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务本坊的巷子里, 郑舒和丫鬟橙儿拿着手里好些东西转来转去。
“到底是哪儿啊,不是这附近吗?”
当初买院子都是直接让表哥的长随柳时办的,她这个房主却不知道院子在哪儿。
橙儿拿着纸张, “务本坊西门内横街北第四家,小姐是这儿!”
郑舒眼睛一亮, “就是这儿了!”
她就要敲门, 橙儿拉住她,“小姐, 我们这样进男子的家, 是不是不太好。”
郑舒摆手, “又不是别的男子, 是表哥呀, 而且我和表哥...”
她说着绞着手面露羞意,表哥都和她说了,只要他高中就去侯府提亲。
“橙儿, 你知道我为什么就只带你一个丫鬟吗?”郑舒反问起橙儿来。
橙儿挠挠头,然后嘿嘿一笑:“小姐最喜欢我。”
郑舒一顿,“差不多吧, 你嘴巴严, 我才只带你一个人来的,所以这事不许你泄露出去。”
橙儿被小姐器重也飘飘然起来。
郑舒“扣扣”敲了门, 不久就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她认识, 是表哥身边的丫鬟珍儿。
她笑着和她打招呼, “珍儿。”
珍儿也笑着请她进来,“小姐来得不巧,郎君今早就出门去了。”
郑舒嘴角拉下来, “啊,我还给表哥带了好些书籍呢。”
她指指橙儿手里被麻绳随意捆绑的名贵书籍,珍儿眼露不满,不过被她遮掩过去,“这些正是郎君需要的,小姐送得真巧。”
郑舒又开心起来,她见珍儿带着围裙,上面还沾着些面粉,就问:“你还要下厨啊,表哥怎么不多请些人来?”
珍儿心里耻笑这千金小姐不知人间疾苦,更不知郎君的辛苦,那富商就是想着要郎君光耀门楣,可给钱却很抠门,他们哪里还请得起什么下人。
“郎君不喜人多伺候,今日也是郎君休沐的日子,我想着做些拿手的好菜给郎君补补身子。”
郑舒觉得珍儿真好,“珍儿你可真好,表哥身边有你,我也不怕他累着没人照顾了。”
郑舒是真心这么觉得,可落在珍儿耳朵里就怀疑她话里有话,可见郑舒傻傻的样子,又不太确定,毕竟当初侯府几个小姐里,郎君选中郑舒就是看中她蠢笨,又自卑,好得手。
珍儿拍拍手去掉受伤的面粉,“小姐,您要不等一会儿,说不定郎君就回来了。”
郑舒见她要去忙活,就起身:“珍儿,我也去帮忙,我也想给表哥做饭。”
她说着露出幸福羞怯的笑容。
橙儿拉拉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怎么可以下厨,让奴婢来吧。”
珍儿却眼睛骨碌一转,“郎君要是吃到小姐做的,肯定会很开心。”
郑舒听了就更加坚定要下厨,“走,我们一起。”
橙儿担忧地跟上去,她家小姐从小连面粉都没碰过,更别说下厨做饭了。
果然到了厨房郑舒就犯了难,“我做什么呀?”
珍儿看了看,“小姐和面吧,奴婢来烧火煮水。”
“嗯!”和面嘛,看着很简单呀,郑舒让橙儿挽起袖子,手在面里乱搅,看得橙儿表情乱飞,“小姐,我来吧。”
郑舒擦着汗,“没事,我可以。”她一想到表哥吃上她做的面,就心里甜甜的,于是更加卖力起来,而面粉也飞散得更快。
珍儿烧好了火,被飞溅来的面粉撒了一脸,她维持着笑容,夺过郑舒手里的盆道:“小姐,我来吧。”
郑舒忙活了半天,出了很多汗,头发都黏在脸上,很是狼狈,看着盆里面的泥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还是你来吧。”
她被珍儿挤到一旁,无措道:“那我干什么呀?”
珍儿利落地和着面,不经意道:“嗯...现在没什么可以做的了,除了烧火。”
烧火?郑舒拍了拍手,这个简单,“我来,我就不信火也烧不好。”
她蹲下去,橙儿吓得也蹲下来,“我来吧,小姐,您怎么能烧火呢!”
“不行,这样的话我岂不是一点忙也没帮上,还拖累了珍儿,就烧火嘛有什么的。”
于是她和橙儿就烧起活来,她不时问一句:“珍儿,火候行吗?”
珍儿一会儿说大了,一会儿说小了,而郑舒更加卖力。
最后面做好的时候,黑乎乎的郑舒和橙儿唯有眼睛是亮晶晶的,郑舒和橙儿都饿了,看着珍儿色香味俱全的面,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郑舒亮着眼睛夸珍儿,“珍儿,你厨艺好厉害!”
