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虚弱 殿下您不要
他还敢甩脸色, 姜韵宁登时眼眶一红:“妾身什么蓝颜知己都没有,殿下您都有正妻了,不允许妾身吃醋吗?”
从刚才开始心里的那点疼痛愈发加剧了, 萧砚辞忍了一会儿, 最终换了温和的语气,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孤这次宴会上带的是哪个没良心的, 故意这样气孤?”
姜韵宁轻哼一声:“那不是因为她们都犯错了嘛, 不然还轮得到妾身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萧砚辞却听出来她对自己侍妾身份的不满, 难道是想要妃位?
但目前为止,李瑞虽对沈瑗死心, 但依旧不可控,长公主对三位皇子一项一视同仁, 唯一一次让他觉得惊讶的是, 她竟然同意他的提议, 让李瑞进京畿营, 走武将之路。
唯有此举做出了让步,其余时间她常年礼佛, 看不出对谁更偏向。难保她依旧对沈瑗这个曾经的儿媳妇仍有关照。
至于太子妃,从头至尾都没有威胁, 待他登极若想扶姜韵宁为后,找个理由让她自行退位,以此继续交换那位年迈将军的府上荣光, 相信她会很乐意的。
还有一种选择,便是在登极前将太子妃和侧妃一并处置,越过两位良娣,封姜韵宁为后。
但历朝历代的皇后,无一不是出身名门, 或是为本朝子民做出卓越贡献,并太子妃所犯罪行严重,才能越级晋封为皇后。
姜韵宁一是出身不显,这个好解决,二是无突出贡献,若是诞下皇长孙,便算大功德一件,但有建安帝压着,不会给这个曾经看上的女子太子妃之位。
如此种种,想要将姜韵宁抬成皇后,属实是千重万难,更别论现朝堂内外虎视眈眈的蛮夷,要想这样做,需要一些时间。
这样的念头不过是闪过一瞬,萧砚辞便厘清了,不过姜韵宁也不一定是这个意思,按照规制,太子侍妾晋为答应已经是帝王天恩。
想到这,萧砚辞不禁顿住,他对姜韵宁的喜爱超乎了他的想象,竟然都开始想将她抬成皇后了。
他暗自摇头,垂眸看她,嗓音和缓。“今后的宫宴你还想来?”
“不了不了”,姜韵宁果然摇了头,“妾身觉得还是待在自己殿内舒服。”
被萧砚辞幽深的瞳眸注视着,她也意识到自己在胡搅蛮缠,连忙转移了话题:“殿下,妾身想请您批准几味药材,班主她需要用的。”
萧砚辞淡淡嗯一声,柳氏走后太医便向他禀告了,道:“孤已经准予,但柳氏不可再进宫,自会派人将药方送去,你不用操心这件事了。”
“啊!”姜韵宁瞪大眼,眼睛弯成月牙:“殿下已经知道啦!谢谢殿下!”
原本还以为里面有一些名贵的药材,萧砚辞需要考虑一番呢,结果这么快就答应了。
姜韵宁连忙拽住他的手,示意他停下来,神神秘秘地:“殿下,你低下头,妾身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还有事?
萧砚辞见她满目狡黠,腮边还有未褪的浅粉,心头微动,附耳过去。
但预想中的细碎低语并没有传来,反倒是一抹温软轻柔的触感,猝不及防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她唇瓣带着淡淡的暖香,混着些许周身萦绕的浅淡花香,软得发烫。萧砚辞眼眸深邃了一些,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姜韵宁一触即离,那花香也离去,但旋即她又小声说:“谢谢殿下今天带妾身来这里,水晶糕好吃,樱桃煎也好喝!”
她在他唇上又啄吻了几下,两眼亮晶晶的:“喜欢殿下!”
