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060 一吻天荒。
吻上去的一瞬, 卫观澜几乎是全凭本能地翻身将人压在池壁上。
唇瓣短暂相贴之后,他张口含住了明容的下唇,对方挣扎中喉中溢出两声模糊不清的“呜呜”声,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产生放开的想法。
起初并不得要领, 只是想将对方揉进自己怀中, 攫取走她的呼吸, 让她再也说不出那些绝情而锥心的话, 让她只能在自己怀中闭眼承受。
但他自幼学习能力极强,很快掌握了其中法门,知道了如何才会让明容毫无反抗之力。
舌尖试探着抵开明容的齿关, 长驱直入,气息很快席卷了她的唇舌, 两人唇瓣之间,一丝空隙也不留。
他无意间松开了明容的双手,一手抚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扣着她的后脑。
对方挣开的双手在他的脊背上又拍又打、又抓又挠, 即便隔着湿透的中衣,触感依旧明显。
明容没有想到, 她越是这样抵抗,对方的动作反而越激烈。
卫观澜逐渐掌握了当中技巧, 借着这个冲动之下覆上去的吻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对明容欺瞒他、逃离他的不满;
对她身边其他所有男人的嫉恨;
对她方才的狠话、此刻拼命抵抗的回应;
分明她从前对自己也有情意, 为何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毫无眷恋的话?
为何一定要离开?
如今萧韫已死,她又本不是卫家血脉, 薛家也已经平反,他想不通,他们之间到底还有什么样的阻碍?
即便是有阻碍,他也会一一铲平。
他忍了这么久, 到了今日,他实在不愿忍了。
明容未曾被这般不留余地地吻过,脑袋发懵,渐渐呼吸不上来,一时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没有机会,还是忘记了。
温热的泉水蔓过她的胸口,双腿逐渐发软,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也站立不稳,不断朝下滑去,为了避免彻底掉进温泉里,她拍打卫观澜后背的手变成了搂住他的姿势。
卫观澜察觉到明容的状态,终于松开唇瓣,给了对方换气的机会。
湿发胡乱贴在女娘的脸侧,鬓边与额前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温泉中蒸腾的水汽在皮肤上凝结成的水珠。
水珠从下颔至精致的锁骨,再沿着锁骨滑落往更深处。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
明容视线有些迷蒙,好不容易被对方松开,此刻也只顾得上喘息。
先前挣扎的双臂勉强支撑在身后,以免脚下踩不稳滑下去。
还未完全回过神来,腰被人朝上一托,她从站在温泉中被托着坐在了池子边缘。
下意识朝后撑手,手边托盘中搁着的澡豆、香露、巾帕被打翻得七零八落、歪歪斜斜。
卫观澜再度贴上去,借力将她搂进怀中,单手抱起,让她全身上下只有他的腰腹一处着力点。
然而这回吻上去的时候,明容并没有像先前那样乖乖承受,反而狠狠咬了下他的唇瓣。
血液中的铁锈味瞬时充斥满他的口腔,他短暂地松开了明容。
女娘双眼中尽是倔强,盈满着雾蒙蒙的水光。
他不以为意地舔去自己唇瓣上的血迹,轻笑一声,原本扣在明容后脑勺的手掌缓缓下移,落至她的脖颈,拇指轻轻蹭去她唇瓣上的血珠,重新覆吻上去。
这回明容反常地没再挣扎,但不过多久,卫观澜便尝到了一点咸涩。
他很快反应过来,松开明容后,只见对方满脸遍布着泪水,眼眶通红。
想起自己方才做了什么,不舍、眷恋、后悔、心疼在一瞬间涌上他的心头。
他将人重新放在池台上,抬手为明容拭去脸上的泪水,“对不起……”他说着凑近明容,想要安抚她。
但对方只是抬手给了他劈了脆的一声。
“寡廉鲜耻。”明容狠狠瞪着他,在对方靠近的同时,水中滚烫也随之而来。
她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
卫观澜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仅存的一点理智要求他迅速退开,但又实在舍不下那片柔软。
这话也是他当时斥责早已被他逐出家门的七郎的。
“小九……”怕伤到她,卫观澜朝温泉中央退去。
明容别过头去不看他,“你这样的无耻行径,和你父亲当初强占我阿娘有什么分别?”
