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得到姚疏首肯之后, 君臣二人的相处愈发亲密,大半月来,几乎日日如胶似漆地腻在一起。
有她相伴, 皇上非但没有荒废朝政,反而在政务上更加得心应手。
之前借石碑谶语大做文章的官员悉数被惩处, 另有几个不知死活上奏喊冤的, 也都一一受了申斥。
至于那些奏请立她为后的奏疏, 皇上依旧搁置在一边, 并不着急批复,而是专心致志地忙活着自己先前答应她的事情。
皇上这回有意给她一个惊喜, 从头至尾, 半点风声都没叫她探听到。饶是月仙主动问起, 他也是守口如瓶, 偏偏又一脸自信地对着她笑,“可别小看了朕的本事。”
他兴冲冲地想要露一手给她瞧,月仙便也不再刨根问底深究。
虽然偶尔也会在心里惦记,但总是刚表露出一点想要询问的苗头, 就惹得皇上板起脸来,她只得无奈作罢,默默地做好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朝会上再和众人争辩一番。
然而, 在朝中大多数臣子眼中,近来的京师,实在可说是一片平和、岁月静好。
随着石碑谶语真相大白,兼有姚栩当众自揭女子身份, 在皇上以雷霆之势降下责罚之后, 京师掀起的滔天风浪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皇上和姚栩两人连日来形影不离, 落在他们眼中, 更是好事将近的预兆——姑娘家难免矜持,更何况姚家人一贯冷傲,便是皇上这样的真龙天子,要想顺利抱得美人归,也少不得要花上些时日和心思才行。
也有人担心姚栩迟迟不肯松口答应,故意吊着皇上。但紧接着,八月上旬,姚疏自眉州老家返京,直接打消了所有的怀疑——做祖父的风尘仆仆赶回京师,八成就是为了小孙女和皇上的婚事吧。毕竟姚岚还在登州任上,帝后大婚的典礼上,皇后娘家总得有长辈坐镇才算妥当。
如此看来,要不了多久,姚栩就会入主中宫了。
京师确实风平浪静,但远在千里之外凤淮两府,却有微澜乍起。
盱眙的赈灾工作已经进行到尾声,在清点当地屋舍的过程中,官员和百姓们无不震惊地发现,全县唯一一座完好无损、未受到任何损害的城隍庙中,恰恰供奉着当地人自发雕刻的一座姚栩的石像。
这也是县内唯一一处可以敬香参拜姚大人的庙宇。
不止如此,自汴河大堤修成、漕运改道以来,纵然夏季多雨致使淮河水位上涨,但却并不曾再现昔年大水泛滥的景象。地势较低处难免仍有洪涝灾害,受灾情况亦是历年最轻、次数最少的。
除却淮河两岸的盱眙和淇州,凤阳淮安两府百姓皆以为,这是上天因为姚大人降下的庇佑。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甚至家家户户或张贴、或悬挂姚栩的画像,平日殷勤焚香敬奉,以期来年能如今岁一般风调雨顺。
哪怕姚栩实为女子的消息传至凤淮,也无法动摇百姓们对她的信赖。
惊讶是在所难免的,不仅是与她未曾谋面的百姓,哪怕与她打过交道、甚至一起共事过的同僚,起初也都个个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位几度死里逃生的巡抚大人,竟是个姑娘家。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就算穷尽想象,也无法相信世上竟有这般勇毅坚韧的女子。
萧用潜独自呆坐着,脑中反复回想着和姚栩的每一次对话,心中百感交集,竟久久无法言语。
说老实话,即便不知道姚栩是女子,他也已经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敢把水患归咎于祖陵并禀明圣上的人,放眼整个朝堂,恐怕连一只手都数不出来。
更别说她还敢为了修筑汴河大堤抗旨。
他无比羞愧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比不上这位姑娘,而且一直以来,他更是想当然地认为女子在胆识上,原就该逊色于男子。