她亲一下就要后退,萧砚辞这回不允许了,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印下了更深的吻,那股花香在唇间留香婉转,姜韵宁没想到他会在人来人往的宫道上这样,被吻得溃不成军,喘息一下呜呜了两声,又被大力镇压了。
身后的长公主和宣世子似乎尚未走远,姜韵宁心中慌乱,双眼瞪他示意换个地方,但萧砚辞吃得餍足,并不理会她,只是在含混的水声中搂紧了她的腰,将她按在自己怀中。
姜韵宁长睫颤抖,被迫仰头接受他的唇舌,视线怔怔地掉落在他一汪深潭似的黑眸中,似乎要溺弊其中。
他身上的清香侵入她的肺腑与神智,无孔不入,让她意乱神迷,姜韵宁不知什么时候就放弃了抵抗,只是弱弱的扶在他的胸膛。
她轻轻闭上了眼,萧砚辞轻咬她的唇瓣,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离,姜韵宁下意识张开小口轻喘。
她抬眼看向萧砚辞,却见他眉眼依旧清冷矜贵,似天上仙君,而她一定是双眼泛光,两颊粉红,分明是被吸了精气的样子。
姜韵宁视线下移,忽然坏心眼的踮脚朝他的脖颈咬去,在凸起的喉结上试探的轻咬一下。
她轻轻研磨,唇舌在上面轻舐舔。咬,果然听萧砚辞喉间闷哼一声,后背按着她的腰用力让她贴紧自己,两个人中间再无缝隙。
“小野猫。”见她得逞的笑,萧砚辞无奈。
姜韵宁满意了,等他再次低头时,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杏眸忽闪忽闪:“不许了!回宫再说!”
萧砚辞嗓音微哑地轻笑声,手上同时用力,再次将她揽回自己怀中:“孤回宫后还有事,待你将孤的画像作好了再说。”
姜韵宁失望的嘟起嘴:“殿下不稀罕那算了,妾身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些日子。”
要不是看梦中的他太过凄惨,她才不奖励他!
这样想着,却不见萧砚辞回话,姜韵宁抬头望他,心下被吓得一惊,长睫慌乱地颤抖:“殿下您怎么这样看妾身?”
面前的他竟然莫名和梦中的他重合了,眼神中似乎有深渊在向她招手,让她逃脱不得。可是这辈子她还没死,他怎么会这样?
他鼻尖还残留着甜腻的花香,让他左胸疼痛,让他想醉倒在温柔乡中。
萧砚辞强制地牵起她的手,嘴边挂着一抹笑:“宁宁不稀罕孤,孤稀罕宁宁,也可以。”
说起稀罕,姜韵宁想到刚才的事,被压下去的火又隐隐起来了,她轻哼一声:“方才那个清玄大师还来找妾身,要妾身远离您,说什么八字不合,妾身也不敢稀罕您呢!”
“是吗?”萧砚辞神色莫测,声音清淡了下来:“不要管他,人活的太久就是爱多管闲事。”
“那殿下是不是要补偿妾身,都是因为您,才让妾身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闻言,萧砚辞面色恢复了寻常,眸色沉稳看向她:“孤是不是说过,以后你是东宫的人,是孤的人?”
姜韵宁不知道怎么突然话题转到这里了,懵懵地点头:“是啊。”
“既如此,以后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直接提就行,孤不喜欢你隐瞒。”萧砚辞指骨在她下颌摩挲,感受着细腻光滑的触感,谆谆教诲:“孤是你的夫君,无需拐弯抹角,懂吗?”
“那妾身不是害怕殿下生气嘛。”姜韵宁有些心虚,试探道:“那妾身直说啦?”
萧砚辞垂眸,听她认真问道:“殿下,妾身想出宫一趟,可以吗?”
宫道上灯火摇坠,两人如同神仙眷侣在耳鬓厮磨,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娇小的女子完全罩在自己身边,好一对璧人。
要说太子殿下清冷自持,往日只带太子妃出席宫宴,侧妃都不曾有这等尊荣,如今偏偏带了自己的侍妾。
更别说他对谁都是端庄疏离的模样,现在竟然公然在宫道上与女子狎吻,明目张胆,毫不避讳。
甚至方才还隐晦地看了他一眼,就像雄鹰守着巢中软肋,连旁人多看一眼,都成了冒犯。
定然是这女子不守礼仪,勾着殿下,才让太子殿下行此荒谬之事。
长公主意味不明地皱眉看向宣明旭:“这下死心了,如此女子,出身应当不是显赫门第。”
宣明旭叹口气,痛恨道:“当年怎么就那么巧的,碰上了断岳山的山贼,这些年纵然父亲将大雍境内的山贼围剿殆尽,也不能回到当年了。”
“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年找不到,现在更是希望渺茫。”长公主声音淡淡:“不如好好想想,你要怎么安定下来了,整天在外面鬼混,也不像话。”
宣明旭最后看一眼姜韵宁,还是收回了视线,跟着长公主转身朝另一方向离开了:“是,殿下说的是。”
*
黑蓬马车行得平稳,夜风徐徐自车帘吹过,车厢内气氛略微凝滞。
太子殿下斜斜倚在车厢壁上,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被慵懒的姿态扯得微松,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平添了几分病弱倦意。
姜韵宁坐在他身侧,小手在他心口揉捏了好一阵,这才担忧地开口:“殿下,现在心口好受一些了吗?”
