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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第一美人 第75章 正文 “你们在干

春里昂 · 历史架空 · 305.94KB · 2026-10-10 21:37:15

第75章 正文 “你们在干


  原先用饭时轻松愉悦的氛围在此刻荡然而空, 旁边伺候的人哗啦啦跪了一地,秦辙一脚踢开挡事的屏风,踩了过去。

  那一地的碎瓷如同利刃撕开秦辙理智的弦。“把恒玉青……”

  愤怒上头, 随心所欲的话脱口而出,可出到一半, 想到金羡羡,秦辙停下脚步扶住墙, 胸口剧烈起伏地闭上眼, 将跃到喉咙口的话压下。

  他不能重蹈覆辙。

  他太清楚金羡羡的性子了,无论他对她如何,她都可以忍着耐着守着,一旦真伤害到她在乎的人, 她就钻进死胡同一般, 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和他横到底。

  胸腔里的怒气压抑不住地向上翻涌, 秦辙极力控制自己发狂地去把金羡羡抓回来的冲动, 心里却像憋着一团火, 烧不死金羡羡,就会烧死他。“通知金川隆, 明日一早折返扬州。”

  金羡羡得知一早就要启程离开邯郸时, 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怎么这么突然?”

  “我去找阿兄。”她双脚一拖穿了鞋子就冲外边走, 一打开门正好看见对面进屋的金川隆。“阿兄!”

  金羡羡诧异。“怎么忽然说明天一早就回家啊?”

  金川隆揉了揉太阳穴。“钱庄的账出了点问题。”

  闻言, 金羡羡思索地“哦”了一声, 语气带着点遗憾。她虽然不管铺子上的事,但也知道能让金川隆做出决定即日回城,想必也不是小事。“那我派人去和恒玉青说一声,以后再一起吃饭。”

  “嗯。”金川隆盯着她看了稍许,叹了口气, 抬手摸摸她的头。“回去歇息吧。”

  如果秦王想强行带走金羡羡,金家是毫无还手之力的,金川隆很清楚这一点。现在唯一能庆幸的是,秦王对羡羡到底有几分心软和顾忌,只是不知道,这几分的重量。

  “秦公子会同我们一道折返扬州。”金羡羡进屋前,金川隆回头朝她道。“他是客人,对他客气些。”

  金羡羡心里有点疑问,但金家铺子上的事她一向都不管,也就没有多问。她下意识里认为秦辙是金川隆在外头结交的权贵。“我知道的。”

  再说了,除了客气些,她还能怎么办,她也没胆子去惹他们啊。

  她派人去恒家巷子跑了一趟,告诉恒玉青他们明日一早就要回扬州,另外她会一直写信给他,让他也要回信。

  夜里一觉到天明,东西昨晚就加急地收拾得差不多了,金羡羡坐在马车里等金川隆。她探头朝外望了望,见只有自家几辆马车,好奇问金川隆,怎么没看见那位秦公子。

  金川隆告诉她,秦辙与他们在城外会合。

  城外的八角亭,是离开邯郸城踏上官道的必经之路。

  金羡羡的马车很大,能躺也能坐,为了打发这数十日的奔波,春桃儿特意提前准备了好几本话本子和游记给金羡羡看。

  离开客栈,金羡羡就开始挑拣话本子,看先看哪本。

  马车行驶到八角亭时,秦辙还没到,金家一行人停在路旁,借此稍作整顿。

  金川隆在外边安排下人清点货物,确保东西没有遗漏。金羡羡窝在马车里无所事事地翻话本子,旁边春桃儿说今日要赶一天的路,赶在天黑前到一个叫庆阳的小镇。

  “小姐,咱们要汲取来时的教……”话没说完,外边车门被人敲了敲,主仆两同时朝门口看去。

  春桃儿打开车厢门,是昨晚派去给恒玉青送信的小厮。“桃儿姐姐,奴才好像瞧见恒公子了。”

  恒公子……

  春桃儿震惊地朝后望向金羡羡,金羡羡也一脸诧异。

  “在哪?”金羡羡走出来,朝四周望了一圈,没看到。

  小厮指了指后边。“那呢。”

  金羡羡随着他的手看过去,果然在出城的人群里看见了恒玉青。他似乎在路上找什么,脸上难得露出急切的表情。

  她提着裙摆小跑,逆着人流朝他跑过去,快要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终于看见了她。

  他很急,看得出出城的匆忙。

  金羡羡站定在恒玉青面前,脸上是止不住的洋溢。她语气激动,明显的出乎意料和高兴。“你来找我吗?”

