的城墙,高不可攀,他以为金羡羡从未让他走进过,可现在她告诉他,她试图让他进去过。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秦辙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现在的滋味,胸口仿佛被掏空,破了一个大口子,呼呼的大风穿堂而过,刮得他狂风作响,心里又酸又胀。
那一刻,凭空而起的愤怒冲破理智,他恨不能摧毁一切,让时间重新回到金羡羡答应他重新开始的时候。
可他清楚地知道,不可能了,一切都不可能了。
心里滋生出给金羡羡再度催眠的想法时,他自己都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迫切地想要重新得到,一边跃跃欲试,一边理智回笼又将其狠狠按捺下去。
本就平短的指甲陷进肉里,掐出红印,渗出血迹,扳指的清脆裂声包裹进肉里,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开始混着玉石粉尘顺着掌心纹路溢出来。
“下去。”长久未出声导致的干渴让秦辙的声音变得喑哑。
徐九担心地看了眼上头的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可最大的异样就是没有异样。
秦辙很清楚,金羡羡的心他是得不到了,他不能再把人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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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羡羡看见秦辙时,她正在院子里指使下人搬动花盆。夏天就要到了,不把院子里的娇花儿搬到屋檐下,怕是没几日就要被晒蔫儿。
稍稍一抬眼,她就看到站在照清院门口的秦辙。
奇迹般的,这一刻,两人谁也没动,就这样静静地对视。
秦辙大步一迈,跨过门槛,边走边道。“都出去。”
或许是本就出生高贵的身份,让他在旁人的地盘也能拥有这样的底气。
但金羡羡不理解。
她点点头,示意春桃儿带他们都下去。
这一眼,金羡羡就看出了秦辙的不同,不同于这些天在金府的收敛,在她面前的低三下四委曲求全。这一刻的秦辙,彻底没有了伪装,将他的不可一世我行我素毫无遮掩地袒露了出来。
金羡羡静静等待着,等他走到她面前,等他打横抱抱过自己,迈进寝屋。
两人心知肚明要发生什么,全程没有一丁点儿累赘。甚至为了让秦辙能快点结束,金羡羡罕见地非常配合。
金羡羡还是“喜欢”这样的秦辙,让她有一股意料之中的熟悉感,内心没有丝毫负担。
汗水交融那一刻,秦辙想亲亲她的唇安抚她,金羡羡快速地撇过脸躲开了。前所未有的侮辱打到秦辙脸上,他掌心虎口卡住金羡羡的下颚,让他口不择言。“你不会以为我想亲你吧。”
“你也配?!”
金羡羡没有说话,搂着秦辙的胳膊却用力些,让自己和秦辙贴得更紧,秦辙愣了一下,飞快地回抱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