她才是能让百姓们自发拥戴的父母官。
相比之下,他是那么的可悲、狭隘。他不知道皇上最终会做出什么决定,只知道以她的才干,绝没有辞官归隐的道理,遂匆匆提笔拟写奏疏,请万岁破格留她继续为官。
沈通和楚志恒也终于明白,为何姚栩出京巡抚的这一趟,会令皇上百般挂心,甚至亲自命令锦衣卫戍守在其身边护卫。
唯一不那么意外的,恐怕只有同样扮做男子的柳晴。
她向来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早在万岁山见到姚栩时,便觉此人周身气度与寻常男子颇为不同。
再回头细想,姚栩戳破自己女子身份之时,她的神情也格外温柔,甚至还带着些许怪异的不忍。
如今才知道,那是因为同为女子的她,对同样扮做男子行走的自己的怜惜。
只有她能明白其中的艰辛。
随着“姚栩是女子”一道流传开来的,还有关于她的种种传言。
据说姚栩出生当夜,天空中明月圆润皎洁,月亮周围笼罩着七彩光晕,此乃大吉之兆。
而姚疏夜梦明月入户,正契合了月中仙子下凡赐福之意,故而将她闺名唤作月仙。
很快地,两府百姓口耳相传,称姚栩乃是月中仙女降世,奉天命入朝为官,襄助天子匡扶社稷。
凤阳更有戏班子据此编排传奇戏曲。
从她幼时患喉疾,改男装,躲进藏书阁苦学,到高中榜眼入仕为官,再到她先后在翰林院、礼部、都察院、吏部做出的诸多政绩,皆事无巨细地编写入唱词之中,以《阁中仙》名之。
《阁中仙》甫一登台,立即轰动四方。台下观者如堵,百姓家传户诵,一时间无人不晓。
戏班子在凤淮两府巡回演出,皆大获成功,继而一路北上,直往京师而去。沿途每至一州县,皆搭台献艺,既以此赚得盘缠,又借机精进技巧。得益于此,《阁中仙》很快在北方各地流传开来。
及至京中,各大茶园茶楼,但凡演出,便是座无虚席,满堂喝彩。更有百姓感念姚栩爱民如子,竟聚集至长安右门的登闻鼓前,恳请天子以大彰江山社稷为重,莫要辜负上天恩赐,务必留得仙女在朝为官。
这一切都令京师众臣始料未及。
恰在此时,皇上在朝会当众宣布,自己于梦中得见先祖。又称先祖有言,告诫一国之君应当善用贤臣,万万不可违逆天意,否则必将招致灾殃,危及国祚。
“朕醒来之后,苦思良久,深以为然。故欲将姚栩留在朝中继续效力,众卿可有异议?”
天子装作征求意见,实则信心满满,自他搬出先祖和上天,下首众臣即便心中再不愿意,也无从反驳阻拦。
果不其然,站班的臣子们先是面面相觑,然而不过片刻,他们又心照不宣地达成了共识,齐齐跪地称是,高呼万岁圣明。其中不乏有善于逢场作戏者,为讨皇上欢心,声情并茂地恭请圣上即刻将姚栩召回朝中。
但皇上想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他要将她擢升到更高的位置。
薛放欣慰颔首,“姚卿天资聪颖,才华横溢,又一向为人忠正,敢于直谏,在政绩方面亦多有建树,实乃朕之股肱也。如今汴河大堤成效显著,黄淮水患得以消减,若论头功,姚卿当之无愧。又有上天降下吉兆之说,为我大彰国运计,也应加以拔擢,如此方是顺应天意之举。”
“只是具体擢升至什么官职,还需与卿等商议,慎重决定才好。”
此言一出,闵青只觉胸口憋闷作痛、脑中嗡鸣作响,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皇上哪里是想要慎重决定,分明就是对姚栩早有安排,无非是想趁着朝会百官皆在,假模假式地做个样子罢了。
可他现下大势已去,如今尚能不受先前事端的牵连,还能保全自己和门下部分学生,就已经是谢天谢地。倘若此时再公然和皇上唱反调,恐怕与找死无异。
也因此,饶是闵大学士气得怒火中烧,也不敢在脸上表露分毫,只勉强地稳住了身形,强逼着自己缓缓地喘了口气,这才咬紧牙关垂下头去。
相比之下,聂聆显然要更识时务。
皇上话音才落,他立时便换上一副恭顺模样低头聆训,脑中更是已经活络起来,想着要尽快登门拜会姚疏,争取同姚栩彻底化干戈为玉帛。
