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摸我哪
“但是……但是……”侧寒但是了几次才说出来,“顾喟肯把我的身契交出来是有利益交换的:他要绑我和他同生死,说要我做他的外室,要我帮他报仇,如果他报仇出了豁子,我就得被株连,所以我也不得不帮他。”
“你愿意吗?”
“做外室,当然不愿意。”
花妈妈心想:那报仇看来是愿意的。刘北辰是侧寒父亲江名扬的加害者,自己这遭肯到京控告,除了为巧珍,也一样是存着为江名扬报仇的心思,这方面看,侧寒和顾喟也应该可以并肩作战。
小丫头只是和他关系不好,不喜欢他这个人,所以躲着避着。
这点和江名扬有点像,从不违拗自己的心,不为外事外物左右。
至于做外室这点……
名分上当然委屈,但细看两个人相处时确实不像主仆。也不仅仅是因为侧寒的脾气率直泼辣,有些事,身在其中的人反而不一定识得庐山真面目。
但不宜揭穿——火候不到反倒不妙。
于是,花妈妈岔开这点,说:“做外室没名没分的确实不值,再说吧。哎,也奇了,正院那个董小姐多漂亮,他怎么不娶人家当外室?”
她神神秘秘的:“诶,你说他和那董小姐有没有什么?”
“好像……也没有。”侧寒想了想,他去董小姐那边的时候,多是教习嬷嬷还在的时候,而且几乎每次见到董小姐后,他脸上的厌愤之色遮掩都不遮掩,不像是两情相悦的样子。
“他是不是不行?”花妈妈打哈哈道,“什么时候你可以试探他一下。”
“我?我没事试探他这个做什么?”
花妈妈笑道:“试探他,又不是不可以全身而退。”
这男人始终念着要侧寒“做外室”这条,好像不仅仅是拖她下水这么简单,男人的那点欲盖弥彰的小心思,还能在她这样经验丰富的老鸨子面前遁形?
“来,晚上无事,我教你。”
被窝里,花妈妈的话热辣辣的,侧寒几回捂着耳朵说“我不要听了”,花妈妈都会笑着掰开她的手,摸摸她滚烫的脸:“傻囡囡,你懂了就是你的本事,你不懂你就任男人摆布。你刚刚还说,上次你搂他脖子一下,顿时就把他治住了——他八成是个雏儿,男女的事儿上只会装模作样,真遇到你厉害,他就怂了。我这些可是压箱底的技巧,你好好听着,不许捂耳朵。”
两个人窸窸窣窣讲到半夜。后来,花妈妈打着鼾睡着了,侧寒是个大姑娘,心脏不停地“怦怦”地跳,脑海里不停地出现花妈妈描述的那些活色生香的场景,控制都控制不住自己,直到天蒙蒙亮才睡着。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两个人穿衣出门,才看见顾喟正坐在窗前的书桌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很难受的样子。
就怕昨夜那些话被他听了去。侧寒心里一惴。
但花妈妈很松弛,拉了拉侧寒的衣袖,示意被窝里说话没人听得见。然后自己笑吟吟风摆杨柳一样走过去:“顾大人起得好早。”
“一夜没睡。”他说。
“哎呀呀,怎么能一夜不睡呢?伤身子的。”花妈妈对侧寒说,“阿侧,早上去炖点红枣桂圆粥,给顾大人补补身子。”
侧寒知道花妈妈有话对顾喟说,很放心地离去了。
熬完粥已经快过去了半个时辰,她把粥端回西院,只看到顾喟一个人在窗户边发呆。她一向也不对他谄媚,只说:“粥来了。”放下想离开。
顾喟说:“别走,过来。”
她心里不耐烦,但想起昨晚花妈妈说对付男人就要冷一阵热一阵的,才能让他心里焦灼如火烧,不停地自我怀疑,而就没有精力算计她了。所以慢吞吞走到他身边,拖长了声音说:“干嘛?”
“粥有点烫。我头好疼。”
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句,但侧寒明白他的意思,还挺会撒娇的嘞。
“谁叫你不好好睡觉。”语气是嗔怪,但那双柔软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太阳穴,他顿时松弛下来一样,眼睛都闭上了。
“我对不起董清抒。”半日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是很累一般,“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也不能不硬着头皮往下走。”
他像求抚慰一样探手握住侧寒的手,就只轻轻握着,没有什么轻慢的举动,长长地叹息,渐渐眼角渗出一滴泪。
说实话,一个极少表现出脆弱的人突然这个样子落泪,是叫人难免有些怜悯。
侧寒说:“我也想报仇啊,但是我姆妈一直说,先让自己过好才最重要。但凡心有执念,人就像被吸进漩涡里似的,再也没有正常生活的能力了。”
“你不懂。”他疲累地摇摇头,然后把她的手拖到他脸颊处,让她温软的掌心捂着他的脸。
侧寒说:“没什么不懂,不过是你自己选择的罢了。自己的业,自己消,与我又没有关系。”
把手抽出来,试了试碗边,说:“不烫了,再不喝就凉了。”
顾喟睁眼看了看她,低头喝那碗甜粥。
喝完,说:“你去煮粥的时候,花妈妈和我说,她愿意帮着训练董清抒。”
大概不头疼了,他又变得目光炯炯,满脸理智:“我今儿上午不用去都察院,我们去看看董清抒。你把你的猫关好,别再放出来惹事。”
董清抒昨几个大概睡得不错,这会儿听花妈妈与她说笑,脸上也是笑容。见顾喟来了,她习惯地站起身迎接,笑得更甜一般。
“到底春日了,日头出来天气就暖和。爷的厚衣裳可以换作薄的了。”她敛衽行礼之后,款款前来,把顾喟的氅衣宽了,又问:“爷吃了早餐不曾?”