  恒玉青还在喘气,可脸上自看见她之后松懈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猜到他来的缘由,金羡羡止不住的高兴。“你来送我,我很开心。”

  “昨天我派人去找你了,你以后记得给我回信。”金羡羡絮絮叨叨说不完的话,等她把想说的说完了,恒玉青才缓声郑重朝她道。“我会努力考取功名。”

  两人心知肚明这句话的含义,金羡羡知道他情绪内敛,能得他这一句就已经足够欢喜。

  她控制不住欣喜地上翘唇角,甚至能听到心口处“咚咚咚”的跳动声。她忍不住冲动地拽住恒玉青跑到一侧隐蔽的树荫下,双手捧着他的脸踮脚亲了上去。

  她亲得很快,蜻蜓点水般在恒玉青的唇上碰了碰,一触即分。

  两人四目相对,情意滋生之际,路上传来怒吼。“你们在干什么!”

  金羡羡的心跳本就如小鹿般到处乱撞,本欲再上前的动作被冷不丁的这一吼,吓得差点三魂没了五魄。

  恒玉青快速站在她身前,遮掩她的身影。

  秦辙却觉得这一刻讽刺极了,恒玉青凭什么站在她面前,凭什么站在他和金羡羡中间。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秦辙只知道,若是此刻他不出现,还不知两人能干出什么不要脸的事。

  他脸色怒得可怕,径直下了车走到两人身前,将金羡羡从恒玉青背后拽了出来。

  金羡羡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她没想到是秦辙。

  不是,这位秦公子发什么癫,他们小两口亲热,他就不能当没看到吗!还有!他能别擦她嘴巴吗?!

  秦辙将她拽出来之后就疯狂擦拭她的唇,擦得她疼死了。

  一旁的恒玉青被徐九束缚住,金羡羡扭头想躲开秦辙的禁锢,可面前的人力气大得可怕,她的脑袋直接动弹不得。“痛……”

  “你还知道痛。”秦辙只觉讽刺极了,心底的悲哀喷薄成巨大的愤怒,让他口不择言。“你既敢做如此□□轻浮之举,痛死又有何惜!”

  他红了眼地去擦拭金羡羡的唇,她的唇也变得红彤彤的。

  金羡羡气极了地用力一把推开他,反倒推得自己也后退了几步,被挣脱出来的恒玉青扶住。

  秦辙看着眼前出双入对,你侬我侬互相搀扶的两个人,只觉气血翻涌。他欲大笑,越笑越恼、越恨,他大步上前,尚未动作,几步之遥的金羡羡就吓得躲在恒玉青身后。

  这一动作,彻底将秦辙定在原地。

  “你怕我……”他呐声嗫喏道。“你竟然怕我。”

  她宁愿躲在一个认识几天的恒玉青后面,也不敢站在原地等他过去。

  秦辙仰天大笑。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看了眼金羡羡通红的唇,又看了眼自己青筋贲张的手,他忽地后退几步,有些狼狈又有些慌乱地扭头转身,踉跄离开。

  大部队随着他的离开也纷纷撤退,金羡羡气恼地用手背沾了沾自己的唇,感觉嘴巴都要破皮了。

  “那位大人……”实非恒玉青多想,只秦辙身边跟随大量人马,身份不得不令人多想。

  恒玉青的声音迟疑,但金羡羡现在可管不了他想说什么。“他有病。”她骂骂咧咧。“痛不死我痛死他算了,擦得我疼死了。”

  原先清风正好朦胧缱绻的氛围一去不复返,不远处金川隆随身的小厮小跑过来与春桃儿不知在说什么,在路边喊。“小姐,咱们要出发啦!”

  金羡羡心里还有气,情绪不太好,看了眼恒玉青。“我先走了。”

  恒玉青上前跟了两步。“我等你的信。”

  金羡羡回头向他点头。“快回去吧,别让祖母担心。”

  金羡羡还没走回队伍,金川隆就从里边出来找人了。“你嘴怎么了?”

  “被那位秦大人擦的。”金羡羡嫌恶道。

  她越说越气。“他是不是哪里有病啊?我干什么关他什么事,吃饱了没事干撑得慌吧他。”

  金川隆只想扶额。“光天化日之下,你去亲恒玉青你还有理了?”

