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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59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59章

  这种事怎么好叫旁人知晓?

  沈稚音连忙摇头,只说是自己方才趴着看书看了许久,有些热了。

  面上努力一本正经地说着,实则心儿都快跳到了喉头,边这般说着,边将指尖悄悄伸到书案底下,隔着裙裾,极轻极慢地推了推那颗正埋在她腿肉上的脑袋。

  可裴忱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在绵绵软肉上极轻极慢地咬了一口。

  那力道极轻,像是怕碰碎了她,可他的齿尖却是温热的,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轻慢地碾了一下,有些刺痒。

  沈小娘子脸儿红红,忙垂下眼睫去,悄悄按住自己的裙摆,不叫他乱动。

  那小娘子不知这屋中可不止小夫人一人,只是很有些忧愁地说道:“我瞧夫人与我的年岁差不多,便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我夫君年长,性子又冷,因有些旧事与我闹了脾气,远远地躲到这里来。我来寻他,他也不肯见我。夫人若有门路,能见着他,可否替我带句话,便说我在观中候着,他不来,我便不走。”

  沈稚音望着她那被白纱遮住的面容,只觉得这位小娘子当真是可怜,千里迢迢来寻夫君,夫君却闭关不见。她正要答话,裴忱却仿佛要起身,高挺的鼻梁一路刮擦过来,叫她险些从椅上跳起来。

  沈稚音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微微弓了一下,手指死死攥住了书案边缘,指节泛着白。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了,却只能强忍着,努力做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热心快肠地开了口:“听人说,谢真人正在闭关,只是夫人不必担忧,若我能见着他,定会替夫人转告。”

  那小娘子见沈稚音脸儿红红,垂下的眼睫正抖着,不知是否哪里不适,也觉得自己不请自来不大妥当,便极有礼数地福了福身,说今日多有打扰,回头会送上赔罪之礼,改日再来拜访。

  沈稚音身为主家,本应起身去送一送她的,只是方才被他刮擦那一下,吓出了一身的汗,也不便站起来,便只能目送。

  待书房的门被轻轻阖上,那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稚音紧绷的身子才软了下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孰料她还没来得及远离那张原本说是要作画的桌案,便被裴忱从身后轻轻拢住了腿窝,一下子将她拉了回去。

  她没办法,又只能跌坐回原处。

  裴忱起了身,将她困在自己怀里,如同那小娘子来之前她悄悄摸摸想的那样,从身后与她偎在一处,鼻尖抵着她的耳珠,带着一点潮气:“妹妹自是古道热心,方才为何不与那小娘子再说一会儿话?”

  他还问?

  “二哥!”沈稚音又羞又气,伸出手去推他,却被他轻轻捉住了腕子,带着薄茧的指尖正贴在她腕间脉搏处,压着那点儿细细的经脉摩挲,随着她急急跳动的心跳,问她:“旁人的事,为夫不放在心上。只是妹妹求着要作画,如今还作吗?”

  “不作了,我要回去换衣裳。”沈稚音把脸偏到一边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委屈。她伸手去推他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可那手臂纹丝不动,倒像是小猫儿在徒劳地挠一只慵懒的豹子,简直是蜉蝣撼树。

  沈小娘子推了几下便放弃了,只是把脸往旁边又偏了偏,不肯看他。

  裴忱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红透了的耳廓,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方才妹妹不是还说想么?怎么一会儿一变。”他说这话时,温和轻柔的很,仿佛在哄她似的,叫沈小娘子晕晕乎乎地几乎要相信了,可他的手却极稳地拢在她腰间,掌心正按着她软软的腹肉,恰好叫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觉得难受。

  沈稚音被他这样拢着,整个人便陷在他怀里。

  夏日天儿热,哪怕是五台山上也不见得凉快多少。她今日穿的衣裳本就轻薄,隔着那几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热正缓缓渡过来。

  沈小娘子想从他怀里挣出来,好不容易将一只腿儿放了出去,却不想她彼时费尽心思挤上来的时候全然不曾发现,这椅子乃是高椅,只适合二哥那样弓马半跨的身形,并不适合她。

  眼下她眼下努力伸出去一条腿儿,足尖却碰不到地面了。更何况裴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她往里头拢了拢,她的腿便愈发悬了空,只余一只穿着薄薄夏袜与轻软绣鞋的小脚在裙摆底下轻轻晃着。

  沈小娘子现在很委屈,不肯与裴忱周旋,于是又甚是努力地将另一条腿儿伸出来,企图两只脚儿一齐下地。

  可惜裴忱虽然不曾拦着她,可他半点不肯松手,她就算两条腿儿都伸出来了,也是徒劳无功地悬着。

  沈小娘子努力一蹬,企图下地去——

  不好!

