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日后, 闻剑带回了消息。
大理寺后堂,闻剑向谢慎禀道:“教习嬷嬷的真伪属下已核实过了,张嬷嬷身份属实, 她确曾在少夫人出嫁前教导过少夫人半月有余。”
“……嗯。”
今日有些阴天,屋中光线并不明亮, 谢慎坐在太师椅上, 带着冷意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侧脸, 使他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一丝淡漠。
“然后, 关于少夫人是否曾在金水茶楼遇见二少爷, 又是否曾让连枝姑娘寄信一事。”
闻剑一桩一桩汇报道, “属下问过玄柏,玄柏说九月底的时候,应当是二夫人去颐园告状的后一日,九月廿二,少夫人先去了一趟酉山堂, 之后确实又去了金水茶楼。玄柏说,当时少夫人让他在外等候, 只让连枝姑娘陪她一同进店, 所以茶楼里发生过何事,他并不知晓,但少夫人与连枝姑娘是同进同出的, 期间他并未见连枝姑娘单独出来过。”
“属下又去问了金水茶楼的掌柜和伙计,一个跑堂的伙计依稀有些印象, 他说那日二楼窗口位置,一个年轻娘子曾和一个年轻公子起过争执。我给那伙计看了少夫人和二少爷的画像,伙计不能一定确定,但称相像。”
“金水茶楼附近的驿站属下也让人都问了一遍, 但驿站每日来往过客太多,已无人记得近两个月之前的事,所以无法知道连枝姑娘是否去寄过信。”
“不过茶楼那位伙计曾说,年轻娘子与公子起争执时是孤身一人,身边并无丫鬟作陪,所以连枝姑娘或许确实曾出去过一段时间,但这又与玄柏说法相悖。”
谢慎略一思忖,问道:“玄柏守在茶楼正门?”
“是的。”
“金水茶楼可还有其他侧门?”
“是有一处后门。”
“……”
出去过,却故意不走正门,只能是想要隐瞒行踪,不让玄柏知晓。
玄柏是他的人,不想让玄柏知晓,便是不想让他知晓。
……哼,究竟是何事,偏不许他知晓?
谢慎脸色愈沉。
真相似乎在往明阳郡主所言靠拢。
“最后那件事呢?”他问。
闻剑:“属下已向酉山堂核实,少夫人确实与酉山堂签了契,笔名是任平生,所以少夫人著书一事应当是属实的。”
谢慎会让闻剑去核实这件事,是因为被二夫人撞破她偷偷出府那次,实在有太多巧合。
她当时给他的解释,他一直以来都选择相信,但现在他不得不多想一层。
好在这件事上,她总算没有骗他。
“不过……”闻剑欲言又止,面色有些迟疑。
“说。”
“……只是有一个怪异之处。”闻剑如实道,“我去酉山堂询问时,起初口误将九月廿二说成了九月廿一,酉山堂掌柜看了眼日子,不假思索便摇头,他说那日是休沐,休沐日他一贯不在铺子里,与酉山堂签契的先生皆知此事,所以不会在休沐日来铺子里找他。”
“但是属下记得……”闻剑看了眼谢慎,没有再说下去。
谢慎自然知道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九月廿一那日,倪慧词分明和他说,她是为了去酉山堂找掌柜的拿主意,才翻墙出府的。
所以那日,她偷跑出去是为了会情郎?
谢慎双手渐渐收紧,用力攥住太师椅的檀木扶手。
呵,刚刚他还在庆幸,她在这件事上总算没有骗他,到头来,又是他自作多情。
她对他,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
哦,不对,也并非一句没有。
她说她对他没有旁的心思,说好和离便绝不食言——这些倒都是实话。
只余他这个傻子被耍得团团转,宿在衙署十多日,竟妄想等来她回心转意。
她怎么会来?
他不回家,她怕是高兴的不得了。
窗外的天空愈加阴沉了,谢慎的脸庞在沉默中晦暗不明。
*
傍晚,天空淅淅沥沥下起雨,街上行人欲断魂。
临街的酒馆里,谢慎坐在窗边一隅,桌上摆着没动几口的饭菜。
这几日因为不回府,他晚饭多是在饭馆酒楼解决,今日也不例外。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往日桌上只有简单几样小炒,今日却多了酒。
谢慎从窗外收回目光,执起酒壶又要往杯中倒,酒壶却已空空如也。
他并非嗜酒之人,以往除非应酬宴请,谢慎鲜少饮酒,更不会借酒消愁。
他一向认为借酒消愁不过是懦夫之举。
今日,他倒也做了一回懦夫。
可借酒消愁愁更愁,桌上的空酒壶又多了两个,窗外冷雨也停,谢慎心头的怒与涩却未能消退半分,反而更加猛烈地烧起来,如野火燎原。
他将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起身,朝酒馆外走去。
酒不管用,就该去找真正管用的东西来平息他心头之火。
夜色已深,雨停后,夜幕中阴云渐去,一轮皎月露了出来,清辉洒落人间。
闻剑守在酒馆外的马车旁,远远见谢慎从酒馆里走出来,他忙站直身子迎过去,一走近,却见谢慎脸颊酡红,一身酒气。
“主子,您饮酒了?”闻剑微讶。
看样子,甚至还喝了不少。
闻剑伴随谢慎身边多年,谢慎饮酒一向克制,闻剑还是头一次见他显露醉态。
谢慎不语,只是挑帘上马车。
闻剑不再多问,他跟着坐上车板,拍拍身旁车夫吩咐道:“走,回大理寺。”
这时车厢门帘后却传来谢慎低沉的声音。
“回荣府。”
*
竹隐轩,西厢。
亥时刚至,如往常一样,倪慧词洗漱过后,落了发簪,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在素白的寝衣上,她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走向床榻准备歇息。
在被窝里躺好后,倪慧词让连枝也早点回去休息。
连枝应下,替倪慧词放下床前水红色的纱帐,又将屋中烛灯一盏盏熄灭后,她便静悄悄地退出了屋。
雨后月光清亮,小院里很静,只有雨滴从屋檐下滴落的声音。
东厢和卧房黑着灯,今夜谢慎又没回来,倪慧词在黑暗中轻叹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入睡。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动静,划破寂静夜色。
“姑爷您回来了?”连枝惊讶的声音从垂花门外传来。
谢慎?
