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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静静看你表演 第187章

黄意映 · 历史架空 · 844.26KB · 2026-10-01 18:41:54

第187章

  皇上只让戴春风领了另外两个内侍跟着, 这二人品阶虽不很高,却是打他做皇太孙时就贴身陪着的“伴伴”,然后叫其中一人去膳房取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 一大一小拎在手里,还单另给她上了茶点果子先用, 自己绕到寝间去换了身外袍。

  估摸着她垫好了肚子, 他也换好了衣裳, 照例把那顶乌纱翼善冠随手取下, 拆了头发,用她亲手削成的那根梅簪重新绾上, 又特意选了同她绸裙一色的银红丝绳系上。

  抬胳膊左右打量, 说心里话, 还是觉得她裁的这件月白纱袍太素净, 但谁叫那是她的手艺呢?饶是他平素极少穿这种清浅色调,现在不还是郑重其事地穿上了么?

  郑重其事还是忐忑没底?转念再想想,似乎也没有那么确定,他不知道她在怕什么, 只是有种奇怪的直觉,和一种也许快要失去她的,错觉。

  所以他换上了这身行头, 仿佛所穿所戴出自她手,便能借此分得些许气运。

  月仙满腹心里话说不出,哪里还有吃点心小食的胃口,勉强用了几块最喜欢的霜糖牛乳糕, 又无所事事地饮了半盏山楂蜜羹, 好容易盼得皇上更衣出来, 说走吧。

  她瞧着皇上的圆领袍很眼熟, 想问上一句,可人家抬脚就走,根本不给她套近乎的机会,月仙一面跟着往文华门外去,一面对着内侍手里的两只提盒发愣,心道皇上这是要出宫么?

  能畅所欲言的地方又是哪里?

  戴春风走在最前头清道,路上来往的宫人们全都背过身去肃立,月仙不太认得宫里的路,只知道这一路上,他们先出了左顺门往西,走到武英殿又往北折,顺着寿安宫和明德宫之间的夹道继续走了很长一段,最后才停在了重华宫门前。

  重华宫门落着锁,皇上只需瞥一眼过去,身边的那个没拎着食盒的内侍就从袖中掏出钥匙来,几个人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戴春风接过较大的食盒,引着皇上和她往后殿走,两个伴伴就留在前头的正殿里,把门户都打开通通风,顺带着,也留下了那只小食盒。

  月仙有点云里雾里的跟着继续走,过了扇小门才看见,后殿这方院子里竟有个单层的戏台子,方形的台面,歇山式的外顶,四角立柱上红漆雕花,除设了一面后山墙,其余三面都可观戏,正好前殿的北面建了抱厦,若有戏班子前来表演,坐在抱厦里听戏正合宜。

  戴春风亲自用帕子把抱厦内的桌椅擦拭干净,将提盒摆在了四方桌上,又从前头端了铜盆清水来供他们净手,汗巾帕子一应摆好,随即躬身行礼告退,“奴婢谢万岁恩典。”

  月仙不解,“他为何要谢谢您呢?”

  皇上笑得有些得意,领着月仙站到抱厦外头来,一面感慨地望着眼前的戏台子,一面轻快地答道:“因为每回上这里来,相当于朕给他们也放了假——你以为他们三个在前头干什么呢?他们也跟咱俩一样,坐下来一起唠唠嗑,边说边把食盒里的吃的分了。”

  放假难道不是随口一句话的事?又为什么偏要舍近求远跑到整个皇城的西北角来?

  她不是个喜欢掩饰疑惑的人,心里想知道什么,嘴上就直来直往地问出什么。皇上似乎也格外喜欢她问问重华宫的事情,带着她往戏台跟前走近些,“西北角上这几片宫苑,以前都是留给年纪大了的宫女们住的。”

  戏台的抱柱有些年头没重新上过漆了,里外里剥落了好几层,斑驳之余,更显得坑坑洼洼的。

  月仙伸出指尖碰了碰,“宫女们也能听戏么?”

  皇上说当然不是,“这里曾经安置过历代某位皇帝的奶娘,奶娘跟普通的宫女自然不一样,天子重孝道,拿奶娘也当半个长辈孝敬,老人家外头没有亲眷了,索性留在宫里头颐养。但终归算不上正经的主子,所以在重华宫住下来。”

  适才瞧见她戳抱柱上摇摇欲坠的漆壳子,他也起了玩心,有模有样地学着伸手过去,但力道太过没轻没重,一捏就捏掉一大片,落在戏台子上好不惹眼。

  她看见了,长眉又是跟着一蹙,不懂一国之君来此的寓意,但扯闲篇讲故事解闷也无不可,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如此说来,这戏台子,也是当时为了奶娘而建的么?”

