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正文 我可以替你
李静兰捂着唇, 泣不成声。
她不知道,那位王爷到底对金羡羡做了什么,才能让金羡羡到现在还如惊弓之鸟般心有余悸。
金羡羡还在重复着嘴里那句话, 李静兰努力告诉她“不会的”,可金羡羡浑然一副听不进去的模样。到最后, 李静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束手无策地坐在一旁隐忍恸哭。
又过了几日, 金川隆从云南边疆之地请来一个巫医。
李静兰靠在金守才身边, 忧心忡忡地问。“真的有用吗?”
金守才示意她稍安勿躁。“看看也无妨。”
见大夫起身,一屋子人连忙随着一起出了寝屋到外间谈话。
“这姑娘是中了心魔。”
“老夫有一计,只此法虽能去了这心魔,却难保终有一日有所反复。”
几人对视一眼, 金川隆率先追问:“何法?”
“催眠。”
巫医所说之法便是进行催眠, 更换金羡羡脑中记忆, 重新塑造金羡羡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记忆没了, 心魔自然就没了, 更不会受心魔所困而神思不清。
“只是这一法子,虽能治了这病, 但保不准哪一天就会想起过往, 恢复记忆。”
“如果恢复了会如何?”金守才皱眉。
巫医摇头。“因人而异。有些人记忆恢复了, 病也好了;有些人一旦恢复, 两段记忆引起冲撞, 导致神魂受损,便会痴呆如稚童。”
“除了这法子还有别的办法吗?”金川隆追问,在金羡羡身上,他们实在不敢冒丁点风险。
巫医摇头。“最难的就是心病,药石难灵。”
“也许过段时间病人自己能想通, 到时病不治而愈,有可能病人一辈子都困在心症里也难说,各人有各人的定数。”
金家再度陷入低迷氛围。
“羡羡如今这状况,身边离不得人,和稚子也无异了。” 夜里用饭时,金川隆率先打破沉默,说出自己的想法。
厅堂里还是无人应声,金大爷脸色不虞,放下筷子。“都说话!!!”
他抬头看向金守才。“老二,你怎么想的。”
金守才神色慎重地抬起手放到桌上,看了一圈桌边的人。“我想试试。”
李静兰震惊抬头,扶住金守才臂弯。意识到自己情绪偏激,李静兰抬手无声地擦拭掉眼角的泪,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害怕。“那以后羡羡想起来了怎么办。”
“想起来了,最差的情况也就是和现在一样。”金守才握上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紧接着又看向金大爷和金川隆。“大哥,你觉得呢?”
金大爷神情也并不轻松。“羡羡这孩子,从小就贪玩,要是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模样,怕是最难过的就是她自己。”
几人都因为他的话而沉默下来,厅堂里只剩下李静兰隐忍的啜泣声。
“婶婶你也别担心。“金川隆说出自己的打算。“我问过去云南行商的朋友,那边的巫术确实神乎其神。眼下这些都是今天这个巫医的一家之言,也不可全信。”
他看向桌上几人,语气慎重。“我打算带羡羡去一趟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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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出入府的各色大夫让金羡羡没死的消息不胫而走,眼下江南省里最大的八卦消息就是金家的小姐死而复生,詹大少爷人却没了。由于两者时间凑得近,加上二人早有的情爱传闻,扬州城里开始盛传“詹总督独子为爱以命换命,复活金家大小姐”的谣言。
更有甚者,甚至开始编造起了话本子,将金羡羡和詹译杰刻画得如牛郎织女般,为爱生死不复相见。
更不幸的是,当下茶楼里最火最叫座的就是以金羡羡和詹译杰为原型创作的这个话本子。
金羡羡遮着面纱,听着台上越讲越激动的说书先生,有一瞬都想冲到台子上让他下去,自己来讲。
她与詹译杰确实是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到了年纪就顺利成婚,但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命换命,这不纯胡扯么。
说来也怪她,做什么要走夜路,一不小心坠了河。她倒是命大,在河里被人救了带到云南去,捡回来一条小命,反倒害得詹译杰为她殉情真跳河死了。
金羡羡没了兴致再听,站起来往外走。
春桃儿“欸”了一声。“小姐,咱们回府吗?”