  金羡羡被人戳中马脚,又羞又恼。“我和他迟早要成亲了,亲一亲怎么了。”

  她有很多借口替自己解释。“我都是寡妇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花大闺女。”

  “你!”金川隆真是被她气死了。

  他拧了一把她的耳朵。“再说这种话我就告诉你爹娘。”

  被徐九通知这件事时,金川隆也被金羡羡这一举动给吓得不轻。这小混蛋是越来越混蛋了,现在倒好,她是寡妇她还有理了,仗着是寡妇还为所欲为了?

  “这些天安分点。”金川隆告诫她。“对那位客气些。”

  那位是哪位,两人心知肚明。

  金羡羡心里不愿意,但也知道金川隆既然这样提醒了,肯定有他的道理,但她就是不爽。是以她也不吭声,蒙头就往前走。

  金川隆在后边喊住她。“羡羡。”

  金羡羡不情不愿站住。

  “你觉得这位秦公子如何?”金川隆忽然问。

  这几日,金川隆夜里辗转反侧时试想过很多回。金家在皇权之下如同一只轻易就能被碾死的蚂蚁,倘若秦辙要带走金羡羡,即便将金家杀绝也改不了这个结果。

  可他真的能将金家上下数十口性命葬送于此么。

  他看着金羡羡一脸不服气地站在原地,想问她会怪他么,可现在的金羡羡什么都不记得。

  “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多管闲事,脾气差没眼色……”金羡羡连着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眼见还没有停止的迹象,金川隆打断她。“好了。”

  金川隆上前。“回去吧,要赶路了。”

  金羡羡用力踢了一脚路上的碎石子,最后愤愤跟了一句。“暴力狂!”她的嘴巴现在都还痛着呢!

  一路上,金羡羡非必要不下车,下了车在一公里之外看见秦辙她都绕道走。她自以为自己避讳得很好,殊不知另一辆马车里的人早就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秦辙也很后悔自己的鲁莽,可再来一百次,他还是会那么做。他甚至不能在脑海里回想那个画面,只要稍稍有这个念头,他就恨不能将那个恒玉青千刀万剐。

  经过今日这一举,这些天他的隐忍和努力算是全白费了。

  在徐九再次来禀报说金羡羡没有下车用饭时,秦辙压下自己的心神不宁,敲响金羡羡的马车门。

  掀开车帘看见是他时,金羡羡“唰”的一下就放下了帘子。

  她知道他是贵客,是得罪不起的人,或许金川隆的生意还要靠他帮忙,她应该要客气一些,可她忍不住。

  她亲嘴关他屁事!

  她还特意找了个树做遮挡,本来就是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偏偏他来胡搅一通闹得天下皆知。

  “金小姐,我来道歉。”外边传来秦辙“低三下四”的声音。

  说他“低三下四”指的是他说的那句话,他的语气、口吻在金羡羡听来毫无悔改之意。

  金羡羡还记得金川隆说的要对他客气些,没有耍蛮横,但她也没露面,只在车厢里应了一句。“我接受了,你可以走了。”

  秦辙看着丝毫不对他敞开的车门和车窗,心里没有意外。

  金羡羡其实很记仇,脾气也不是一般的大,一旦真惹到她了,不让她惹回去惹个畅快,她就一直记着这个事儿。

  她说好很好,说坏也很坏。

  “我不会下车用饭,你不用为了躲我不吃饭。”秦辙说出自己的来意。“刚才在路边,我以为是那位公子哄骗你欲要占你便宜对你行不轨之事。我与你兄长是好友,自是不能看见这种事情发生。若是有所误解和冒犯,对不住。”

  他接下来说的话将自己彻底放在了委屈的那一方。“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一直待在马车里不下来。这是你家的队伍,该拘谨注意的人是我,你不必这样。”

  他说完这一番话便转身离开,没有过多停留,反倒令车厢里的金羡羡浑身不自在。

  金羡羡吃软不吃硬。

  秦辙要是硬着和她来,她还真能一路都不下马车。可现在人家放低身段又道歉又表态度的,反而让金羡羡开始自我反省,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等到下一顿饭,金羡羡下车之后,发现秦辙当真没有下来。

  她是知道一直待在那个小马车里有多不舒服的,闷人,行动也受限。现在秦辙因为她不下马车了,金羡羡心里又开始不好受起来。

  她一边告诉自己,是他有错在先,活该他这样,一边又隐隐冒出念头,说做人不能这么斤斤计较,好歹他也是金川隆朋友,出发点也是为了自己好。

  这样相互博弈了两天,金羡羡走到秦辙马车边上,敲了敲车门,嗓音听起来仍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我没生气了,你下来吃饭活动吧。”

