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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古板表兄缠上后 第55章

鹤倾 · 历史架空 · 548 KB · 2026-10-05 20:44:42

第55章

  沈稚音还未从梦魇之中彻底回过神来,只是凭着本能寻到了温热熟悉的所在,便一口咬了上去。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的贝齿轻轻陷进那片放松时显得有几分柔软肌理之中,舌尖无意识地抵着衣料,和小孩儿害怕时寻东西咬没什么分别,仿佛是在吃糖果,又仿佛是在确认什么极要紧的东西是否还在。

  裴忱低下头,望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见她脸儿苍白,眼角隐有泪痕,便知她是梦魇惊醒了。

  他不曾说话去惊扰她,只是极轻极慢地抚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仿佛在安抚受了惊的小兽。

  沈稚音含含糊糊地呜咽了一声,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着白,过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松开口,抬起那双还有些迷蒙的眼儿望着他,借着月光,终于瞧见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裴忱胸襟那片月白的衣料上,正印着一小圈濡湿的痕迹,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她怔怔地望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那滩湿痕分明是被她的涎水洇湿的,衣料软塌塌地贴在他起伏的肌骨上,一切轮廓勾勒得清晰可见。

  裴忱见她清醒了些,轻轻捏了捏她软软的脸肉,有意同她说话,将她从梦魇里带出来:“妹妹是梦回了小时候?”

  沈稚音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一下子便红了,只是埋头作鹌鹑:“……没有的事,我也不知怎么了。”

  裴忱还想说些什么,她却只说困了,要快些睡觉,说着,便一动不动了。

  寝房之中一片安宁。

  彼此的呼吸皆渐渐平稳下来,都睡了。

  实则不然。

  沈小娘子做了噩梦,梦中惊醒,此刻其实并不太困。她不记得那梦中梦见了什么可怖景象,只是人却因此惊醒,此刻心中没了害怕与困意,百无聊赖,竟有了种趁着裴忱睡着了,想做些什么的新奇念头,因此便更睡不着了。

  待头顶的呼吸一片平稳下来,沈稚音小小地唤了两声“二哥”,没曾得到回应后,才确信他已睡着了。

  她从被子里悄悄探出小脑袋来,想蛄蛹几下,却一眼又看见裴忱胸襟自己所留的那片湿痕。想起二哥方才说的话,沈小娘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便连忙伸出手去,想要擦去那片湿痕。

  可那衣料太薄了,越擦越贴得紧。

  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触到那片温热的肌理,指尖便不由得微微一顿。

  好奇的小手微微戳了两下,指腹轻轻用力,便忽然有些恍然大悟了起来——二哥与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她便觉得有些新奇了,指腹还停在上头,自己悄悄凑过去,一面在心中想,自己方才醒得太晚了,还不记得那滋味呢,于是便想要复习一二。

  哪想小脑袋才刚凑过去,作怪的小手便被轻轻拢住了。

  裴忱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的手指拢着她的手背,将她的指尖从那片濡湿的衣料上轻轻挪开,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妹妹在做什么。”

  沈稚音被他问得心虚极了,手指还被他拢在掌心里收不回来,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细声细气地憋出一句借口:“我……我饿了,想吃糖。”

  她说罢,还觉得这借口甚好,也没说错呀。

  裴忱的病症从未好过多少,听她如此天真言语,喉结不由得一滚。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将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微微抬起来,想俯身去亲她。

  然而月色映亮了她小小的唇瓣,唇角也变得极分明——那唇角处有一点极细微的崩裂,还不曾好全,想必是前几日她非要胡闹,吃得太过了。

  裴忱怜惜小妻子,便用指腹极轻极慢地替她拭了拭,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了一记极轻的吻。

  沈稚音被他亲了一下,便不敢再闹了,乖乖地窝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中有些忐忑,思前想后,不知该说什么,才轻轻说自己饿了。

  其实并非真的饿了——只是方才那个梦让她觉得很不踏实,心里空落落的,迫切地需要一些什么来确认自己身边是待她好的人,而非冰凉的江水。

  沈稚音又往他怀中缩了缩,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整个人都嵌进了他怀里。

  裴忱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将她拢得更紧了些。

  “睡吧。”

  沈稚音被他的温热包裹着,这才渐渐有了睡意。

  睡着前,她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那片被她的涎水濡湿的衣料还贴在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有些潮。