要论体察圣意,自然还是苗洞明更胜一筹。
其他两位大学士还在等着皇上直抒胸臆,苗洞明干脆直接快人快语,撩袍跪地朗声建议,“臣以为,姚栩德才兼备,又有超世之功,当入内阁辅佐圣上。”
闵聂二人虽猜测皇上有意擢姚栩入内阁,却万万不曾料到苗洞明会顺水推舟借此表现,不由傻了眼。心中既有不服,又有懊悔,脸色也随之而变。
皇上将众人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却依然装作不察,只对苗洞明拊掌赞叹,笑曰:“还是苗卿最知朕心。”
有天子发话,其余人不敢再加犹豫,皆随苗洞明一道跪下,齐称姚栩合该受此恩赏。
皇上满意地翘起嘴角,当日散朝后便召司礼监并内阁拟旨,拜姚栩为文华殿大学士,兼领吏部尚书之职,居正二品。
旨意一出,京师街头巷尾无不盛议此事。
姚栩一介女子入朝为官已是世间罕有,最终跻身内阁更是旷古奇闻,放眼昭兴一朝,恐怕再没有比之更令人惊叹的事迹。
月仙当日并未前去参加朝会,接旨时亦是又惊又喜,没想到皇上竟做下如此缜密的打算,从凤阳的戏班子,再到月中仙女的传说,终于令一切顺理成章。
谢恩的第二日便是中秋佳节,皇上于宫中设宴款待群臣,先赐下饭食佳肴,继而携群臣行祭月之礼。
宫里的祭月仪式向来比民间繁琐。
许是因为她这个月中仙女的传言,今年的仪式尤为隆重。
待到月亮东升之时,于宫苑东侧设木质屏风一架,在两侧挂有鸡冠花、毛豆枝、鲜藕等物。屏风前置八仙桌一张,桌子的正中央供有一块大如铜盆的月饼,另有几碟糕点、水果摆在旁边,作为点缀。桌上燃有香烛,内监先念过祭月表文,随后焚之,并于案前跪拜,待乐工奏乐完毕,方可将月饼切成小块,予在场众人分食。
仪式冗长,月仙心不在焉地吃着月饼,只觉兴致缺缺。
太后又赐了几道酒膳,她腹中饱胀,再无半点胃口,正发愁,忽而一个脸生的小火者端了盘蜜饯过来,趁着俯身摆盘的功夫,悄声请她随自己离席。
不必多言,此人背后定是皇上指使。
月仙颔首不语,很快趁杨太后不注意,寻了个空当,在夜色掩映之下,跟随小火者溜出了谨身殿。
小火者把她引到文华殿时,皇上已经换好一身便服,正抱着胳膊站在檐下等她,“宫里庆贺中秋太过隆重死板,不若到坊市间去转转,也算是与百姓们同乐。”
她不敢随意答应,“您身边可有带人?”
皇上嫌她啰嗦,“那是自然,朕又不是小孩子,微服出巡哪有忘带锦衣卫的道理?”
说着又催促她,“快将衣裳换了。”
月仙利索地进暖阁更衣,见他准备的衣裳皆是普通棉布所制,顿时放心不少。
迅速穿戴完毕,两人一道自东华门出宫,一路往坊市最热闹处走,街上人来人往,都是趁着中秋月圆夜出来走月的百姓,皇上牵着她混入其中,倒也像是一对携手同游街市的夫妻。
她平时喜静,不爱出门凑热闹,这会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街边各式各样的摊子挤挤挨挨,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小食的香气扑面而来。可惜她方才在宫里用得太多,只能暂时饱饱眼福。
不过这小小的沮丧并未维持太久,月仙很快就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不少年轻女子,手中都拿着一盏精巧的花灯。
皇上见她喜欢,立即派缇骑去寻。
两人眼看走到小摊前,一盏盏花灯琳琅满目,叫人挪不开眼睛,皇上大手一挥,“不如朕全都买下来送你。”
她不干,“何必如此破费?再说咱们也拿不下。”然后亲亲热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凑到跟前去,像个精打细算的账房一般挑挑拣拣,最后看中了一盏鲤鱼花灯,要不是皇上抢着给了银子,她还想试试跟人家讲价呢。
皇上哭笑不得,“阿栩,我又不缺钱。”
月仙只是笑,有些狡猾,又有点耍赖的意味,“是您说的呀,咱们今日是出来与民同乐,普通百姓过日子怎能不精打细算呢?”