  坏端端的,没想到这一下更是坏起来了。

  左脚的绣鞋因她用力的动作,被她蹬得掉了下去,只余还穿着薄薄夏袜的一只足儿无能为力地悬在空中。

  好在绣鞋掉的位置也不算太远,她在裴忱怀里好一阵蛄蛹,好不容易伸出足尖去够那只绣鞋,可那绣鞋离她的脚尖还差了好几寸,她够了半天也没够着,反倒把另一只绣鞋也蹭掉了。

  “我不要作画了,”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要下去。二哥,放我下去。”

  裴忱却没有松手。

  他的手拢在她腰间,指腹极轻极慢地揉着她腹上的软肉,力道恰到好处,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狸奴。他望着她那双还在很努力地想要够到自己绣鞋的小脚,忽然开口了。

  “妹妹可还记得,上回问过为夫——小宝宝是如何住进房间里的。”

  沈稚音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自然记得,那是前几日他教她认穴位的时候,她指着书上画的那个小人儿问他真气入胞是什么意思,彼时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先学前头的,再学后头的,得循序渐进,遂没有回答。

  眼下他忽然提起这个,她心里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妙,连忙摇了摇头:“不要知道了。”

  裴忱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

  他低下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声音放得极轻极慢:“妹妹若是再伸脚去够那双鞋,小宝宝便要住进小房间里去了。”

  沈稚音没听说过,吓了一大跳,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把那只还在往外探的小脚缩了回来,抬起头来望着他,那双澄澄澈澈的眼儿里满是惶恐与困惑:“为、为什么?”

  “妹妹出身吴兴,难道不曾听说过淮扬那边的旧俗。”裴忱望着她,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送子的观音娘娘夜半来时不敲门,只从窗户里悄悄望一眼。若见着床榻前放着鞋子,便知道这户人家想要小宝宝,便将小宝宝从脚心轻轻放进去。

  若见着没见着鞋子,便知道这户人家暂且不想要,便提着竹篮去下一家了。妹妹如今脱了鞋,还把脚伸在外头——观音娘娘若是正好路过,恐怕便要敲门了。

  且这白龙观之中香火鼎盛,万一观音娘娘为三清所邀,路过宝方,正好瞧见妹妹在这儿折腾,径直送来了怎办?”

  沈稚音的脸在一瞬间吓得白了。

  她连忙把另一只脚也缩了回来,两只小脚紧紧并在一处,恨不得全藏进裙摆底下去。她结结巴巴地问那怎么办,她已经脱了鞋,还伸出去了那样久,观音娘娘会不会已经瞧见了。

  裴忱望着她那张吓得煞白的小脸,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拢住她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小足儿,将它们轻轻收进裙摆底下,搁在自己大腿上。他的掌心覆在她足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夏袜,能感觉到她的足尖正微微蜷着,有些凉。

  “这样便不会了,”裴忱道,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笃定的调子,“踩着为夫,观音娘娘便知道妹妹有人护着,暂且不想要,便不会贸然来送小宝宝了。”

  沈稚音乖乖地点了点头,又往他怀里缩了半寸,把两只小脚安安稳稳地踩在他腿上,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二哥今日虽闹她,她却也并非不爽利,只是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怎么见人。且如今二哥还为她想法子护着小脚,不叫小宝宝进房间来,心里的委屈便渐渐散了下去,仰起脸来望着他,细声细气地说了句“多谢二哥”。

  裴忱唇角微弯,沈稚音便全气消了,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只觉得躲在二哥怀里最安全不过了。

  裴忱望着她这副乖巧模样,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了一记吻,忽然又开口了:“妹妹不是说要作画?既已不生气了,不如为夫来教妹妹作画。”

  沈稚音从他怀里探出小半张脸来,眨了眨眼。

  有了二哥护着她的小脚的事儿,沈稚音不再恼他了,再者如今这般正是她想要的与二哥贴在一处,体温相偎叫她很是安心,便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说了声好。

  裴忱便将她往怀中又拢了拢,伸手将案上那张已被她画歪了的宣纸撤去,换了一张崭新的雪浪纸铺开。

  他将笔架上那支狼毫取下来,却不是自己用,反而拢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把笔杆搁进她掌心里,然后他的手掌便覆了上来,将她整只手都拢在了掌中。

