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正文 特赐予九子
秦辙的脸色愈发地臭了, 金羡羡也开始忍不住蹙眉。
半晌。
金羡羡也冷着脸没好气道。“死王八不让叫,九公子也不让叫,九皇子秦王还不让叫, 我还能叫什么?”
“秦辙。”他将被子扯过头顶彻底将两人覆盖住,狠狠咬住她的唇。“我姓秦名辙, 记清楚了。”
黑暗里,金羡羡看不清他的神色, 只能感受到他喷洒在自己鼻尖的呼吸, 隐忍、有力,像有什么要按捺不住一般。
她心一怔,伸手就要拦住,果不其然就听他说, 再来一回。
-
秦王府彻底修建完毕, 已经到了酷夏的尾巴。
金羡羡凭借秦王爱妾的名头, 再次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
关于她和秦辙的传闻, 在京城的说书坊里足足有十六种说法。但这些说法万变不离其宗, 全都是金羡羡主动勾引秦辙,麻雀变凤凰。偏偏关于她的长相, 京城人无从得知, 只能从秦王府下人口中的那几句惊为天人里幻想勾勒。
自此, 金羡羡成了大梁二十一年夏, 京城贵女们最好奇的人物。
“小姐, 要不请皇后娘娘出面让那贱妾出来见一面。”丫鬟放下车帘,朝马车内的人建议道。
荣自清绞紧帕子,手上骤然卸力松开。“她什么身份,值当皇后娘娘出面?”
“是奴婢思虑不周。”丫鬟赶紧认错。
她瞧了眼自家小姐的脸色,垂眸不再说话。
要她说, 荣自清也不知在端什么架子,虽然她是皇后的侄女,秦王的表妹,但人秦王摆明了对她没意思。没看秦王见了她都绕道走,亏她整日里还端着贤淑的架子,一副等着秦王来提亲的模样,笑掉人大牙。
这次一听说秦王带了个受宠的小妾回来,急得在府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整得她好像就是未来秦王妃一样,没个成统。
她可听说了,秦王府可是把未来王妃的院子都拆了,只为给这位小妾种树。
“派人盯着门口,那贱妾什么时候出府了速来通报。”荣自清沉思道。“回府!”
她的确要进一趟宫,几位成年皇子都已经封王建府,接下来宫里估计就要给几位爷选妃,她得去她皇后姑母面前露露脸。
金羡羡没想过还会有人蹲守她出府,但她自到京城以后的确没出过府。
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认识的地儿,金羡羡刚有点出去逛逛的念头,站起身看了圈人,心思就灭了。
秦辙许是看出了她的怪异,这天晚上用膳时,难得开口。“明日我无事,出去逛逛吗?”
“真的?!”金羡羡双眼发光。
秦辙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要被吸进去一般,掩饰般躲开视线,冷淡地“嗯”了一声。
“京城有什么好逛的吗?”金羡羡没来过京城,关于京城仅有的印象就是话本里,那些上京赴考的书生接受完江南小姐的资助后,明明答应功成名就后就回来娶她们,却在京城攀上高门大户抛妻弃子。
一看就不是个好地方。
京城有宵禁,没有夜市,即便是白日,也没有扬州城的九衢三市,只能称得上平平无奇。
“等天气转凉,我带你去打猎。”
现在才八月,等天气变凉还要等多久,金羡羡等不了。她掀眸偷看了眼秦辙,被秦辙抓住,她讨好地弯唇笑起来。
秦辙没有好脸色。“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想去枭水。”她立马道。
她凑上去积极询问。“京城哪里有私人河域吗?”