“再说了,”她嗔怪似的瞥他一眼,“一只花灯哪里就要一锭银子了?您花钱这样大手大脚,我小门小户可养不起您。”
他总是说不过她的,尴尬地支吾了一下,“朕、我这不是看你喜欢么……只要能讨你喜欢,一锭银子算得了什么?你养不起我,那我来养你便是了,左右我家大业大,养你一辈子也不在话下。”
一边说,一边抻长了脖子东张西望,这副可疑的模样让月仙大为好奇,然而还不等她发问,便有一个锦衣卫的小旗快步走到近前,贴着皇上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皇上点点头,再看她时,眉梢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阿栩,朕带你去听戏好不好?”
无需他明说,她也能猜得到,他们接下来要去听哪一出戏。
夜色渐浓,圆月高悬空中,茶楼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台上正是自凤阳来的洪福班。
皇上从小到大,不拘吃用,一应都得是最好的。这会也不例外,拉着她径直就要往最前排走,月仙顿住脚步,轻轻朝他摇头,“这戏文所讲的故事,您和我可比在座任何人都熟,何必坐到最前头?再者我也不想惹人注目,万一叫人认出来,那可怎么办好?咱们不如找个角落悄悄坐下,坐在后面,也好看看百姓们的反应呢。”
“而且……”她微微垂下头,脸颊几乎要贴上他的前襟,声音愈发羞赧,“在这么多人面前,我实在很不好意思……”
她脸颊绯红,所思所虑又格外周到,皇上不忍再使促狭,便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朝前头的锦衣卫使个眼色,牵着月仙随意在后面寻了张空桌坐下,要上一壶香茶,静等好戏开场。
第一折唱得是她幼时躲在藏书阁念书的故事,月仙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子上的伶人,小声嘀咕道:“哪里就头悬梁锥刺股了?其实臣打小在家中就很是贪玩来着,这一编排,倒叫人好生惭愧。”
皇上笑而不语,心道他如何能知道这么细微的事情,无非是觉得这戏文是既为了颂扬她,便索性由着自己的意思,随心所欲地添加了一些他想象中的她。
第二折讲到她考中榜眼,待台上唱道“天子赐字为冰卿”这一句,她实在忍不住,扭头问身旁兀自偷笑的他,“您当时肯定觉得臣特别不识好歹,怎的又偏要将这一段也写进戏文呢?”
他笑得云淡风轻,“朕才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呢,朕当时就觉得阿栩性格超凡脱俗,和那些毕恭毕敬的进士们截然不同,朕不喜欢听奉承话。”
一面解释,一面不忘揶揄,“平心而论,朕自觉所拟‘冰卿’二字实在妙绝,当然要借此机会广而告之。”
“朕当时盯着你看了好半晌,哪成想,你只管冷着脸,从头到尾都没笑过一下。”
月仙撇撇嘴,不依不饶,“臣那会正伤心呢,满以为自己的策论足以夺魁,谁料您只给了个榜眼。”
提起这一茬,皇上顿时心虚不已,赶紧认输投降,“朕已经知错了,贤卿就原谅朕这一回吧。”
月仙咬着嘴唇不吭声,正巧戏台上也唱到那句“贤卿见谅”,她忍不住莞尔,“其实臣方才是和您说笑呢,臣哪能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眼见话题揭过,皇上如释重负,赶紧亲自斟了茶捧给她喝。
第三折以她在礼部时的政绩为主,台上的姚栩正同国子监祭酒唇枪舌战。
月仙依稀听得身边有人窃窃私语,“姚大人好生威风!岂止是巾帼不让须眉,某看是满朝须眉皆不能及!”