顾喟点点头,单穿着贴里,在董清抒面前倒像没穿衣服似的,有点不自在。
董清抒侧头看了看他的脸,“爷有点出汗了。”
然后拧了一把热手巾,踮起脚给他擦脖子里的细汗,模样很认真。顾喟欲要推阻,她却把他的手一拨,左手扯着他的前襟不容他乱动,擦完才抬眼一瞟他,微微笑道:“舒服一点了没。”
他退了半步:“可以了。”不觉间掸了一下前襟,几乎是落荒而逃:“我要去都察院。”
侧寒不合时宜道:“咦,你不是说你上午不去都察院?”
“我只是不去都察院里,但要去做都察院的事情。”他强行圆上自己前后矛盾的话,然后似乎有点生气,到外面找脸盆架,发现里面也是董清抒洗脸后的残水,他只能一跺脚,飞似的走到后厨,让看灶台的小家僮给他打了热水洗手,还把刚穿着的贴里脱了,唤人直接取了他的官袍来。
侧寒直到听见门房在为他喊人牵马,且听见“嘚嘚”的马蹄声远了之后,才回花妈妈那边:“妈妈,他走了。”
花妈妈摆弄了摆弄董清抒的站姿,头也不回地对侧寒说:“是不是他不在这儿,我也出不去的?”
侧寒没好气说:“妈妈可能是出不去。他这个人最狐疑。家里的家僮除轮流采买的人之外,其余的必须有腰牌和他的手帖才能出去;我么,则是格外吩咐,手帖腰牌也不算数,只能由他本人带出去。”
她撇撇嘴:“比管犯人还严!”
花妈妈“噗嗤”一笑:“大概是你给他惹了不少麻烦吧。”
转头对她笑道:“小囡,我都两三个月没吃到你做的菜了,馋都要馋死了,快下厨房给我弄点好吃的午饭。我收了他的钱,上午给董小姐练练仪态,下午来给你练。”
“我不需要练,我这样挺好的。”侧寒一扭身,“今日午餐,一定让妈妈满意。”然后回眸一笑,既俏皮又挑衅。
惹得花妈妈笑骂一声“死小囡!”
午饭吃完,花妈妈摸了摸肚皮,伸了个懒腰:“总算又尝到了我们阿侧的手艺。哎,这么好的厨娘,哪个舍得你离了我哟?”
“这些当官的就是仗势欺人!强抢民女还搞得手续俱全,叫人没有办法。”侧寒又说,“妈妈要不要午睡一会儿?”
“不睡了。教你点本事。”花妈妈说,不知什么时候从顾喟的桌上拿过他的戒尺,“挺趁手的。董清抒那里有一把,你这里也有一把,你们这位顾大人有意思的来!正好,你也是个爱调皮的,有这件法器,好镇一镇你这个小妖。”
“我练这干嘛呀!我是厨娘又不是歌姬。”
话语未落,花妈妈在她屁股上来了一下:“你那位主子舍不得打你,我可舍得。技多不压身,先教你试男人动心不动心的法门。”
侧寒龇牙咧嘴:“妈妈,你教董小姐不就行了?”
“已经教了。”花妈妈挑眉说,“早上也试过了。你没看出来?顾大人对她不是那个意思,倒是震诧得紧,里面一定有情况。我猜他对你倒是有意思的。”
“怎么可能!”
花妈妈道:“那你好好学着点,晚上试一试他。”见侧寒摇头,举着戒尺道:“我先试试你是嘴硬还是皮硬?”
知道这威胁里带着疼爱,不过这妇人也真的下得去手。侧寒还是屈服了,也有点好奇长在心里,像茸茸的春草。
晚上见到顾喟时,侧寒垂头问:“中午烧了几个大菜,有留在锅里没动过的,你要不要尝尝?”
顾喟绝少见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边解外袍系带边说:“那当然要尝尝。”
美美地吃了一顿,心满意足,转眼漱口的茶也端在手边了,漱完口,又是滚热的手巾把子,擦在脸上很舒服。他的寝衣也被烘在熏笼上了,侧寒抖着衣服捧过来,丝衫上带着淡淡的沉香气味。
“现在换不换衣服?”她问。
顾喟受宠若惊一样,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才说:“是花妈妈教你的么?转了性儿似的。”
“我学得不好,不学了。”她一扭身,还是以往撒小性儿的模样。
顾喟拉住她的衣襟,笑道:“学得好,多学些,我就喜欢你这样。早这样,该多好!”
伸手解了贴里系带,张开手道:“帮我换寝衣吧。”
男子的主腰开口低,中衣里露出一截胸肌,侧寒脸都热了,实在做不到花妈妈所教的,把寝衣往他胸口一扔:“自己换。”
这脸红红的样子,实在是天然的好看。
顾喟换好寝衣,扭了一下肩膀说:“领子后面怎么不服帖?”
“不会呀?”她果然傻乎乎绕到他身后看,“不挺服帖的吗?”
他胡乱指着:“这儿……这儿……不是吊着一截?不然怎么不舒服呢?”
她伸手扽直他领子的时候,顾喟把她的手握住了,然后又一旋身,把她的腰揽住了。
她果不其然伸另一只手来推,正好触在他没系紧寝衣带子的胸口上。
两个人都是心跳加速,一时凝噎无语。
好久,顾喟终于开口:“你摸我哪儿?”
是眯着眼睛发问,那双桃花眼光盈盈的,瞳仁像两个深深的黑色漩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