他回来了?
倪慧词蓦地从床上坐起来,惊讶地望向窗外。
他怎么突然回府了?
是终于不生她的气了吗?
倪慧词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外面确有脚步声从垂花门外快步走进后院,脚步声很沉,却又掺杂着几分急躁,倒不似谢慎平常的步伐。
脚步声进了后院便一路朝西厢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沉。
倪慧词惊讶中又生出些紧张,这么晚了,他要来找她?有何急事吗?
愣神的工夫,脚步声便到了门口。
门外人沉默了一息,抬脚便踹开了房门。
巨响吓了倪慧词一大跳,她还未回过神来,谢慎便走到了床榻前。
隔着朦胧的纱帐,他的身影隐在月色中,高大,阴沉,又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仿佛蛰伏在暗处的困兽。
他不说话,光线又昏暗,倪慧词只能感觉到他正盯着她。
倪慧词喉咙一滚,咽下口水,心口咚咚直跳。
这、这是干嘛?
她强装镇定地坐直身子,磕磕巴巴道,“你……你回来了?我、我去点灯……”
说着,她便撩开纱帐一角,欲起身下床。然而纤细素白的手腕刚伸出纱帐,就被一只灼热的手猛地擒住了。
倪慧词一愣,来不及反应,面前水红色的纱帐便被人一把撩开,伴随着冷香和酒气,高大危险的身影欺身而来,粗鲁地封住了她的唇。
倪慧词呼吸一滞,顿时瞠大了双眸。
她回过神来伸手想要推开他,他却似早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一只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身子锁进他的怀抱中,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后脑勺,叫她的唇只能贴紧他的唇,移动不了半分。
力量悬殊,倪慧词完全动弹不得了,只剩任人宰割。
谢慎的唇齿用力吮吸啮咬着她娇嫩的唇瓣,急不可耐地想要撬开她的唇缝,倪慧词紧闭双唇,可终是抵挡不住他猛烈的攻势,很快被他撬开缝隙,下一瞬,他滚烫的舌便蛮横地闯了进来。
气息,水声,在彼此唇舌间肆意交换。
倪慧词被他吻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抓住他吻得忘情的空档,终于从他怀中挣扎出一只手来,颤抖着推开他的胸膛,在二人紧贴的身体之间勉强撑开一道极窄的空隙。
“你、你不能……”倪慧词红着脸,喘着气道。
谢慎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盯着她,声音暗哑中又带着一丝嘲讽。
“你能借着醉酒吻我,我为何不能?”
“这才公平不是吗?”
话音一落,谢慎的唇就又压了过来。
这一次,他似不知餍足般,蹂.躏过她的嘴唇之后,又一路往下,吻过她的下巴、脖颈……
灼热的唇贴着她脖颈处的脉搏,紧接着倪慧词便感觉肩头一凉,她身上轻薄的寝衣已被他扯开了领口,光洁的肩膀露了出来,他的唇又吻上她的肩头、锁.骨……
微凉的空气和他灼热的吻刺激着倪慧词的神经,她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
事情显然要朝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奔去,倪慧词被吓到了,她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她的脑袋也已被他吻的晕头转向,混乱一片,她只能拼命往后躲,想要避开他的侵略。
可她越躲避,谢慎的亲吻便越猛烈,好像受到刺激一般。
他的吻顺着她的锁.骨继续向下,下面,她红色的肚.兜已经完全袒.露在了他的眼前。
在她白皙柔嫩的肌肤的衬托下,这片红色显得格外明艳,她乌黑的长发已经凌乱,几缕碎发此刻恰好垂在红色肚.兜的隆.起处,弯弯绕绕地勾勒出丰盈的弧度。
谢慎眸色暗了下去,呼吸声也越来越重,压抑已久的欲望在某处疯狂鼓动,快要冲破束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