  皇上落寞地点头,“只是朕听说,并不是请了戏班子来给她唱,而是她自己喜欢唱。在宫里成日无事可做,便自己缝两身戏服,跟宫女们一道唱上几句,也算消磨时光吧。”

  “再后来这里就没怎么住过旁人了,直到朕小时候和几个伴伴偶然进来。”

  他口中的偶然显然不简单,月仙很配合地继续往下问:“您不是自幼长在端庆宫么?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重华宫来?”

  皇上比了比手,示意她跟过来看看戏台正面的山墙。月仙果然无不惊讶地发现,这戏台子的墙壁上竟然赫然嵌着七八口瓮。

  这还没完,皇上又领她沿着台阶走下来,绕到侧面去瞧戏台的台基,此处也是别有洞天地藏了几只大陶瓮。皇上看她瞧得入神,满脸求知若渴的急切,不由端出几分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长派头,“戏台周围设空腔,以为扩声之用。”

  沉浸在她赞赏的目光里,皇上又回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踏足此地的情形。

  要说他的童年,着实当得起辛苦二字。

  皇考惠献太子体弱多病,和太子妃成婚之初,心里仍惦记那嫁了人的黄家表妹,即便他出生之后,父母的感情也并未因此有所改善。母亲虽然恪守太子妃的本分,每日一声不吭地侍疾伺候,但他很小的时候就感受得到,父母亲之间相处客气、生分,还不如他和他这几个伴伴亲密。

  再后来,他年纪长了几岁,渐渐的也到了开蒙识字的时候。四五岁的小男孩好动,若非母亲陪在旁边将他按着,简直一刻也坐不住。

  没过多久,母亲诊出喜脉,前三个月最宜小心静养,从此端庆宫内彻底没有了他和伴伴们一起玩闹的声音,但也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安静——惠献太子那位黄家表妹进宫给太后庆寿,当天下午,宴会甫一结束,母亲便甩着脸子先行乘辇回宫,父亲本就体弱,又是国之储君,决不肯为了哄妻子而折损自己的面子,却在进门之时瞧见他和几个伴伴一起举着长杆粘蝉,几人有说有笑,声音好不刺耳,当即劈头盖脸将他一顿训斥。

  父亲的责骂来得太突然,那时候他已经能听懂诸如“逆子”、“孽障”之类的词,也懂得遵照师长的教诲,等到父亲说完了再为自己辩解,可父亲那一日的怨怪似乎是说不完的。

  不许他申辩,也不许伴伴们开口求情。

  他站在墙根下,才五岁的年纪就清醒的可怕,知道父亲和旁人的爹爹不一样,父亲是太子,父亲不爱他。

  也不记得被父亲来回训斥了多久,最后还是母亲午睡醒来——或许根本不是醒来,而是被父亲的怒声责问吵醒的吧——她难得地站出来,忍无可忍地顶撞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您训放儿做什么?小孩子领着几个太监玩,这您也容不得?”

  太子当然不甘示弱,振振有词地指着儿子道:“他开蒙已有几个月,如今会写几个字?一天到晚跟着这群奴婢胡混,你却成天同孤怄气,对孩子疏于管教、一味纵着,怪道人说慈母多败儿!”

  太子妃没兴趣同丈夫一般见识,也不屑理他,自顾自到阶下去把儿子牵来,又叫小太监们都平身,着人给他们一人端了碗渴水喝,最后拍拍薛放的肩头,“娘知道你是想把树上的蝉都粘下来,好让娘安稳睡觉,但是几个人玩闹起来,嚷嚷得大声了些,是不是?”

  他点头,就是为着这个,他才觉得自己其实也做错了事情,故而没敢同父亲叫板。

  母亲叹口气,“罢了罢了,原是我同你爹爹置气,谁承想,这气却阴差阳错撒在你身上。”说罢叫大宫女攒了一大盒子糕点出来,唤戴春风上前接了,“日头还早,带着零嘴陪你主子玩尽兴了再回来。”

  太子妃言中所指,不过是端庆宫的几处院落,她哪里想得到,儿子刚在此地受了天大的委屈,根本一刻也不想再留下来。

  薛放叫上另外两个陪着粘蝉的小太监一道,四个人没头苍蝇一样地出了端庆宫。

  父亲动辄卧病在床,端庆宫一应人等皆不许高声言语,可他这会心里实在堵得闷闷地疼,大口呼气也不够,就想找个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声喊出来。

  宫里哪有这种地方?戴春风被问住了。

  西苑湖面宽阔,水波浩渺处罕有人至,应当是个好地方,可主子年纪太小,不敢轻易往水边去。

  他急得抓耳挠腮,这时候多亏另一个小太监插了句嘴,“去老娘娘的戏台子,站在那上头说话,声音比平时大,保管主子痛痛快快地!”

