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倾心
荀玖霎那间有些耳鸣。
似乎是没料到这种话,能从沈亭会口里面说出来。
毕竟沈亭是谁?
郎艳独绝,名满天下的探花郎。
家世、才华、相貌无一不显。
更重要的是他品行极佳,乃世家子弟效仿之首。
这样的人居然说自己愿意接纳她的……夫君。
且不管她这夫君真得有没有。
但他在道德方面,如今已经低到这种层面了吗?
荀玖一时无言,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亭见她半天不开口,心中的思绪早就又翻了一轮,不免焦躁,“怎么不说话?你不愿意?”
荀玖稍微回过神来,她顿了顿才道,“倒不是不愿意,只是我们这样不好吧,于礼不合。”
沈亭听出了她的回避之意,那种隐隐要失去她的不安感再度袭来。
他立马道,“男子为天,女子为地,男子尚可三妻四妾,女子自然也可以。所谓礼教,由人制定而成,既然由人制定而成,那每个人衡量的标准不一,对于礼教的概念也不同,圣人都无法满足所有人的标准,又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
荀玖惊了。
她没想到他为了让她同意,竟然说了这么一番惊世骇俗的理论,虽说倒还真的有几分理在。
但……
荀玖也不是个傻的。
他如今这般,恐怕还是他身体的迷情香在作祟。
虽不知为何这香能影响他那般久。
但他哪天身体的余毒清了,脑袋也清醒了,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她。
她已经经历过沈墨、萧策。
每个曾经都说爱,说喜欢,到头来结果如何?
他们的爱是有条件的,是有比较的,也是瞬息万变的。
她不会再去赌,也不想再相信任何一个人。
她也……不想再被舍弃了。
荀玖沉默片刻后道:“他不同意的。”
他…
这个字眼落在沈亭耳畔的瞬间,很轻,也很碍耳,他胸口缓缓流淌而出的滞缓的淤泥般,三两阵风吹得他的胸口发涩。
“他就这么重要。”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沉,那无人察觉的字眼在他喉舌之间滚了又滚。
心。
是痛的。
荀玖不想给他幻想,或者说,不想给自己幻想。
她和沈亭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一个充满错误谎言的开始,怎么敢幻想地久天长。
荀玖闭了闭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克制着汹涌而来的情绪。
片刻,她嗤笑一声,“沈亭,我看你是脑子闷坏了吧,你会喜欢一条狗吗?对于我来说你不过就是我养了一条狗而已,好玩便逗逗,不好玩就扔一边。”
“这么久了,你还学不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荀玖说完,抬眼借着月色看清他的面容,他的眼仿佛被蒙了一层冷雾变得虚幻,整个人定在原地,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只是长睫缓缓地垂落。
半响,沈亭神色渐渐恢复冷却,“既如此,某明白了,从今日起,某会摆好自己的位置。”
“做一条乖顺、识趣,不生妄念的狗。”
荀玖胸口莫名有些压抑,她说不清道不明是怎样的难受。
她想,说清楚了也好。
省的到时候分开难受。
可下一秒,她还没从情绪中抽出来,一双薄凉的大手就已经握住了她的小脚。
荀玖:“?”
他的手相当的不安分,还没等荀玖从情绪中抽离,他就已经攀着她的软足而上,片刻后拍了拍。
“主人,打开你的腿,你的狗想玩你了。”
说完,沈亭忽然眸色一动,改了措辞又温和一笑,“是某用词不对……是你的狗,想被你玩了。”
荀玖整个人愕然住了。
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事后,她又气又想笑。
他把她的腿当门使了?敲敲门就可以请客进屋了是吧?
还有,她说的不是外邦语吧,还是他听不懂人话?
可还没等荀玖气上一会,她想骂人的话刚唇舌打了个来回。
下一秒,感受到他的手指冰凉后,荀玖眼尾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
“太……了。”她嗓音破碎了几分,也顾不上恼怒了,只想着让他慢些。
沈亭眉眼间蕴藏的暗色在因得到她的回应的瞬间,稍微消退了一点。
是他性子过急了,所以引得她害怕了。是他的不对。
他应当徐徐图之才是。
她若喜欢她的夫君,等他出去那日,他会想办法让她的夫君答应他的条件的。
只要她夫君答应了,她定然会容他。
如果她喜欢她的夫君多点,那一个月三十日,她十七日去她夫君哪里便是了,剩下的留给他就够了。
如此这么想着。
那胸口的郁结彻底散了。
沈亭放缓了节奏,换了一个让她舒适的节奏,她的取悦之处很好找。
很快,他感受到了她的愉悦,随即再也不克制了他心中那一点点阴暗的,想要占据的情绪站了上峰,倾轧而去。
荀玖感觉意识溃散,整个人溃不成军,偏偏他又像狗一样趴了上来,隔绝了她的生机般,夺取她口中的气息。
“哼……”
终于在她神魂俱颤的瞬间,他唇间分离开银丝,眼神朦胧,轻轻开口,“被狗咬的感觉怎么样?”
