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文 整个人如坠
詹译杰只觉天崩地裂, 万物复苏。
他的胸口剧烈跳动,仿佛急不可耐地要蹦出他的身体,宣告全世界——他的羡羡要嫁给他了。
“真的吗?”他恢复理智, 激动地连着问了好几遍。“羡羡,是真的吗?”
他渴望金羡羡太久, 久到自己都觉得这辈子不可能拥有的时候,羡羡告诉他, 她是他的了。
“你真的答应嫁给我了, ”詹译杰舔了舔唇,整个人如同踩在云端,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只能靠一句又一句的肯定答复给他力量。“我们要真成亲了?”
金羡羡笑着看着他的模样, 点头。“嗯。”
“羡羡!”詹译杰再次抱住了她。
他的背弓着, 脑袋凑在金羡羡的头边上。
他如梦似坠。“我仿佛在做梦。”
金羡羡的手垂在身侧, 犹豫几瞬, 终究是放在了他的腰侧。
“不是梦。”她不停地给他力量。“是真的。”
“我们要成亲了?”詹译杰又问了一遍。
金羡羡再次回答。“嗯, 真成亲,做真夫妻。”
“做, ”他停顿了一下, 似是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接着说完。“真夫妻。”
金羡羡放在他腰侧的手圈紧了一些。
詹译杰终于有了他们要成亲的实感。
他扶着金羡羡的胳膊。“我会邀请整个江南省的人来观礼, 办江南省最盛大的婚礼, 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新娘。”
金羡羡笑着看他, 说“好”。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詹译杰迫不及待般就要转身离开,被金羡羡拉住。“不急。”
她的笑容些微淡了下去。“等九公子离开扬州再办也不急。”
察觉到詹译杰打量的目光,金羡羡再度笑着解释。“毕竟他那人我们得罪不起,晚几天也没事,省得出幺蛾子。”
詹译杰点头。“好, 都听你的。”
他拉住她的手。“以后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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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詹译杰,金羡羡只觉筋疲力尽。
将近一天一夜没合眼,金羡羡真是恨不能澡也不洗了,什么也不干了,就此昏睡过去。但昨日奔波到底邋遢,金羡羡撑着精神让夏汁儿给她洗漱完毕才一头栽倒在床帏之中。
接下来几日,金羡羡在府里闭门不出,未再接到秦辙的任何帖子。
就在她以为秦辙已经离开扬州城时,詹译杰给她带来消息,说秦辙今日上午离开扬州,前往南粤。
金羡羡“哦”了一声,詹译杰在一旁给她讲述两人大婚的各种细节,不期然间听到有人唤她。“啊?”
“羡羡,怎么了?”詹译杰担忧地看着她。“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金羡羡佯装打了个哈欠。“这几日我娘一直念叨着出嫁的事,有点累了。”
“那你去睡一会,睡醒再来挑日子。”詹译杰将手里的红纸收起来,被金羡羡拦住。
“不用,挑完我再去午睡。”金羡羡掀开看了几眼,纸上写了三个日子:四月二十三、五月初五、五月十九。
现在是四月十一。
金羡羡不知道秦辙去南粤要多久,待多久,她只能在他回扬州前将这些事落成定局。
“四月二十三吧。”金羡羡点了点。“离现在还有十多天,来得及。”
“好。”詹译杰也是想要选这个日子。“我让全福娘娘拿去给你娘。”
金羡羡点头。
大婚的流程敲锣密鼓地推进,转眼已经四月十五。
自从秦辙离开扬州城,金羡羡再未听闻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在她恍惚地以为先前恐慌一场莫不是梦时,她收到了秦辙的信。
门房拿来空白落款的信时,金羡羡第一反应就是他。
“小姐?”春桃儿将信递过来,建议道。“我先拆开来看下是谁的信吧?”