她喜滋滋地,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张扬。忍了一小会,觉得脸颊发烫难耐,遂以手掌扇风缓解。她太专注,以至于没能注意到,身边的皇上一直默默地,含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永远也看不够。
第四折则是她在凤淮巡抚的见闻,自这一折开始,台下叫好声、鼓掌声,几乎从来不曾断过。
她不习惯这样盛大的称赞,局促地扭了扭身子,明显有些坐立难安。
皇上却坦然握住她的手,发自内心地感到与有荣焉。
“虽然传言和戏文皆出自朕手,可朕一直在想,或许一切当真如那传说所言,你就是上天赐予朕的应梦贤臣……朕每每回忆起你我二人相识相知,都由衷地感激上天赐下这段缘分……”
他有点语无伦次,“朕更要感激你,即使被先帝辜负过,却依然入仕成为朕的臣子,助朕治国安邦、经世济民。即使让朕再选择一次,朕也还是想和你一道,做名垂青史的君臣。”
她手心里沁出薄汗,很难为情地抿着唇角,“您其实知道的,臣并不是一个特别勇敢的人,至少在初入仕途的时候。”
皇上轻描淡写地说是,“朕记得,朕还曾因此失望,甚至有些气恼,以为自己看走了眼。但后来的阿栩,比朝中任何臣子都要勇敢,你回应了朕的期待,而且远远超出朕的想象。”
她突然换了副认真的腔调,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这并非臣一人的功劳。臣之所以敢说敢做,还因为有您的信任。”
“因为君臣相知,所以不敢辜负。”
皇上没有说话,早已分明的心意无需多余的解释,他只是往她所在的一侧稍稍靠过去一点,让彼此的肩头碰在一起,他知道,他们从此都不会再分开了。
伶人唱到第五折,“侍郎朝会破谶语,自言本是姚家女”。
台上的姚栩解开外袍,露出女子裙裳,婉转清唱,“吾乃月上桂宫仙,奉得天命入凡间,修得才学报家国,忠肝义胆把言谏。”
“奈何奸人诹谶语,逼我当众将真身现。侍郎虽是女裙钗,却有壮志在胸怀。莫劝我入宫小意侍君王,臣自当紫袍金带振朝纲!”
台下掌声雷动,四面八方传来欢呼,“好!唱得好!”
月仙哽咽着鼓掌,眼中噙着的泪水汹涌落下,一颗颗砸在裙上。
皇上掏出帕子递过去,等她慢慢拭干泪痕,才邀功似的朝她挤眉弄眼,“朕的唱词写得如何?”
她不住地点头,开口说话时鼻音浓重,眼中似乎再次涌起点点的泪光,映着茶楼的灯火,远比天上的星月明亮,“您写得很好很好。”
“臣以后还会做出更值得称颂的政绩,臣要您将《阁中仙》的戏文,一直一直写下去。”
【作者有话说】
终于改完了,就为了自己写一段唱词,绞尽脑汁又想了俩小时orz现在两点半,感觉整个人头都是晕的[化了]
宫廷祭月的部分参考《清宫习俗见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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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一开始的名字就叫《阁中仙》,从决定小月的名字叫月仙开始,就想写最后这段剧情。但是这个名字会令一些读者宝宝摸不着头脑,所以改了现在的书名用来走榜,等走完所有榜单之后,应该还会把名字改回阁中仙。这就是小月从藏书阁到内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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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就是番外更新,以及从头开始修文,不会改动剧情走向,只是纠正一些错别字和不够到位的表达。
第一个番外写乔怀澈,我目前不太确定要写多长,尽量周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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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了个真·对抗路君臣的女扮男装梗,《春坊旧臣》,一些恨着恨着就爱上了的故事,感兴趣的宝子可以先收藏起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