  她想,其实,仿佛,也是有些饿的。

  *

  停灵已久,次日便是裴忱的棺椁出殡下葬的日子了。

  虽说是“秘密”下葬,可该知道的世家早已都知道了。裴府正门外的长街上远远地停了好几辆马车,顾家、陆家,还有些沈稚音叫不出名字的人家,都遣了人来吊唁。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纸钱如雪片一般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在那些肃穆的面孔上,又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沈稚音跪在灵前,穿着那件宽大的孝服,小小的身子缩在大大的衣裳里愈发显得纤弱。有些纸钱被风卷得落在她身上,她也不拂去,只是低着头,肩膀轻轻抽动着,瞧着很是伤心欲绝。

  待到棺椁要被抬起来时,她忽然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扑了上去。

  小小的人儿趴在黑漆棺木上,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已有些哑了,却还在唤着“二哥”。

  那哭声细细碎碎的,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像是怕被人听见,极力地压着,却怎么也压不住。周遭的宾客瞧着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连那些素日里见惯了生死的亲卫也不由得偏过头去。

  阿秦连忙上前来扶她,将她从棺椁边拉开。

  她的腿已软得几乎站不住了,整个人靠在阿秦身上,被半扶半抱地带到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边。她的小脸苍白苍白的,腮边还挂着两行泪痕,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阿秦将她轻轻托上了马车。

  车帘一放下来,伤心欲绝的小寡妇便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望着正坐在车中的裴忱,有些邀功似得开口:“二哥,我方才演得好不好?”

  她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哑,鼻头红红的,眼儿却已亮晶晶地望向他,像是在等什么极要紧的评判。

  “好。”裴忱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沈稚音便抿唇笑了一下,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眼儿却已弯成了月牙儿,瞧着又可怜又可爱。

  马车外头的哀乐还在响,低低的啜泣声混着风声从车帘的缝隙里钻进来。

  沈稚音靠在裴忱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听着外头的动静,不知怎的,面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地淡了。

  她渐渐得没了话说,只是偏过头去望着车窗。

  车窗的帘子垂着,看不见外头的景象,却能听见那些声音——哀乐,哭泣,还有棺椁被缓缓放入墓穴时发出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有什么极沉重的东西正被黄土一点一点地掩埋。

  她想起方才在灵前,崔夫人站在人群最前头,依旧是那般寡淡而端庄的模样,只是攥着帕子的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松开了,帕子被风吹落在脚边也不曾察觉。崔夫人的眼眶有些红,却始终没有落下泪来,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具棺椁。

  外头的哭声还在继续。不知是谁家的女眷正低声啜泣着,那哭声极细极轻,被风裹着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沈稚音便想起阿娘去世的时候。

  她也是这样跪在灵前,听着哀乐,听着哭声,望着那具黑漆棺椁被缓缓放入墓穴。

  那时候她还小,不大懂事,还想着阿娘是不是在与她玩耍,等她闭上眼睛再睁开,阿娘便会重新出来。

  再不会了。

  人死如灯灭。

  此刻外头那些哭声与哀乐混在一起,与记忆中的那个黄昏重叠起来,叫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倘若……这不是假的呢。

  倘若,有一日朝堂上那些波云诡谲的事当真波及了他,边境的战乱当真带走了他,倘若有一天她也要像方才在灵前那样,扑在真正的棺椁上哭得浑身发抖——失去她此生屈指可数的,待她好的人呢,那时候她还是会这般么?

  沈小娘子怔怔地想,兴许她会像小时候当真意识到阿娘已经不会再从这墓穴里出来的时候那样,想着一同躺进那个小小的洞穴里去罢。

  哭嚎拍棺——她演的不好。

  沈稚音想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想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二哥……”她轻声道,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二哥……我不想要再一个人了……”

  裴忱低下头望着她,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中。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瘦的脊背,将她箍得紧紧的,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上。

  “不会一个人。”他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沈稚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点点平稳自己慌乱的心。

  她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鼻音:“二哥,如果这是真的怎么办。”

  “不会是真的。”裴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沉稳笃定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实。他顿了顿,又说,“如若当真是真的,为夫便是变成恶鬼堕了地狱,也会回来的。”

  沈稚音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她蹙着眉头,认认真真地说:“什么恶鬼,什么地狱。不许说这样的话。”

  她说罢,又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些,便把手收回来,却觉得他说的话实在不好,于是故意挤兑他:“鬼怎么回来?鬼回来了却有什么用,碰也碰不着,也再不能给我治病了。”

  沈小娘子的本意,原是想说,二哥不要死,她不要二哥的鬼。

  却不想裴忱望着她那双还有些湿漉漉的眼儿,微微挑了眉梢:“鬼不必碰着,也能为妹妹治病。”

  沈稚音眨了眨眼,这下真有些好奇了,也顾不上难过了,问他:“要如何治?”

