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泠安离开偏厅后, 原是想回屋小憩一会。
外袍都已褪下,珠钗也从发髻中取出,偏这时叙琼来到门前唤她再去一趟偏厅。
“叙琼, 王爷是为何事找我?”泠安觉得莫名其妙, 自然也有些警惕不安。
叙琼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唇角竟然含着一丝笑意, 简短道:“属下不知。”
“……”
“是糕点不合王爷口味吗?”
“王爷还未享用。”
“那王爷他……”
“王妃,请进吧。”话语间已是重新回到了偏厅门前。
泠安瞄了一眼叙琼的表情,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他神色实在古怪, 像是高兴又像忧愁。
不过看上去似乎不是为责问她, 她稍微松缓了些许,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无声,泠安入屋后下意识偏头往屏风的缝隙看去,那位穆姑娘似乎已经离开了。
泠安一如之前那般, 出声道:“王爷, 妾身来了。”
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泠安绕过屏风,萧琢像是能看见她走过来了似的,在她刚到桌前, 指尖就点了点一旁的食盒:“打开。”
泠安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食盒打开, 她告诉萧琢:“王爷,妾身做了桂花糕。”
桂花飘香, 很轻易就能分辨出,呼吸间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甜。
泠安将糕点从食盒中取出, 刚要给萧琢递上筷子,男人忽的抬手按在她腕上。
“你先吃。”
泠安愣了愣,倒是没往深处去想, 只觉萧琢今日也怪怪的。
她夹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了一口,吞咽的同时,便看见萧琢自顾自动了筷。
待泠安吃完手边这块,将要去夹起下一块时。
萧琢用筷子不轻不重地挡了她一下:“不是说做给本王吃的。”
“……是。”可他方才不是还请她先吃了一块。
泠安猜不明白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又是什么古怪的心思。
好比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但专程叫她回来,却不是为了和她一同享用糕点。
那他让她回来做什么?
泠安明目张胆地在萧琢面前歪下头去看他的表情,反正他看不见。
但她若是能一眼就看明白,以前在宋府大概也是和叙琼一样地位的下人了,哪还至于不明不白被降到灶房去。
不过既然如此,她还需要待在这里吗?
泠安想了想,目光不时飘向萧琢,见他吃得认真,便安安静静地为他斟满一杯茶。
又等了一会,萧琢放下筷子,忽而抬头朝向泠安的方向。
泠安本是正在打量他的神色,猝不及防被逮了个正着。
但萧琢看不见,她又放松下来,抿唇不语,等着听他要说些什么。
谁料,萧琢开口却道:“说吧。”
“说什么?”
甜食似乎的确能够让人心情愉悦,萧琢竟然语气缓和道:“想说什么不必顾虑,本王允你直言。”
泠安却是一头雾水。
她努力参透男人意味不明的话语,想了半晌,试探着道:“妾身这几日一直在担忧王爷身体恢复如何,心里念想着王爷,今日便备了些糕点,希望王爷用了甜食心情能愉悦些。”
泠安想法简单,做主子的大多喜欢听好话,她原本也是来献殷勤的。
但萧琢却不怎么领情:“说是念想本王,本王这几日怎一次也未见过王妃身影?”
“妾身不知王爷是否空闲,不敢贸然打扰。”
“那你今日又是如何敢的?”
“……”
这什么意思,所以唤她回来还是为了问责吗,责怪她方才扰了他与穆姑娘谈论正事?
泠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绞了绞手指,最终低声问道:“王爷方才在和那位姑娘谈很重要的事吗?”
萧琢听见她谨慎询问的语气有些好笑。
早就许她大可直言不讳,却还是弯弯绕绕说了那么多才说到正题上。
吃味都吃得这么胆小。
萧琢唇角微扬,勾了勾手指:“过来。”
泠安做丫鬟做惯了,进屋后就一直站在桌案旁,都不知晓要自行坐下。
这会萧琢唤她,她挪了挪脚尖,慢吞吞地近到他身前。
萧琢抬手,似乎想触碰什么,但动作很快顿在半空。
泠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垂眸看去,才刚看清他今日佩戴的手套尾端有独特的抽绳设计,还想看得更仔细些。
萧琢突然伸臂环住她的腰,用力向前一带。
她猝不及防向前踉跄,眼前视线旋转,双手撑到一片饱满的胸膛身姿才平稳下来,整个人也已经被抱到了男人腿上。
秋日的衣料已是厚重,但覆在腰后的大掌存在感仍然强烈。
距离陡然拉近,彼此的呼吸不可避免交缠在一起。
泠安又生出了那种令人隐约颤栗,头晕目眩的感觉。
她本能想躲,可身子刚一扭动,立刻就被收紧的手臂按了回来,身前还险些要和萧琢的胸膛完全紧密相贴。
泠安压不下身体莫名腾起的热意,只能任由绯色悄悄攀上耳尖,然后问道:“王爷这是做什么?”