萧砚辞皱着眉,微微摇头:“没事,老毛病罢了,回宫歇息一会儿就好了。”
嘴上这样说,但眉头紧蹙,看得姜韵宁一阵揪心,上辈子萧砚辞身子健朗得很,怎么这辈子竟还多了一个“老毛病。”
前日在东宫闻到殿下身上的药味,他也是这样说的。
姜韵宁眼睛清凌凌,像是被吓坏的小鹿一样,快要哭了:“殿下这毛病多少年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上辈子的萧砚辞那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岂不是马上就要死了?
姜韵宁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是更担心上辈子的他,还是这辈子的他了。
萧砚辞抬起薄薄的眼皮,轻笑一声,伸出拇指拭去她的眼泪:“哭什么,这都是小事,对了,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方才在宫道两旁,眼前的人儿眼眸明亮,依旧是那副依赖、信赖、期待的眼神,可是所求与初见时完全不同。
永安寺的她,在烟雨朦胧中,湿透了的薄衫裹在纤瘦曼妙的白瓷肌肤之上,犹如零落的靡靡兰花,编造各种借口,就是为了留在他身边。
而入了东宫的她,与初见时仅仅相差四五天时间,就在琉璃灯火里,肤若凝脂,素衣胜雪衬着清绝眉眼,只说自己要出宫。
竟然是要出宫。
萧砚辞眉骨冷然,听眼前人继续道:“殿下总是不在妾身身边,妾身度日如年,就想去采买一些东西,用来打发时光。”
她眉眼弯弯,双眼稚气纯净,笑着望他,仿佛他就应该、也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萧砚辞的心病适时地发作了。
回到马车,因他身体不适,原本燃着的熏香早就被灭了,余下极清和的沉水香韵。
此时的姜韵宁哪里还敢说想出宫,连忙带着哭腔道:“妾身没说什么,殿下一定要坚持到回宫啊!”
姜韵宁又让马夫赶得快了一些。
“没事,宁宁。”萧砚辞握住她放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方才孤没听到,你可以再说一次,孤说了,孤是你的夫君,你什么话都可以对孤说。”
姜韵宁感动的不能行,红着眼眶嗫糯道:“真的吗殿下,说出来,您的心病不会更重了吧?”
萧砚辞虚弱的嗯了一声,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是,你说吧。”
“那妾身说了?”姜韵宁试探性地又问了一遍,在萧砚辞鼓励的目光下,先是低头亲了他额头一下,随后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重新说起了方才的话头:“殿下,妾身想出宫,您能给妾身一份口谕吗?”
“咳咳.....”萧砚辞忽然咳嗽了起来。
吓得姜韵宁连忙闭上嘴,焦急地连忙重新为他按摩心口,委屈哼唧:“妾身都说了不说了,是殿下您非要让妾身说的,不能怪妾身啊!”
然而萧砚辞只是一味地皱眉,姜韵宁呜呜哭了起来:“殿下您不要死啊呜呜呜......”
车厢中的咳嗽声忽然停止了。
萧砚辞睁开眼,眉眼略有暗色:“说了多少次,不允许再说这个字。”
姜韵宁却是不管,趴在他身上呜咽地哭出声,声音暗哑:“可是妾身真的很担心您啊!”
梦里的他真的快死了一眼,眼下青黑,身形消瘦。姜韵宁真是没想过他对自己的感情会那样深厚,竟叫他抛弃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
现在,重活了一辈子,萧砚辞的身体好像又变差了,不会是因为前世之因,报应到后世了吧。
姜韵宁想到极有可能是这样,哭得更起劲了:“殿下,要不您还是听从清玄大师的建议,远离妾身吧!”
萧砚辞眉头皱得更深了,无奈去哄她:“那老...大师不过是随口瞎说,你怎地就听进去了?”
他坐直了身子,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认真看她:“孤不会放你离开,也不允许你离开。”
“当初在永安寺时,你暴雨中奔向孤的那勇气,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姜韵宁:说了你又不乐意了呜呜呜,为妾身正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