  “作画首重执笔。”他开口,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仿佛当真只是在讲授什么极正经的技法,“指实掌虚,腕平掌竖。妹妹握得太紧了,松一松。”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将她那几根生嫩的指尖轻轻按在笔杆上,带着她的手在砚台里蘸了墨。

  那支狼毫在他掌中极驯服地转了个圈,笔尖在砚台上轻轻一舔,便饱满地衔住了墨汁。

  “今日教妹妹画一幅山水。”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

  他带着她的手将笔尖落在纸上,先画了一横。

  那一横极平极稳,笔锋在纸上游走时发出极细极轻的沙沙声。沈稚音低头望着纸上的墨痕,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的掌拢着,仿佛是他在画,又仿佛是她在画。

  “此乃远山。”他道,又带着她的手在那一横上添了几笔。山脊便渐渐有了起伏,浓淡相间,皴擦点染,一座巍峨的山峰便从纸面上渐渐立了起来。

  沈稚音望着那山峰,只觉得那山的形状有些眼熟——峰顶略圆,峰腰收束,不像她少时学过的山水画里那些瘦骨嶙峋的山,便开口问:“这是什么画法?”

  裴忱高深莫测:“乃不外传的裴氏画技。”

  沈稚音天真点头:“喔喔。”

  裴忱又带着她的手在山峰下头画了一道极长的弧线。

  笔锋在纸上极轻极慢地游走,那弧线便渐渐圆润起来,在山脚下汇成一汪清浅的潭水。潭水边又添了几笔,便多了一架低矮的秋千,秋千旁泊着一只小小的舟。

  “此乃山脚下的一眼泉。”他道,声音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下沉了几分。他带着她的手蘸了清水,将笔尖在山峰下头极轻极慢地晕开,那山峰便笼罩在了一片氤氲的水雾之中,若隐若现,仿佛仙境一般。

  沈稚音望着那画,忽然觉得这画面好生眼熟。

  那山峰,那秋千,那泉眼,还有那艘小船——分明就是她梦里那片仙境。她不由得抬起眼来望了裴忱一眼,却见他依旧是那般一本正经的模样,仿佛当真只是在画什么极寻常的山水。

  沈稚音有些心惊胆战,只怕是不是二哥捉到了她梦游仙境。

  可裴忱不曾说什么,手却拢着她的手,拢得更紧了些。

  他带着她的笔在泉眼边极轻极慢地画着圈,那墨迹便一圈一圈地荡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泉水中缓缓沉下去,又缓缓浮上来。沈稚音咬着下唇望着那纸上的墨痕,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他拢着,那笔尖在纸上极轻极慢地起伏,一下一下的,与那秋千的节奏倒有几分相似。

  画到兴浓时,裴忱忽然松开了拢着她的手,转而极轻极慢地拢住了她的脚踝。

  沈稚音微微一怔,刚要低头去看,便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沉稳笃定的调子:“妹妹久蜷着,恐怕骨头酸胀,为夫为妹妹挪一挪位置,妹妹专心看画就是。”

  沈小娘子便连忙抬起头来望着纸上的画,不再低头了。

  他的指腹在她脚踝处极轻极慢地摩挲着,仿佛只是在替她揉按方才被绣鞋磨得有些发红的踝骨。然后他的手掌便极轻极慢地往下滑,拢住了她还穿着薄薄夏袜的小脚。

  她的足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有些痒,却没有缩回去。她素来是很听话的,二哥说了,专心看画,她便正在这儿钻研这没见过的画技呢。

  那支搁在砚台上的狼毫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拿了起来,笔尖饱蘸了浓墨,在纸上极轻极慢地游走着。

  山峰下头那一汪潭水被他又添了几笔,水波便愈发分明了。

  那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时深时浅,时急时缓,仿佛是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正从潭底缓缓浮上来。

  沈稚音望着那画上越来越浓密的水波,只觉得自己的脚正被二哥拢在掌心里,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正压着她的足弓,极轻极慢地按了去。

  心儿跳跳。

  裴忱的呼吸比方才沉了些许,只是面上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

  他握着沈稚音的另一只手继续带着沈稚音在纸上作画,山峰下又添了几笔浓墨,那水波便愈发汹涌了。

  沈稚音望着那纸上越来越浓密的水波,只觉得仿佛是被她此刻的足儿踢出来的了。

  脚儿往水中蹬一分,那画上的水波便浓一分;脚儿若往回缩一寸,那水波便淡一寸。

  一来一回之间,那山峰下的潭水便被她反复按压的动作搅得愈发汹涌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梦里偷玩儿温泉的时候,那泉眼也是这样被她穿来梭去。