萧琢没有回答,只是一手揽着她,另一手缓缓抬起。
方才他伸手到一半停下,是因为意识到她站立着,他要触碰到她脸庞的高度不太方便。
此时自然是再无阻碍。
萧琢抬手,没怎么摸索手指便准确落到了她脸颊旁,随后便一手捧住了她的脸。
泠安下意识缩了一下,却被掌控着大半张脸又定在原地。
萧琢手指摩动,质感粗粝的麂皮手套擦过她细嫩的肌肤,感觉到她腰肢都僵住了,却是没再闪躲,乖乖坐在他怀里,任由他手指游走。
这般反应似乎令男人感到满意,摩挲的力道渐轻,她也逐渐放松下来。
但萧琢只摸到了一张表情呆愣的脸蛋。
虎口压着她脸颊软肉,萧琢问:“你之前是什么表情?”
“什么?”
“变回去。”
掌心下的脸颊表情更呆了。
泠安:“王爷,什么意思啊?”
这要怎么变……
泠安试图扯动嘴角,但实在不明白他的意思,表情反而变得怪异难看。
萧琢哑然片刻,失笑扬了扬唇角。
泠安望着这张近在眼前的俊容,一时被这抹浅笑恍了眼。
萧琢动了动手指,在收手与摸索她此时变化出的表情之间,选择捏了下她柔软的脸蛋。
泠安被捏得一愣,脸颊鼓起,双眸睁圆,耳尖的绯色早已蔓延了过来。
萧琢感受着掌心下的热温,没头没尾道:“王妃出阁前可有学过经商。”
怀里的身体又僵住了,从腰肢到背脊,以及一双悬空的腿,绷紧着一动不动。
怎能如此胆小,经不住半点试探。
泠安的确没有优越的随机应变能力,其实她也意识不到自己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会被萧琢察觉。
她只是看着萧琢神情淡然,像是随口一问,才极力平稳语调,小声答:“妾身没有学过。”
萧琢道:“方才那位是洛州绫绣庄的穆老板,想与王府谈一桩生意,既然王妃如此在意,此事不如就由王妃来操办如何?”
泠安不明白什么叫她如此在意,但她很快就再次道:“王爷,妾身不曾学过经商。”
别说经商,她连识字念诗都是跟在小姐身边陪读时才学了些皮毛,只能说不算目不识丁,但压根没什么学识。
“穆老板身为女子,本王既已成家,就不便与她过多交集,你是本王的王妃,靖王府的生意合该由你经手,之后你空闲时可以去穆家的茶庄和布庄看看,本王让叙琼给你找几个人手,若有不懂之处,就差下人去做便是。”
泠安听完好一会没说话。
她反反复复回想了几遍萧琢的话语,不确定地问:“王爷是说,妾身可以出府吗?”
萧琢挑眉:“本王何时不许你出府了?”
是没不许,但也没也准许,应该说,最初一段时间,她连萧琢人影都看不见。
泠安心跳快了几分,她被困在大宅府邸中,已经许久没有自由地穿梭在正该属于她的市井中了。
她难掩眸中喜色,随后面上也逐渐要生出笑意。
萧琢掌心感觉到堆起的软肉,拇指微动,便触到她明显上扬的唇角。
她未免太好打发了一点。
萧琢如此想着。
他像是因为逗弄得太简单而感到无趣,从泠安脸上收回手,手掌随意落到扶手上,隔着手套轻轻摩挲指腹。
但只此片刻,萧琢脸色微沉,落下的手忽然又抬起,按住泠安的后颈,将她摁向自己。
泠安愣住,额头和萧琢相抵,本就已是贴近的距离陡然更加拉近到趋近于无。
鼻尖完全染上了对方的呼吸,心跳也在瞬间失衡。
但萧琢却停止了动作,将这片磨人的悸动在静止中放大到极致。
泠安眼睫颤抖,双眼无法和近处白绸后的眼睛对视,便不自觉地垂了下去,一眼落到那双弧度优美的薄唇上。
喉间没由来的吞咽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萧琢的意思,又好像不明白,只是鬼使神差般闭眼,不知是什么驱动她,主动吻向了那双唇。
相触的瞬间,萧琢反客为主,舌尖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屋内顿时充斥着令人面红耳赤的亲吻声。
萧琢亲得很用力,此前的生涩犹如昙花一现,这一次深深探入后就极具技巧地与她唇舌交缠。
泠安全无这样的学习能力,很快就毫无招架之力,手脚发软地缩在男人怀里。
呼吸不畅,背脊酥麻,身体生出比上一次更多也更强烈的反应。
舌尖突然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不疼,泠安却受到惊吓,喉间不自觉溢出一声细小的嘤咛。
声音传出的同时,腰身霎时被紧紧捏住。
男人的手掌失控地捏揉那处柔软的皮肉,唇齿间也像是在方才的感触中得了趣,不断轻咬她的舌尖和唇瓣。
泠安却忍着不再出声,只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她扭着身子要逃,又被捉回来,偏头要躲,就被捏着下颌禁锢在原处。
泠安被弄得眼眶发红,眼尾蔓开酸胀的湿意,实在承受不住了,颤声道:“不要弄了……”
“不要弄什么?”萧琢声音沙哑,呼吸并不平稳。
“不要咬我。”泠安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
萧琢含着她的下唇探舌舔了一下,亲吻稍缓,手掌和身体却没有半点要退离的意思。
泠安无力地扒拉他:“也不要捏了……”
金嬷嬷和青嬷嬷给的避火图上从未讲述过,只是亲吻就会让人觉得自己快要被弄坏了。
萧琢指腹重重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腰窝,然后松开她,在身前将整只手送进她的掌心中。
“帮我脱掉。”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