  她丢下这句话就飞快转身离开。

  这两天春桃儿把金羡羡的心理斗争看在眼里,她想告诉金羡羡,她们不要管那个秦王,最好躲他也躲得远远的。可现在的金羡羡什么都不记得,春桃儿不知道该怎么去阻止。

  她很害怕,怕金羡羡再回到两年前的模样。

  “小姐,那位秦公子不像好人。”春桃儿含糊地提醒。

  金羡羡没了心理负担,心里正畅快着。“咱们反正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等回了府也见不到了。”

  可等真回到扬州,金羡羡才发现,秦辙入榻她们金府了。在邯郸城能住太守府的人,来扬州只能住她们小小的金府?

  怎么可能。

  比起金羡羡的诧异,金家人更为惊惶。

  前院议事堂内,通明的灯火落在无声的每一个人影上。

  “秦王本欲直接带羡羡回京,后来也放弃了。”金川隆打量一圈在座几个人的神色。“我瞧着秦王心里有几分羡羡。”

  “有十分又如何,有百分又如何!”李静兰每每想起金羡羡当初的模样就忍不住落泪。“能把人逼到那个份上,又有多喜欢。”

  见争执不一,金大爷敲了敲拐杖。“以前的事情都不说了,今天晚上是看以后怎么办。”

  金川隆将自己得知的消息说出来。“现在明面上是前太子继位,但秦王有先帝的密诏,且皇宫禁军及兵权皆掌握在秦王手里。”

  他语气慎重。“听闻玉玺也在秦王手里,如今的皇帝不过是个傀儡,朝堂上是秦王的一言堂。”

  因为秦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眼下她们是关起门小声说的话。

  “当年羡羡就是为了我们这把老骨头忍着受他屈辱,”李静兰动作颇大地站起身。“如今再来一趟,我决不会让我女儿一个人面对那个豺狼。”

  金守才拉了拉她的衣袖,安抚她的情绪。“别激动,先坐下。”

  他安慰住李静兰,才看向金大爷。“咱们分家吧,好歹不能连累到你们这一支。”他说出思量已久的想法。“粮庄也都由你们拿着,万一我们有个好歹,也有个收尸的。”

  李静兰早已趴在金守才肩膀上,哭成个泪人。

  堂内的所有人都明白,分家也不过是聊胜于无。倘若秦王真想灭他们金家满门,分不分家又有何用。

  金川隆看着愁容满面的一圈人,忽然说。“叔婶,要不你们带羡羡跑吧。”

  “马上就是年关了,去外头走亲戚再正常不过,到时候到了外地再偷龙转凤,也比在扬州城容易。”

  闻言,金守才率先拧眉摇头。“不行。”

  “在秦王眼皮子底下跑,别说行不通,再者事情泄露,你和你爹怎么办。”

  鸡蛋碰石头,本就是个死局。

  金守才神色肃重。“金家这一脉,到了我这就我和你爹,我们这一支若是遭遇不测,至少要把你们保下来。”

  沉重地说完这个话题,几人不由而同绕到与金羡羡一样的疑问——秦辙为何放着那些大官的府邸不住来住金府。

  金川隆也不知道,听闻这个消息时,他也很震惊。

  这一路,金川隆将秦辙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他不仅不知道秦辙为什么要住在金府,也不知道秦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明明前头还说要带金羡羡去京城,可眼下这么久了,也一直没别的动静。

  金羡羡拉住金川隆问秦辙怎么没去住江南总督府时,金川隆已经过了那个纳闷的时候,忙着处理分家的事。“人家想住哪住哪,关你啥事儿。”

  金羡羡撇撇嘴。

  住就住,反正金府大得很,前院后院隔着老远,要真避着,一个月估计也见不到一次。

  金羡羡一回到扬州,就先去詹译杰的墓碑坐了坐,告诉他她在邯郸城的见闻。她没说恒玉青的事,因为詹译杰生前就醋性大得很,死后想来也不遑多让。

  然后她又逛了一整天,买齐了笔墨纸砚,连着许多应试的书籍,同一封书信一起寄往邯郸城。

  秦辙知道,金羡羡忙着给府里众人发放礼物,忙着去给詹译杰烧纸钱,忙着给恒玉青写信买东西,秦辙都知道。

  但他也忙,加上这些事情并不过分,刺激不到他,所以他暂且没管。

  可他没想到,他没管的后果就是,金羡羡与恒玉青的得寸进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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