  皇上也是后来才知道,重华宫的老娘娘,其实只是某位先祖皇帝的奶娘。

  月仙听到最后,心里竟有些酸酸的同情之感,她小时候在家可谓是众星捧月,父母恩爱和乐,两人从无吵架赌气,更别说迁怒到身为小辈的孩子身上了。

  她忽然笑起来,打趣他,“臣只说有很重要的话对您讲,臣又不是受了委屈,您怎的也把臣领到戏台子上来?”

  但皇上没有笑,很认真地看了她一会才答:“朕知道你在害怕,因为朕是皇上,也因为你即将说出来的话,尽管朕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地方对你而言,可能和皇宫里其他宫苑差别不大,无外乎此地更荒凉破败些,但这里是朕在皇城内唯一一个可以放松下来的地方。朕到这里来,可以短暂地抛开皇帝的身份,还像小时候一样,当一个受了点委屈想要找地方倾诉的孩子。在这里没有人会笑话朕不像天子样子,也没有人会请朕息怒,朕可以自由自在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朕是天子,是大彰国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于朕而言,只有重华宫这方萧瑟的戏台,才是朕心中,独属于自己的地方。朕也可以随心所欲地提一盒小食过来,不拘别人怎么看怎么想,自己快快活活地受用完了,再出去,登上天下人都看着的那方戏台子,去当他们的皇上。”

  说到这里,月仙是不可能还听不懂了。

  他看出来了,她的担心和忧虑源于他天潢贵胄的身份,所以煞费苦心地带着她一路跋涉,来到他这个皇上谢幕时用来短暂休憩的戏台子。

  他事无巨细地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她明白,在这里,他可以没有顾忌地直抒胸臆,现在他将这个地方一并分享给她,也盼她抛开心中的恐惧。

  “而且这戏台子的寓意也极好。”皇上噙着笑,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你我上了戏台子,所作所为便是做戏,所说言语便是戏言,既是戏中君臣相谈,如何还能以戏言问罪?”

  怕她不能安心,所以搬出“戏言”为她开脱,只想打消她的顾虑。

  月仙把心一横,提起裙摆重新拾级而上,站定了,回过头,皇上依然候在石阶下,微微仰着下巴,满眼信任地瞧着她。

  不是戏言,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她清了清嗓子,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嘴角却越咧越大,又竖起三根手指指天,明明是柔情绵绵的表白,从她嘴里说来却好似赌咒发誓,“臣姚栩在此敬告天地,我心悦您。”

  皇上愣在了阶下,他千想万想,想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亲近太惹人厌,想她是不是还希望自己能严惩那些酸儒,却怎么也没敢想到这上头。

  不……说老实话,其实也想过,但这个想,不是在脑子里转个念头猜测的想,而是像做梦一般地想……

  他以为只有她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变成那个腾云驾雾却一语不发的神女,她才会爱他。

  再看她,右手可怜兮兮地伸着,微微颤抖着,他眼中那点湿热的泪意立时就给憋了回去。

  心在狂跳,仿佛要冲破腔子直直蹦出去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觉得周身发烫,像烧起一簇火苗,经拂过的微风一撩,倏地蹿天烧起,其势浩大恢宏,足以荡平整片天地。

  他急急往前迈上一步,但仍未踏上石阶,这种时候不需要站得太近,因为他料想,她要说的话,还有许多,他不能表现得太孟浪,“阿栩,我、我之前还以为你不愿意——”

  该来的还是要来,月仙深吸一口气,歉然朝他笑笑,“您以为的也不错,我确实不愿意入宫。”

  皇上心中躁动的火苗顷刻被浪头拍灭,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症结,“阿栩,你是不是担心入宫就不能继续做官了?”