“这不一样。”卫观澜知晓自己这句解释很是苍白无力,但还是温声哄着她。
明容斥责着他:“哪里不一样?你任由我唤着你‘长兄’,自己也唤着我‘小九’,你仍然将我当作你的妹妹,却对我做出这样的行径,说到底,不过就是欺负我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无依无靠,料定我只能仰赖你的鼻息而活,料定我舍不下荣华富贵,所以对你不敢有任何反抗,但是,我要说,我从来都没有因为贪慕富贵而不要脸面,所谓‘威武不能屈’,是你太轻看我。”
与她保持距离的片刻,卫观澜暂且压制住了自己的身体反应。
两人的中衣被水浸透后贴在身上,几乎与坦诚相见无异。
卫观澜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明容的脸上,回应了她方才的话,“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我也没有要你仰视我、惧怕我,更没有要轻看你。”
明容不相信他这话,并不吭声。
卫观澜再三令自己冷静,“你从前不是问过我,是不是早就想将萧韫取而代之了,我当时说是,但早在你问我之前,我就已然有取代他在你身边的地位的想法了。”
明容道:“我知道,所以你接受了他的禅让,改朝换代,成了大楚的新帝。”
卫观澜望着她,“一直以来,我说的都不是他的帝王之位,不是他的江山,而是他作为你丈夫的身份,”他缓缓收拢手掌,攥成拳头,缓缓朝明容靠近,带起一阵阵水花,“是我心怀卑劣,是我居心不纯,是我没办法将你一生都当作妹妹,容娘。”
她在池边垂眸俯视,他在池中抬头仰视。
本该是一息的停顿被拉成了长久的静默。
明容听见他喊自己“容娘”,后背一僵。
他的话、他靠近的动作、他变换的称谓,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心思。
她微微偏转视线,正好与对方沉沉的、饱含着情欲的双眼相撞。
“你,你简直是疯掉了……”她别开自己的眼睛。
“我很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明容不肯接受,从心头涌上眼眶的,分不清是委屈还是不平,“可是是你当初将我嫁给韫郎的!”
卫观澜没想到她的情绪会突然如此激动,少有失措。
明容直视着他,“你先前,以长兄的身份的身份,不顾我的意愿,为我定了亲事,如今我方新寡,你就说出这样的话,你把我当作什么?”说罢,她就偏过头去,轻轻咬唇。
卫观澜以为她要走,二话不说,伸手将人重新拽回温泉中。
“你又要干什么?”明容在水中扑腾两下。
知道她不擅水性,卫观澜一手把着她的腰,将她托起来,一手抚着她的脸,凑近她,低声道:“从前将你嫁给别人,是我的错,我认,所以,我如今重新为你挑选个夫婿,如何?”
指尖轻轻抵在明容的唇边,额头抵着她的,“毕竟,我所教养的妹妹,怎能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望着明容瑟缩躲闪的神情,再度吻上她的眼皮。
“我不同意,也不需要,我压根就没有想过再嫁,即便再嫁,也不能是和你。”明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阻止他下一步的靠近。
只要她一天和对方是兄妹,一天就不能放任这种丑事发展下去。
卫观澜微微敛眉,“为何不能是我?都是男子,为何,独我不行?”
“因为我不喜欢你!”明容低垂下头,就是不看他。
她不知这样说会不会让对方放弃这样荒谬的想法。
卫观澜轻轻勾唇,无视了她的否认,将她双手从自己胸前拿开,按在池壁上,扣住她的十指,“会的。你看,我们现在是如此的亲密无间,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如今你方十七,我方二十有五,等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我才是最契合的,总有一天,你会像我心悦你一般心悦我的。”
“你在世间十七年,也就认识了我十七年,我们相识的年岁这般长,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不是么?”
他说着再度俯身,蜻蜓点水般地啄吻着她的耳垂、唇瓣、脖颈……
一想到这些地方,别人也曾触碰过、亲吻过,他啄吻的动作便更重了些。
良久,他才餍足地松开明容,喊婢女拿来崭新的中衣,明容要自己换,他也没拦着,让人先上了池台,带了干净的中衣进去换。
要换衣裳时,明容才意识到不对——婢女送来的衣裳,只有中衣中裤,并无里面的亵衣亵裤。
“容娘方才走的急,忘了和你说,这温泉别院中,本没有备女子的衣裳,只备了我的,所以今夜只好暂且委屈你先穿我的中衣,凑合一晚。”
明容捏着卫观澜的中衣,一时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
她不想穿对方的衣服,可若是不穿,就只能穿着身上这身湿透的衣裳出去了。
“不是有侍奉的婢女么?她们,就没有备用的衣裳么?”
卫观澜嗓音懒散,“她们的东西,哪里配得上容娘?”
听到这里,明容算是明白过来,对方就是故意的。
“哗啦”一声水花声传至耳边。
“还是说,男子的中衣与女子中衣制式不大一样,容娘并不知道要如何穿,要我来帮你?”
话音一落,沉沉地脚步声朝她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