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正文 让她死
短短五个字, 秦辙竟不由带上颤音。
“呵。”他笑出声。
从小到大,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有很多,秦辙从未放在心上。可现如今, 金羡羡竟然想杀他。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秦辙怒极了地站起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他再次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像是疯了一样。
金羡羡早在秦辙松手时就被人禁锢住, 她闭着眼睛, 一副要杀要挂悉听尊便的模样,看得秦辙更是怒火中烧。“故意杀人,移交大理寺,按律处理。”
他父皇说得对, 他的确是魔怔了。
世上女子千万, 金羡羡不过是姿色略好了一些, 比她更甚者何其多。
可笑他竟差点当了真。
他翻身上马, 毫不停留地朝城内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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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秦辙说要废她娘一只手的时候, 金羡羡是真恨不能一刀捅死他。
金羡羡也没想活,活着也是拖累父母。秦辙能拿她爹娘威胁她一次, 就能威胁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面的无数次。
只有她死了, 这一切才能结束。
她知道, 杀人偿命, 更别提她杀的还是当朝王爷。
可在牢里看到她爹娘的那一瞬, 她还是后悔了。
金守才和李静兰被狱差丢进来扔在地上,金羡羡慌了脚步上前照看他们,却怎么喊也喊不醒人。
她转身朝离开的狱差大喊,使劲拍打牢门。“我要见秦辙——”
“让我见一面秦辙!”
“闭嘴!”那狱差不耐烦地回头骂了句。“直呼秦王性命,找死?”
眼见他越走越远, 金羡羡赶紧讨好地喊道:“大哥,求求您通传一声吧,求求您了。”
“别嚷嚷了。”狱差压根没有把她当回事。“秦王是你想见就见的?”
狱差啐了声,恶狠狠地威胁。“再吵我削你。”
“欸?”另一个狱差见状走进来,拍拍要离开的那狱差的肩。“别这么凶嘛。”
那狱差没好气。“那女的有毛病,想见秦王殿下。”说完,他挥挥手。“我走了,你顶着啊。”
“嗯。”进来接班的人笑着应了声。
金羡羡见这人更好说话的模样,忙不迭再次请求。“牢爷,麻烦您帮忙通传一声吧,求您了。”
“好说。”那人笑了笑,朝牢道前后看了圈,一脸垂涎地笑着走到金羡羡面前。“听说你是死刑犯啊。”
金羡羡看过太多这种眼神,目光瞬间就冷了下来退后两步。
见金羡羡这副模样,那狱差也没当回事。
他靠近一步,凑到栏杆边上,小声道:“你让我弄一回,我就帮你怎么样?”说完,他也不等金羡羡应,火急火燎就拿钥匙开牢门。“我还是第一次在牢里见你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你放心,弄完我就帮你去通传,保准秦王殿下来见你。”
金羡羡抵住牢门不肯让他打开,大声质问。“我是秦王的人,你敢碰我你不怕死吗?”话落,她一边抵门,一边大声朝外喊。“来人呐!来人——”
“噌”的一下,牢门被推开,金羡羡反被推倒在地。
“呵。”那狱差动作漫不经心。“你要是秦王的人你会在这?”
“别喊了,喊破天也没人来救你。”
金羡羡见其他牢里的人一副眼不见耳不闻的模样,就猜到这种事怕是在牢里是家常便饭。
她再次试图转圜,欲语泪先流。“大哥,我爹娘至今还昏迷不醒,能否先帮小女一次,待我爹娘醒了我一定好好侍奉您,岂不比在此地快哉。”
“小美人,不是爷不帮你,你犯的可是刺杀秦王的死罪。”那人重新挂好钥匙。“哪个不要命的敢帮你啊。”
“你好好从了爷,等你死了爷没准还能给你收个尸。”
他猛地扑了过来,抵着金羡羡在地上就要行事。
金羡羡趁乱双手狠狠掐住狱差脖子,任凭男人怎么掰也不放手,最后同样被人掐得喘不过气。“臭婊子。”男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又将扇倒在地的人拎起来一把扯开衣领。
除去金羡羡和秦辙的第一次,秦辙故意磋磨她,金羡羡在这种事上还未受过这种罪。男女力气总是悬殊的,任由金羡羡手打脚踢抵抗反击,在男子面前仍是不堪一击。
粘腻的口舌落在金羡羡的脸上、脖颈、肩颈,就在她几近绝望时,身上忽然一轻。有人在喊她,金羡羡回了点神,迷茫地看向被人勒住脖子的狱差,然后是扑过来替她拉上衣服的李静兰。
“娘……”
李静兰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女儿,摸着她的脸哽咽。“娘在,娘在,没事了,没事了啊。”
“啊——”金羡羡死死抱着李静兰,痛哭出声。
牢里的动静太大,呼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吵嚷过后又重新归为安静。
金羡羡的情绪略微好转,仍旧抱着李静兰和金守才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害了你们。”