  唉,月仙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这场推心置腹的谈话她已在来时预想了一路,不管怎么说,都是第一句最讨他欢喜,往后越来越离经叛道,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是初登戏台,倒也不奢望还能博个满堂彩。

  她挺直了脊背,肃容解释,“是,但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必然只是个开头,她也不卖关子,大大方方往下讲,“我从来不觉得,入宫是可以和做官相提并论的。寻常人家的女儿,在娘家并无学过任何谋生之道,长大了自然要出阁嫁人,故而婚姻大事乃是头等重要。”

  “可我却已经有了同她们不一样的活法,我读了书考了官,除非您一道旨意将我逐出朝堂,否则我可以凭俸禄养活自己,我的娘家从未催我成婚,我亦不需要同什么人去喜结连理开枝散叶,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庇护。”

  “或者说,如今放眼大彰,我其实只需要您一个人的庇护,也只有您一个人能庇护我,但这并非因为您是男子,而因为您是我所效忠的天子。”

  如果他没有听错她的意思,那么这番话,换个言简意赅的说法,就是她根本无意成婚……原来她不仅仅是不想嫁他,她彻彻底底的不想嫁给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的心已经冷得像寒冬腊月里了,却还是不死心地想再问问她。

  却不意她恰也在同时启唇,“可是——”

  所以严冬的风雪里,是会开出梅花的,对么?

  他像个因冻僵而失去知觉的人,手足无措地等着她发话,等她救救他。

  月仙很难为情地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心悦您,可我不想嫁给您。我想继续做官,也想和您谈情……”

  豁出去了。

  站在戏台子上果然能叫人把脸皮也一并抛却,她跺脚给自己鼓劲,脆生生地亮开嗓,又问了他一遍,“如果我先说好了不会嫁给您,您还愿意和我一起谈——”

  余下的那个“情”字还未脱口,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拥住。

  那是个风雪中寻找归宿的旅人,没有人知道他跋涉了多远,追寻了多久,也许是源于昭兴六年讨了她的一枝春信,更或许开始自嘉宁二十六年那场彼此沉默的初遇,他曾以为此行的尽头,会是煊赫辉煌的明堂,其上帝后二人比肩而立,受万民拥戴敬仰。

  现在看来,一切却是他想错了。

  她亲自登台唱念做打,为他改写了一个崭新的归宿,她不是皇后,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她要和他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君臣,共扶朝纲,共商国是,共谋福祉,然后……谈情说爱一辈子,死后一起名垂青史。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搂住她,两个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坦率、诚恳、真挚,这样的她,是别人所不能理解的她。

  却正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她。

  对他来说,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她方才究竟能有多害怕。没有人敢这样同一国之君说话,没有一个女子敢堂而皇之地说出如此浪荡的想法,甚至他已经答应了让她继续做官,她没有必要再来巴结讨好,反而要担心这些话会不会将天子激怒。

  但她还是说了出来,正如此刻她趴在他肩头轻声呜咽,“我很怕您觉得我是个不知羞耻的女子,虽然不知羞耻这四个字对我毫无妨碍,但我怕您误会我玩弄您的感情,可这就是我心底的想法,原原本本的,没有一个字改动的……”

  薛放缓缓地抚着她的后背,怕她因为喘不过气而打噎,另一只胳膊却仍紧紧地将人环住,好像她那银红绸裙是天上的云彩飘来,若不圈住了,一阵风来就能被吹走。

  “我们就这样君臣相伴,谈情说爱一辈子不分开。”他柔声许诺。

  她踮起脚,微微点头,下巴颏硌着他的肩,一双胳膊灵巧地从他背后缠上来。

  “臣姚月仙遵旨。”

  这一次,她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剩下的部分就是,小月如何正当地以女子身份一直做官,以及男女主之间几个需要回收的糖点,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了

  明天(周四)不更新,因为小月正当做官这里我有点资料需要查询准备,所以我们周五见!然后是关于番外的一点点计划,还请天使们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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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目前计划是分两部分,一是有些没办法融在前文里的配角故事,比如前面提到的乔怀澈,这个部分目前按照角色,计划要写乔怀澈的一个、苗洞明视角的一个,静安和季秋的一个(可能姚家的女孩子们也要再写一个,总之把大家都安排妥当);二是一个脑洞大开的if线,大致内容是如果没有端庆宫投毒案,小月成为太孙妃之后,两人先婚后爱+青梅竹马的一小段故事,这里会加点神奇的设定,因为即使是这条if线,小月也绝对不会只做个摄政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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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前我的计划就是这样啦,如果有其他想看的番外欢迎留言(弱弱说一句,结婚生子我实在没有灵感,所以这个还是请自行脑补哦,后代的事情应该会在静安和季秋的番外里提一点,但确实写不了非常详细的,在这里也先说声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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