  “妹妹不是有本《内功与调息》么。”裴忱不答,却忽然道。

  沈稚音懵懵然点了点头,不想二哥怎么会提起那本书。

  那书写“不得不与夫君一起看”,二哥也说了要一起看,她便真不曾看过呢。

  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正好。等下回一同看的时候,为夫再与妹妹解答。”

  沈稚音还想再问,可马车已缓缓驶动了。

  阿秦在外头隔着车帘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裴忱已将她重新拢回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便渐渐平息了下来,便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不再问了。

  *

  “裴都督”下葬以后,邺城的日子便渐渐地紧了。

  谢昀来的次数愈频,每回都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依旧是戴着帷帽,依旧是那两个极亲信的长随。沈稚音有时在灵堂外头假哭,有时在哑园里逗橘子玩,有时便抱着那只小布老虎坐在廊下翻书。

  这一日,沈稚音抱着小布老虎,正低头翻着一本从长公主殿下那拿来的书。

  她看得入神,连橘子什么时候从竹篮里跳出来蹭到她脚边都没察觉。橘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将书搁在膝上,弯腰把橘子捞进怀里。

  橘子在她怀中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她便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子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她玩的开心,唇边两点梨涡浅浅,是纯然的开心。

  书房里,裴忱与谢昀已谈了许久。

  谢昀将京中动向一一说了,又提起北境那边暗中调兵的事,末了才将一只极小的蜡丸推到裴忱面前,说这是长公主殿下遣人送来的,里头是那些人在朝中的眼线名单,请裴兄过目。

  裴忱拆了蜡丸展开字条看了,面上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字条搁在烛火上烧了。

  谢昀望着那字条在火焰中渐渐卷曲成灰,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沈稚音正坐在廊下逗橘子,浑然不觉这书房里正在谈论什么。

  她今日穿了件极素净的衫子,乌黑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个髻,垂下来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正低头与橘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抿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裴兄,”谢昀收回目光,将手中折扇轻轻搁在案上,语气难得地郑重了几分,“珍视妻子自然是好的,只是莫要被有心之人钻营利用。那些人如今在朝中四处寻你的破绽,若叫他们知晓你对小沈妹妹如此看重——”

  “我已有打算。”裴忱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是那般沉冷无波。

  谢昀问是何处,裴忱便答:“五台山。”

  谢昀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五台山上有白龙观,乃是当年沈真人出家修行之处。

  此处是个好去处,只是常人恐怕难以想到,也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小妻子这样费心钻研。

  二人又说了些旁的事,谢昀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出书房时路过廊下,沈稚音正抱着橘子站起来,见了他,仿佛是还在忌惮上次他忽而凑来的事,退了一步,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握住橘子的小猫爪,与谢昀打招呼。

  谢昀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想起方才裴忱说“早有打算”时的神情。

  他与裴忱共事多年,不曾见过他那样的模样。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谢昀走后不久,裴忱便从书房里出来了。沈稚音正蹲在廊下给橘子梳毛,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儿亮晶晶地问他:“今日的事都谈好了么?”

  裴忱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二哥爱打理她的发,沈稚音早已习惯了,并不曾怎么分出心神注意,却不想裴忱忽而说起:“妹妹因守孝,一直在府中憋着,可想去外头赏玩?”

  沈稚音果然心动,下意识要点头,却又生生停下了,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问:“我去别处,是否会影响二哥与阿鲤姊姊的计划?”

  “无妨。夫人丧夫伤心,想入山拜神求仙,也是常有之事。”他道,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只是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稚音这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说自己去收拾东西。