“说什么胡话呢。”李静兰一边哭一边替金羡羡擦眼泪。“没事的,羡羡。”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事。”她拿自己的衣袖将金羡羡脸上的泪迹一一擦干净。“没事的,爹和娘都在。”
李静兰和金守才这才把自己从扬州到京城,然后又在离京路上忽然昏迷的经过一一给金羡羡讲清。
“其实,那秦王不把我们重新带回京城,爹娘也是决定要再回来一趟的。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待在京城,但当年那件事,爹娘总怕你绕不过这个弯。”
对于詹译杰,李静兰总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她记得很清楚,在刘庚那门子事之前,羡羡是很不喜欢与詹家那小子一道,不是嫌他总缠着她,就是看不惯那孩子霸道的行径。后来出了刘家那一事,羡羡忽然就与詹译杰玩到一起,说看不出金羡羡打的什么算盘是不可能的。好在这两孩子一玩就是数年,中间也没起过什么真牴牾。
现在冒出一个秦王,李静兰是真怕金羡羡一时想岔走了歪路。
“什么生啊死啊,爹娘都不怕,爹和娘就怕你不开心。”李静兰欣慰难过地看着金羡羡。
金守才叹了口气。“本来我见那秦王为了你能特意将我和你娘从扬州接过来,对你应是有情意的,还想劝你和秦王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再回到京城就成了这副样子。”
“都是我任性。”金羡羡低头哽咽。
“羡羡,你和娘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秦王。”
金羡羡摇头,又点点头,又摇头。“我不会喜欢他的。”她接着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秦辙现在摆明了是要她死还不够,还要让她爹娘一起死。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金羡羡把昨晚的事情说完,愧疚地低头忍泪不敢看他们。
“没事。”李静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的衣衫这么单薄,又将自己的夹袄脱下来披到她身上。“那秦王若真这样,咱们死就死了。”
金守才也点头。“我和你娘反正也活了大半辈子,祖宗基业也都有你大伯操劳,没什么遗憾。”
金羡羡使劲摇头。她知道,她爹娘这样说全都是安慰她。但她不会让他们有事的,绝对不会。
另一边,牢狱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秦辙耳朵里。
彼时,秦辙刚从宫里出来。
入夜无故开启城门,此事一出,弹劾的折子就如雪花一般飘到了皇帝的案桌上。更别提,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半夜随意调动巡逻的禁军。
在皇帝这挨了一顿骂,又去皇后宫里被批了一顿,劈头盖脸,骂得和个孙子一样,秦辙一言不发。
他父皇为了皇位制衡,任由老二和太子斗得头破血流;她母后为了保住太子上位,拿他给太子当靶子使。哪个不是打着自己的算盘打得砰砰响。
现在他想打点自己的算盘,他们就在那嗷嗷叫,一口一个都是为了你着想的名头,看得他脑瓜子疼。
他有时也挺想骂回去的,但想了想,骂回去了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索性装蒜。
徐九听到手下来传话说金羡羡想要见秦王,虽是诧异但仍如实上报给秦辙。“大理寺派人来说,金侧妃要死要活地想见您。”
秦辙余怒未消,掀唇讽了句,说话相当不好听。“让她死。”
她莫不是以为,他还真就非她不可了。
“让大理寺动作快一些,想死就早点死。”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念着了。一了百了,也省得自己心烦。
他丢了马鞭下马,走进秦王府,下意识就往后院去。见到那烧得乌漆摸黑只剩下一个框子的院子,不由大怒。“人都死完了!”
“把这院子给我铲平了!”
他转身又走,待在哪里都不舒服,索性出了府。
在秦辙那句催促下,大理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因为人证物证具在,金羡羡主犯,金守才李静兰为从犯,皆被处以三日后,午时斩首。
大理寺派人来知会秦王府时,徐九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秦辙这个消息。但鉴于请示总比不请示好,徐九趁汇报时顺口提了一句。
果不其然,秦辙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的事不用和我汇报。”
“是卑职僭越。”徐九低头认错,改而又说起别的正事。气氛恢复正常,秦辙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徐九拱腰告退。
秦辙重新将目光落回案几上,又想起徐九刚说的话。“她……”
徐九止住步子,疑惑地看向案前的秦辙。秦辙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出去。
她就是现在死,也不关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