  有些好玩儿,新奇。

  裴忱微微阖上眼,握着她的那只手,又带着笔在纸上画了最后几笔。

  那山峰下的潭水边便多了一个极小的身影,正赤着脚蹲在泉眼边,低着头仿佛在喝水,又仿佛是个饿肚子的小贼在偷吃心爱的蜜糖。

  沈稚音望着那个小人儿,还没反应过来此乃何物,只心存侥幸地想着,彼时二哥睡得沉沉,定是捉不到她的。

  “画好了。”裴忱搁下笔,低下头在她耳廓上极轻极慢地啄了一下。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餍足的微哑。

  沈稚音望着那幅画,只觉得惊奇——二哥虽为武人,作画却也很不错。

  她动了动被松开的足弓,悬在椅上荡了荡,这才渐渐地觉得有些凉了,低头一瞧,原来是她的夏袜不知什么时候已被沁出的细汗濡湿了一小片,正贴在她的足尖上,微微有些潮,大约是方才一直悬着无处安放,便下意识想要收回来。

  裴忱便松开了拢着她脚踝的手,任由她将两只小脚都缩回裙摆底下,安安稳稳地踩在他腿上。

  她靠在裴忱怀里望着那幅画,望了好一会儿,才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细声细气地说了句画得真好。

  裴忱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记极轻的吻,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

  次日一早,沈稚音用过早膳,便去寻沈真人了。

  她是个好心肠的人儿,还记挂着昨日那位白衣小娘子的事——那小娘子千里迢迢来寻夫君,夫君却闭关不见,当真是可怜极了。她想着沈真人与谢真人既是道友,若能替那小娘子带句话,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

  沈真人正在经堂里翻阅一卷极古旧的竹简,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阿稚何往?”

  沈稚音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这才将昨日那小娘子来访的事一一说了。

  沈真人听了,便轻轻叹了口气,说他也知晓,那位夫人确实来寻过好几回了,只是谢真人此次闭关事关重大,连他也不便打扰。他又说谢真人临走前特意嘱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藏经阁,便是他亲自去也未必能见到人。

  沈稚音听了,便有些失望。

  她自己是做人妻子的,知道一位小娘子若是等闲无事,是不会去打搅自己的夫君的。

  那白衫的小娘子来的急切,话语又诚恳,若是她明知二哥在哪儿却见不着二哥,心中定会伤心的。

  是以沈稚音犹不死心,辞了沈真人,便往后山走去,想着哪怕见不到谢真人,至少去藏经阁外头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寻到什么蛛丝马迹,哪怕是自己留个字条也好。

  于是她循着上回沈真人带他们走过的那条路,找到了那座极窄的石门,穿过石门,便是后山谷底。

  谷中依旧是那般幽静,溪水潺潺,松涛阵阵,藏经阁掩映在一片极茂密的松林之后,只露出灰瓦的一角。

  她走近了,才发觉藏经阁外头果然设了人守着,甚至还有几道极淡的朱砂符箓贴在门框上,在日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她不敢硬闯,只是在藏经阁外头转了一圈,便无功而返了。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半途,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叫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是小娘子的哭声。

  她循着那声音的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矮松,便瞧见一个白衣的身影正被什么人拽着往偏殿的方向走去。那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裳,头上还戴着那顶帷帽,正是昨日来寻她的那位小娘子。

  拽着她的那人身量颀长,穿着灰扑扑的道袍,眉间一点朱砂在日光下格外鲜明。

  沈稚音瞪大了眼——那分明是谢真人。

  谢真人不是在闭关么,怎会在此,还这样拽着他的夫人?

  她连忙追了上去。可那两人走得极快,她追到偏殿附近时,便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她正四下张望,便听见偏殿那扇半掩的殿门后头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哭腔,正是那位白衣小娘子的声音。

  沈稚音连忙走近了几步,想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里头忽然传来一声极沉闷的砰砰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墙上。紧接着便是那小娘子细细碎碎的哭声,还有极轻极轻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沈稚音心头一紧,只怕是谢真人动了怒,在打他的小妻子。

  她正要上前推门,一只手便从她身后伸过来,极轻极慢地拢住了她的腰。

  “妹妹要去哪里。”裴忱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只是尾音微微下沉。他今日依旧戴着那张人皮面具,依旧是那身亲卫的衣裳,不知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沈稚音被他这样一拢便走不动了,回过头来指着那扇殿门,急急地说谢真人在打他的小妻子,她得进去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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