珍儿嫌弃地远一些,心里得意痛快,“小姐也帮了大忙了。”
郑舒听了笑起来,高兴得不行,橙儿也跟着小姐笑。
这时候邓兰屿和柳时回来了,见到郑舒,邓兰屿皱了皱眉,不过脸上端出笑容,“表妹,你这是?”
郑舒端着面跑过去,眼睛亮亮的,带着期许:“看,珍儿给你做的面,我给烧火了。”
邓兰屿看向珍儿,珍儿低下了头。
“谢谢表妹,这怎么是珍儿的功劳,明明是表妹下力更多。”
邓兰屿拿过她端的面,吩咐珍儿,“再给表小姐拿一个碗来。”
他带着郑舒进屋坐下,拿出干净帕子给她擦脸擦手,郑舒笑着看他,“珍儿手艺真好,我还给她捣乱了,表哥你要赏珍儿。”
邓兰屿点头,看到桌上的书,“这些书你从侯府拿的?侯爷知道吗?”
郑舒偷笑一声,“我爹不知道,不过没关系,要是真被他知道了,就推到我哥头上,他会给我顶罪,再说他有案底,我爹也会第一个怀疑他。”
邓兰屿笑一下,“多亏表妹了,最近小考,这些书正帮了我大忙。”
郑舒听了成就感满满。
她没待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邓兰屿说了些甜言蜜语,把她哄得不知天南地北,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走错了。
送走郑舒,邓兰屿让柳时出去一趟。
珍儿听到郎君是让柳时打探蔺三郎和赵小姐的事,心里担忧浓郁,她慢慢走过去,“郎君,您也知道郑舒小姐条件比赵小姐更好,侯府在长安根基深…”
“行了,别说了。”邓兰屿不耐烦,语气重了点。
珍儿不敢再说,邓兰屿牵起她的手,“我话重了,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
珍儿慢慢抬起头眼神颤颤,“郎君….”
邓兰屿抱起珍儿进了房门。
大概两个时辰后,柳时回来的时候房里的动静才结束,他在屋外等了一会儿,郎君就出来了。
“打探到什么?”
柳时道:“赵小姐和蔺少卿的关系,据奴打探到的,说法大相径庭,有的说他们关系极差,视同火水,有些人又说他们好事将近,又有些人说他们已经成婚了,夫妻关系很好,这…小的也觉得奇怪。”
邓兰屿脸色沉下来,“再探。”
*
蔺随玉吃完药睡了很久,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屋外没有程袭欢吵闹的声音。
他撑着身子起身,“来人。”
观澜过来点灯,“郎君醒了,现在用晚膳吗?”
蔺随玉摇头,看见外面蓝黑天色,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有些冷,“人都去哪里了?”
观澜一愣,“什么人?”
屋子里的小厮就是这些,蕴玉堂里的人都在。
蔺随玉想起程袭欢可能还没回来,她今日偷懒不读书和表妹出门玩了。
她一走,好像把蕴玉堂的热闹都卷走了。
他一个人用了晚膳,没什么胃口,这时候天完全黑了。
“娘子还没回来吗?”
观澜和听雨对视一眼,“娘子?”
蔺随玉抬眼,“她不是和表妹出去了吗?”
观澜和听雨一问三不知,蔺随玉脸沉下来,“派个人去表妹处问问。”
赵荔葭听说欢欢还没回来,心里着急,如今都到入睡时间了,欢欢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
她重新穿了衣裳,去前院等。
等了半时辰,她按耐不住了,去二夫人处,想带人去找欢欢。
二夫人派了府里的护卫去找人,又等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消息,这下二房所有人都来了。
二夫人也焦急:“这二娘肯定是忘了时间睡在程府了,护卫怎么就没有消息来。”
蔺随玉摇头:“她不喜欢程府,不会住在那里。”
他看向蔺则宴:“三郎,你带人,我们去找找。”
蔺则宴点头:“我去通知武侯铺,再不行让金吾卫帮忙找一下,二哥别担心,二嫂肯定没事。”
二夫人见二郎要亲自去,反对道:“二郎,三郎带人找,你就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蔺随玉脸色很差,“娘,我去找吧,不然我待在府里安不了心。”
赵荔葭也道:“我也去,我也安不了心。”
二夫人没办法只能嘱咐蔺则宴照顾好两人。
蔺随玉要去程府找人,蔺则宴就从胜业坊的武侯铺借了人,再让无痕和有迹跟着赵荔葭和蔺随玉去程府,自己去找金吾卫宿卫的中郎将帮忙找人。
蔺则宴走前把陛下赐给他的金牌给赵荔葭,“有什么问题,用这个调动武侯,有什么事别自己冲上去,知道了吗?”
赵荔葭不会在这种时候还闹脾气,就乖乖道:“放心,我知道了。”
两队人马兵分两路去找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