荀玖哼哼两声,也不遮掩,“很爽。”
沈亭听着她的声音,感受她凌乱的气息,意识到她此刻每一个情绪都因他而生,这一刻比他做任何一件事都有成就感,更让他感觉满足。
他本以为他只是离不开她,可这一刻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有力而又紧促地跳动。
“小酒。”
“我或许有点倾心你了。”
荀玖眼神涣散中渐渐恢复了一点清明。
——次日,沈墨这边。
昨日陆从之那边有了消息后,次日就将消息的来源带到了他的面前。
沈墨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穿着灰扑扑麻衣整个人略显的寒酸,但眼睛显然是个瞎的,背脊佝偻,看上去有些老态,身上还挂着药囊,手上持着一串摇铃。
显然这是走街串巷的铃医。
沈墨淡淡地扫了一眼眼前这个人,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冷淡,“就是你去揭的榜?”
“是的大人。”那铃医回答道。
沈墨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这么多日城中张贴招子,你怎么现在才来禀报?”
铃医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草民乃铃医,自然是哪里有病患便往别处去,这段时日草民并不在城中,到了别的地方去。那日是有官爷到了村寨,将这招子念了一通,我才想起了那日的事情。”
这些话倒也说得通。
沈墨打量一眼:“瞧着你是个瞎子,你怎么知道,你认的人便是我们要找的人?”
铃医闻言笑了笑,“草民虽自小眼瞎,但有摸骨的本事,招子上将那位大人的外貌描写的一清二楚,我自然是肯定的。我记得他腰间有一腰牌,挂着‘沈’字,另外便是他的衣料并非寻常人家的布料,而那天那位女娘所坐的马车显然只是普通人户所用,那位公子倒是格格不入,所以草民留心了些。”
这番话下来不仅将细节对上了,沈墨终于可以确定,此人不是来招摇撞骗的,眸色沉了沉,“那你说说你知道的。”
铃医道:“那日夜里是一个年轻女子找的我,她寻我到了马车上为那么子诊治,那么子身上受的伤,且伤及心脉,恐怕武力一年半载恢复不了。那姑娘说是那位公子的丫鬟,我便没有多想,开了药方为其诊治。”
一番话下来沈墨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兄长被人救了,是个女子,武力消失了。
但如果是救了人,应当报官才是。
如今满城闹得皆知,如若那女子不可能不知晓。
那就只有一种答案……
那女子将兄长关起来了。
一个女子为何要关一个男子?总不会像男人一样觊觎美色吧?但万一呢……
沈墨瞬间脸色一变,“那你可知那女子身处何处?”
铃医摇了摇头,但又道,“不过那日她的马车往西南方向而去,想必是住在那个方向,草民有听声辨人的本事,若能让草民听一听那声音,定然能找到那名女子。”
这话一落,沈墨站了起来,“好。陆从之!”
陆从之闻言上前一步,沈墨道,“就由你带他去辨人,所有年轻女子都要过一遍他的耳,把人找回来。”
陆从之方才就听了将军和这铃医的对话,心中更是掀起千层浪,没想到一个女子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私藏朝廷命官。
他听闻过沈亭的名声,听闻比自家将军还好好看上三分。
这样的人被一个女子囚禁了。
这……
万一闹出了丑闻,恐怕整个沈氏都会震怒吧。
世家注重名声,沈家大公子又是这般的人物。
想必沈家大公子如今度日如年,定然想早早逃离那女子的魔爪,他必须快快找到沈家大公子,也好立下军功!明年擢升皇城为官才是!
于此同时,另一边郡主府。
清河郡主借着日光瞧着那一袭雪白的男子身上,那干净无垢的面容仿佛像是春日的雪一般,她不由上前一步,拿着名帖给他看,“萧郎,这些都是应下婚贴的名单,你瞧瞧。”
萧策的目光有些冷,面上却极为和煦,“郡主身边的人办事自然是妥帖,萧某便不看了。”
感觉到了他的冷淡,清河郡主胸口气闷而上,眨了眨眼,“你该不会还想着那不入流的女子吧?”
萧策听到不入流这三个字,心生不悦,但是奈何眼前人的身份摆在此,他只能嗓音冷了些许温度,“没有。”
作者有话说:被锁了一晚上了我也是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