  裴忱却说不用,她喜欢的、要用的都已收拾妥当了。

  沈稚音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二哥总是这样,什么都替她想在前头。

  她望着他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有些柔和的脸,只觉得心中软软。

  裴忱伸手将她从廊下拉起来,替她拢好被风吹乱的鬓发,又将那只还在她脚边蹭来蹭去的橘子捞起来放进竹篮里,一手提着竹篮,一手牵着她,往二门外走去。

  马车已在外头等着了。

  阿秦正将最后一只包袱塞进车箱里,见二人出来便连忙打起车帘。

  沈稚音上了马车,又从车窗里探出小脸来,期盼着裴忱与她一同上马车。

  只是如此,忽而又想起来,二哥如今是“亲卫大人”而非夫君,便只好看着他翻身上了那匹黑马,戴着那张平平无奇的人皮面具。

  仿佛是察觉到了小妻子望眼欲穿的眼神,裴忱在马上微微偏过头来望了她一眼,沈稚音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亲卫大人辛苦了”,然后飞快地缩回车厢里,抱着橘子闷闷地笑了一声。

  白龙观,她是知道的,乃是家里那位小堂叔昔年入道之处,只是从未去过。

  不过去哪儿不重要,她还从未与二哥一同出来游玩过。

  从前在都督府时他日日忙于公务,后来在温泉庄子也不过是片刻的闲暇,再后来便是那场假死,日日夜夜守在灵堂里,连抬头看一看天的空闲都少有。如今有空出来游玩,她只觉得新鲜。

  *

  五台山距离邺城不远不近,车轮滚滚,过了些许日夜,便已抵达山门。

  白龙观中早已排布好,只可惜沈真人游方在外,不曾得见。

  沈稚音与裴忱住在观中龙潭的湖居之中,僻静安宁。

  伺候的人下去了,沈稚音与裴忱沐浴后坐在院中看花,渐渐得有了些热,大抵是那病又复发了。

  症状不重,轻车熟路,沈小娘子歪在自家卿卿夫君的身上,以期消退解渴。

  于是沈小娘子便忽然想起来,二哥还不曾与她说,成了鬼该如何为她治病。

  于是这才想起来,那本一直说好要看的《内功与调息》。

  她这一趟带了好些小书,当即寻摸出来,翻来要看。

  书上画的两个小人儿正面对面盘膝而坐,其中一个双手叠在丹田前,旁边批注的小字写着“气沉丹田,以意导之”。另一个小人儿仰着头张着嘴,仿佛接天甘露,旁边批注写着“采气之法,以口为器”。

  她指着第二个小人儿问裴忱:“二哥,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小人儿要张着嘴?”

  裴忱的目光在书页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将书从她膝上轻轻拿起来,往后翻了几页。

  那几页上画的小人儿姿势愈发奇怪了,有些并排躺着,有些上下叠着,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全是些正经的穴位名称。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页上,那上头画的两个小人儿正相对而坐,其中一个伸出手按在另一个的小腹上,旁边批注写着“真气自丹田而出,循经脉而行,以穴位为引”。

  “此技深奥,若要学通,先学穴位。”他开口,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仿佛当真只是在讲授什么极正经的医理。他伸出手拢住沈稚音的手,将她那几根生嫩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小腹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问她可还记得此处的穴位叫什么。

  沈稚音先前看医书记了一些,于是乖乖地答道:“丹田。脐下三寸,气海之所。”

  “不错。”裴忱微微颔首,又带着她的手往上移了半寸,“此处为关元。关元者,元气之关隘也。真气自丹田而出,先过关元,再往上行。”他的指腹带着她的指尖在那处极轻极慢地画了个圈,问她可记下了。沈稚音点了点头,只觉得指尖下的那片肌理隔着衣料也微微发着烫,她的耳根便也跟着有些热了。

  裴忱又带着她的手往下移了些许,停在了脐下四寸之处,说此处名为中极,乃是真气汇聚之所。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稳的调子,仿佛只是在说什么极寻常的事,可他的手指却拢着她的手拢得比方才紧了些,指腹上的薄茧正贴着她的掌侧,粗粝而温热。

  “再往下,便是曲骨。”裴忱带着她的手又往下移了半寸,停在脐下五寸之处,指腹极轻极慢地往下按了按,带着她一一体味书中所绘穴位。

  沈稚音的指尖触到了一片比方才更温热的肌理,隔着衣料,察觉到底下的肌骨微微绷紧了一瞬。

  沈稚音咬着下唇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穴位名称上——丹田、关元、中极——可她的指尖正隔着衣料触到那片微微起伏的肌理,他的体温正顺着她的指尖一路往上窜。

  她有些畏惧了,于是将手缩了回来。

  裴忱也不步步进逼,反而将她的小手放在她自己的腹上,问:“妹妹,可知此处为何?”

  沈稚音脑儿胀胀,思索片刻,下意识拿了自己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到的内容回之:“……是,是小宝宝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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