金羡羡也不知道去哪里好。她走出茶楼,敞亮的天光扑面而来,略微有些刺眼。她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去找詹译杰。”
春桃儿闻言不再说话。
金羡羡又去给詹译杰扫墓了。
自从从云南回来,金羡羡便时常会过来。来得勤的时候,两天就会来一次。
墓碑被她擦得发光,金羡羡抓过在来时路上买的纸钱,一边盘腿席地而坐,一边开始给詹译杰烧钱。
“也不知道前两天给你烧的那个大宅子你喜欢吗?”金羡羡朝墓碑碎碎念,全都是一些零碎的没有什么意义的口水话。“你死了,顾德兰也嫁人了,我阿兄马上也要娶新嫂嫂,我现在都有点不习惯了。”
金羡羡是真不习惯,明明以前也都是去摘菌子游船做衣裳,可现在就是没这么喜欢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把我脑子泡坏了。”金羡羡抿唇。
刚知道詹译杰给她殉情的时候,金羡羡有点震惊,但又觉得像是詹译杰做得出的事。以前詹译杰总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他只围着她转的时候,金羡羡不以为意,但听得多了到底入了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詹译杰会这么决绝。
“你是笨蛋吗?!”金羡羡一想到这个就来气。“就算要死就不能等捞到我尸体再一起死。”
“现在好了,白死了。”金羡羡无语道。
她一股脑把买来的金元宝、纸币还有各式各样的衣服都丢进去烧了。“我可不会为你殉情。”
她语气微丧。“但看在你愿意为我去死的份上,我可以替你守寡。”
“你要知道,我可是江南第一美人,就算死了夫婿,想娶我的人还是多到能排到京城。”金羡羡拨弄着烧到一起成堆的纸屑。“但你放心,我只会有你一个夫婿。”
见金羡羡一开口就说个没停,春桃儿不得不提醒。“小姐,马上就要天黑了。”
“啊,”金羡羡快速拨弄木杆让纸币烧完。“好。”
自从走夜路不小心坠了河之后,金羡羡再也不敢在天黑之后出门,惜命。
她快速弄完,急急忙忙地冲詹译杰的墓碑道:“下次再来看你啊。”
回到金府时,李静兰还等在金府大门门口,远远瞧见金羡羡,疾步上前拍了她一下。“天天往外跑,说了天黑之前要回府,又当耳旁风。”
“娘——”
金羡羡躲开。“还没天黑呢。”
见李静兰是真生气,金羡羡马不停蹄又上前撒娇。“你放心啦,我也不敢走夜路的,我不是回来了嘛。”
“爹爹他们肯定在等我们用饭,我们赶紧进去。”金羡羡搂着李静兰,把她当小孩儿哄,一会儿说今天茶楼又编排她和詹译杰了,一会又说逛见了什么新奇东西。
慢慢地,金羡羡的日子仿佛回到未出阁前,整日里不是听曲儿就是骑马,不是捣鼓什么好吃的就是折腾新鲜玩意儿。
大梁二十五年春,金羡羡忽然说要在后院凿出一块地来建府内小运河。
小运河实现的可能性太低,金羡羡请来专门的建造师,从三月下旬到五月初,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单独腾出照清阁一间屋子,在屋子里挖了一个大水池子。
等李静兰知道的时候,气得差点没打她一顿。
“好好的屋子就被你这样搞坏了!”自从金羡羡好了以后,李静兰什么都依她,倒是彻底放纵了这小混蛋。“你说说在屋子里挖个大水池子是要干嘛?”
“凫水啊。”金羡羡也不知道李静兰怎么生这么大气。
夏天一到,金羡羡就心痒痒。但上回坠河溺亡到底是有了心理阴影,加上年纪大了在外边也不方便,金羡羡不记得从哪里见过这种大水池子,就想着自己也搞一个。
李静兰见她说出了个名头,心里气性消了些,仍板着脸。“我还以为你打算养一屋子鱼呢。”没好气地说完这个,她说出来照清阁的正事。“你阿兄的婚期定下来了,在九月二十三,你这屋子快些收拾干净,到时候府上布置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金羡羡赶忙点头,竖起三根手指。“保证完成任务!”
核对婚宴流程时,金羡羡才猛然间想起,她那未来嫂嫂是邯郸人,邯郸距离扬州城可逾百里,她阿兄怎么去接亲啊?
金羡羡琢磨着等下次见了金川隆再问问,却没料到,比见到金川隆先来的是婚宴不得不推迟的消息。
这半个月,她找了不少灯笼贩子将眼下最时兴的灯笼收集了个遍。满满当当定制的红灯笼放了一库房,现在告诉她全都要换成白的?
“娘,到底怎么回事啊?”金羡羡兴冲冲地跑去李静兰的院子,被李静兰小声禁止。“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国丧,三月内不得嫁娶。”李静兰也没想到会撞上这么个意外。“好不容易盼到你阿兄要成家了,谁又能想到会遇上这么个事。”
好在也只有三个月,李静兰安慰自己,也安慰金羡羡。“好事多磨,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三个月。”
金羡羡觉得挺差的,一个月都差,她那一屋子红灯笼放三个月估计都受潮开裂没法用了。
作者有话说:
短暂的新生活要来了,还有个短暂但能气男主的男三也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