以前在江南省,詹译杰为了金羡羡游泳,直接将秦淮河的一条分支围了起来。每到夏天,枭水都是他俩的必干活动。
秦辙冷觑了一声。“看来詹家还真是江南的土皇帝。”他冷眸看向金羡羡。“你知不知……”私占田地,按律例是要量刑的。
金羡羡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鼓大眼。“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秦辙直接把她的手给拽了下去。“再让我知道你大白天去河里游泳,我折了你腿。”
死王八。
她又没用他的水游。
金羡羡干脆拂开他的手,右前方是一家首饰店,她甩开秦辙走进去。
不让她枭水,那她买首饰。
她走进去,察觉秦辙跟了进来,她直接大手一挥。“你们店里的我都要了。”
这句大言不惭的话,直接将整个店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尽管金羡羡戴着帏帽,但光往门口一站就气质不俗,后边更是跟着气场了得的秦辙。小二一下子看直了眼仿佛看见活佛般,马不停蹄走到金羡羡面前,请人上二楼稍坐,一边赔笑招呼着,一边说这就去请掌柜的。
金羡羡没动。“我不上去,你们算一下多少钱,他出。”
秦辙正侧耳听徐九汇报,瞧见她忿忿不平回望过来的目光,不由抬眉笑了笑。“嗯,都包起来,送去秦王府。”仿佛金羡羡是个耍赖的小孩,秦辙好笑地继续哄了一句。“我临时有点事,想买就买,账都挂秦王府上。”
秦辙转身就走了,留下侍卫给金羡羡随行。
金羡羡一个人在店里,肚子里一股闷气,忽然觉得没意思,想说不要了,但又觉得丢脸。她扔下一句“直接送去秦王府”,就欲转身离开,却被人喊住。
“你就是秦王表哥的那个小妾?”来人声色亮堂,含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气势。
她侧头朝楼梯上看过去。
荣自清眉眼傲慢地自楼梯上拾步而下,脸上的嫌弃轻蔑之色毫不掩饰。她走到距离金羡羡三步之遥的位置停下,吩咐道。“把帏帽摘了给我瞧瞧。”
金羡羡没摘,她扭回头就朝门口迈步离开,有人想冲上前拦她,被秦王府的侍卫挡住。
“我是荣家大小姐,谁敢拦。”荣自清怒目而视,没料到一个贱妾也敢把她的话不放在眼里。“你们碰我一下,我就告诉皇后姑母。”她说完这句,自己直接上前掀翻金羡羡的帏帽。掀飞的帽纱撩动金羡羡的碎发,刺目的白光骤然袭来,金羡羡眯了眯眼。
荣自清愣在原地。
自从离开扬州,金羡羡少有梳妆打扮的时候,整日里向来都是简单的描眉摹唇。可即便是这样不施粉黛,那清丽的容貌、挺拔的姿态,和纤细单薄的骨架,也足以叫人为她驻足。
夏日衣衫薄,一身的灰粉蚕丝镂空裙,更是将金羡羡的飘逸衬托到极致。
果真是狐狸精,荣自清捏紧自己的裙摆。
金羡羡望向自己被掀翻在地的帏帽,没什么好脸色地看了眼荣自清,弯腰想捡起来,被人踩住。
是荣自清。
金羡羡扯了扯,想扯出来,那只脚却踩得愈发用力。
荣自清冷哼了声。“以色侍人,看你能嚣张到几时。”话落,她一脚将帏帽踢开,竹编的帽顶撞到门槛又弹了出去,滑了好远。
金羡羡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一群人,又看向被踢得老远的帏帽,又气又莫名其妙地“呵”了一声。
她也不要帏帽了,抛头露面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晚上秦辙回府,金羡羡一张脸仍没有丁点好神色。
“受气了?”秦辙也没想到今个还会有这一出。“荣自清就和个没脑子的火-枪桶一样,你说你惹她作甚。”
“我惹她?”金羡羡难以置信地重复一遍这句话。“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讲,我惹她?”
“你这副容貌就是对她最大的挑衅。”秦辙抬眉。他走过去,揉了揉金羡羡的脸,又一手掌箍住她的下巴,亲了亲。“过几天给你个惊喜。”
金羡羡臭着一张脸用力推开他。
“放心,到时候肯定给你报仇。”秦辙慢条斯理地笑了下,惹得金羡羡看向他。
她不关心那个惊喜,盯着秦辙只想知道。“怎么报仇。”
秦辙卖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金羡羡没有收到惊喜,只有惊吓。
直到接完旨,起了身,金羡羡还没反应过来那太监都读了什么,小丫鬟左一句恭贺侧妃娘娘,宣旨太监右一句恭贺侧妃娘娘,金羡羡才知道,那圣旨上到底说了什么。
她顾不得发赏钱,也没空回应他们的讨好话,她打开那圣旨,一字一句又看了起来。
圣旨上写了很多人的名字,金羡羡一一读下去,在那明黄色的缎布上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秦辙。
——“有金家羡羡,聪慧敏达,特赐予九子秦辙为侧妃。”
金羡羡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硬碰硬最后吃亏的只有自己。这件事,她的确也有错。当初只顾着要让她阿兄出来,答应秦辙来京城,却没将纳妾一事缕清。
她也有错,等秦辙回来解释清楚就好了。
这一日,秦辙回来得格外早。天色还未暗,秦辙就已经进了府门。
“收到圣旨了?”还不等金羡羡开口,秦辙先大步走了过来。“你放心,宋冰吟会比你晚进府,我不会让她越过你。”
金羡羡这时才想起,秦辙不止赐了一位侧妃,还有一位,是兵部侍郎嫡长女宋冰吟。
她“嗯”了一声,想张口问问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又听到秦辙道。“我已经让钦天监占了卦,也让人去接你爹娘,到……”
“你说什么?”金羡羡噌地站起身,这一刻才真正回神般,她慌张大声地盯着秦辙看。“什么接我爹娘?”
秦辙看出金羡羡的不对劲,脸上慵懒的神情褪去,覆上冷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