“别,”金羡羡拒绝。“我自己来。”
那天晚上在山洞里的事,没有人知道,金羡羡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这次的信很长,足足写了两页纸。
金羡羡从头看到尾,贼王八说了很多,说他已经到了南粤;说此次灾情已经得到初步控制,如果不出意外,月底他便能折返扬州;他还给她介绍了京城,说那里有许多与江南省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她应该会喜欢京城;还说,让她务必记得赶紧退掉与詹家的亲事,等他回扬州。
金羡羡看完,将它扔进烛火里烧了。
月底才会回扬州,金羡羡松了一口气,还来得及。
接下来的日子,金羡羡像是一个陀螺,被人不停地催着试衣服,试妆容,清点嫁妆,看詹译杰准备的新宅子。
詹译杰还是买了一处新别院,与金府离得不远,反而离总督府有些距离。他带金羡羡去看过,院子不大,两个人住却已足够。他说他不想让金羡羡受他娘的委屈,一丁点也不想。
金羡羡觉得很好。
出乎金羡羡意料的是,秦辙的书信也每隔几日就会送来一封。
到四月二十号为止,已经是第三封。
信一如既往,写得满满当当,讲他这几日的见闻和生活,只是和以往一模一样,信的结尾永远都是让金羡羡记得退掉与詹译杰的亲事。
金羡羡看完,和过去两次一样,走到烛火前将信纸烧得一干二净。
很快,日子就来到四月二十三号。
这一天,金羡羡不到卯时就被喊醒,坐在梳妆桌前任人摆弄。
她记不清自己到底上了多少层脂粉,只看着镜子里的人都觉得难以置信,那个厚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人是自己。
她想擦掉点,被李静兰制止。“这是新娘妆,不能擦。”
金羡羡不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模样。
她向来自信,自己只要成亲,那她就会是全天下最美丽的新娘,可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她有点不敢确定了。
李静兰泪眼婆娑地站在她身后。“记得娘昨晚与你说的。”
詹家那小子虽看着是个会疼人的,但在那种事情上,总是不好说的。
金羡羡看着镜子里的李静兰,忽然喊了她一声。“娘。”
“怎么了?”李静兰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
“今天会一切顺利吧。”金羡羡怔怔问。
“当然会,”李静兰扶了扶她的头冠,取笑她。“想什么呢。”
金羡羡笑笑。
从今天早晨起床起,金羡羡心里就躁动着一股不安。
她极力告诉自己,那个人要到月底才回,现在才二十三号,没事的。等他回来扬州,她早已成了江南总督府的新妇,任他是谁,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强纳臣妻。
迎亲声起,外面有小丫头唱和道。“新郎官来迎亲啦。”
李静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娘去前头照应,待会你阿兄会来背你出嫁。”她自己说完,自己倒先染上了哭腔。“别怕。”
金羡羡笑。“娘,我不怕,我是出嫁,又不是出家。”
“你个机灵鬼。”李静兰嗔她。
外面喧闹冲天,金羡羡安静地坐在闺房里,等着那声音一步步靠近。她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媒人的喜贺声、庆贺的笙箫声、打闹着说要看新娘子的稚童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最后是站定在她前方的金川隆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金羡羡想,家人就是她最大的勇气。
她点头。“阿兄,背我出去吧。”
金川隆蹲下,稳稳当当地将人背住。他的背宽厚有力,金羡羡从小背到大,她仿佛看到自己从一幼童在这背上逐渐长大的模样。
她有点想掉眼泪,却极力克制住。“我以后会经常回府看你们的。”
她想起以前,自己想要招一个赘婿,这样就可以一直住在家里。尽管到了现在,金羡羡仍然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家。
“我们会一直在家里等你。”大喜的日子,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带上惆怅。金川隆背着她,走出照清院,走出金府后院,直到走到前院待客大堂。“去吧,和你爹你娘拜别。”
金羡羡不喜欢“拜别”这个词,仿佛她要彻底离开这个家一般。趁金川隆将她放下的功夫,她忍不住反驳。“我明天就回来看你们。”
金川隆笑笑,没说话。
她盖着盖头,视线并不明朗。
她想掀开盖头去抱抱她娘,却也知道这举动不合礼仪。礼生在一唱一和,媒人娘娘牵着她一拜、二拜、三拜。
拜天时、拜地利、拜人和。
有人凑趣地大喊:“送花轿喽~”
金羡羡受不了地染上哭腔地喊了一句“娘”,李静兰的眼泪也因为这一句而彻底落下。她走到金羡羡面前,抱了抱她,语气哀伤。“没事,反正住得近,以后娘会经常去看你的。”
金羡羡终于知道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未曾想过成亲的原因了。
女子成亲,往往意味着要脱离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庭,去往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重新建立感情。可她并不想剥离,也并不期待新的感情。
她只想在她的家里知足常乐。
即便她嫁给詹译杰,詹译杰以她为先,这种与金家剥离的过程仍旧使她很不好受。
她坐在花轿里,先前詹译杰从马上跑下来跑到她面前喊她别哭了的话让她略微宽心了一些。至少是嫁给詹译杰,以后自己还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好吃的就吃好吃的,想回家就回家。
她努力收拾好心情,听着外边锣鼓喧天的热闹声音,终于有了要成亲的实感。
马上,她就嫁给詹译杰了。
金羡羡遗憾自己刚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一把小铜镜,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花脸。早上上了这么重的粉,又是眼泪又是鼻涕,也不知道现在这张脸糊成了什么模样。
好在还有个盖头,能略微遮一遮。
花轿走了很久,将整个扬州城都转了一圈。
迎亲的队头刚走到总督府,最后一台嫁妆都才出了金府的门。
詹金两家的大婚盛况成为了整个江南省大梁二十一年春最大的赞事,人人皆以目睹这一盛景而自豪。
下了花轿,牵上花球,踏进总督府,听众人贺拜,金羡羡站在主屋中央,开始有了即将尘埃落定的安心感。
就她和詹译杰小两口过日子,金羡羡有信心可以将日子过得有声有色,舒舒服服。
至于詹译杰他娘,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金羡羡听着礼生一一说过“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她转身面对詹译杰,紧接着听到下一句。“夫妻对拜。”
她弯腰,鞠躬,人群里响起异样的窸窸窣窣声,还不等礼生叫“起”,高堂之上的詹总督先起身走了下去。
金羡羡跟着侧了侧头,尴尬得不知该不该起身,堂内议论声众起,两位新人反而一时没了人管。
詹译杰喊了声“羡羡”,抬手扶住她胳膊将她扶起。
她轻轻拨开花盖头想看一眼他,却在站起时朝着动静声望过去一眼,整个人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
谢谢“38140205”宝宝的营养液,入v第四天会上夹子,决定明后天的更新都放到凌晨,大家早看早完事嘿嘿😁
昨天匆匆忙忙说了下,忘了说最重要的事,别家读者有的咱们也有!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