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伤 都指
且惠那边听到成安回来报, 说大人今日有事,在宫里歇息了,自打成亲后, 他就连书房都未曾留宿,今日怎么会留宿宫中?
“可有说何事?”且惠问道,抬头看这月圆之夜, 心下不安。
成安摇摇头,“李公公出来禀报的,未曾说何事,只说皇上留大人于宫中谈事,见夜深,便留了下来。”说完不敢看她眼神, 低着头, 等着她指示。
她转身回了屋, 将他几件外袍收拾出来一并递给他, “你送去给他便是,找人问下何时能回。”
成安忙接了过来,踏着这月色走的飞快……
盛珩醒来后便一直担忧且惠多想,她心思重, 向来心里有话不会直说,又碰上了纳妾这个关口,他心下不安,坐了起来。
侍奉的侍女都是皇后身边的人,见他醒来,忙迎了上来,“大人.....”他挥了挥手,“备纸。”他艰难地坐了起来, 指了指桌上,便停了下来。
那侍女拿不准他的心思,将挂在椅背上的外袍拿了过来,“大人,府里有人送来了衣物。”
他听闻眼睛一亮,“可有说什么?”
“并未,只说更深露重,叫大人小心身子。”侍女俯身回答道,并未多言。
盛珩点了点头,挥开她们扶过来的手,慢慢地挪到了桌前,才刚坐下,胸口牵扯的伤口阵痛,连他左边的手臂都麻了一半,刚刚抬到桌上,便定在那里,缓过了那一阵疼痛后,才提起了笔。
“吾妻且惠”这四个字落下,胸口又痛了起来,血慢慢浸湿胸前的纱布,盛珩不得已停了下来,“过来。”
那几个侍女得了皇后的指令,不敢擅自行动,听到他的传唤,这才过来,“谁会写字?”
几人面面相觑,都摇头,“大人,奴婢们只时一些字,并未......”
他点了点头,又继续写到,“宫中有事,为夫留宿数日,甚是想念。”他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望她好好歇息,写完后感觉自己此番举动怕是此地无银,又将它折好,藏于衣内,慢慢挪着步子回了床上。
窗外一片大好的天气,远处宫人步履走过,带不出旁的声响,人群留过,匆忙有序,只顾着低头。
他支开了半扇窗户,第一次无端地审视起自己,说是太傅,实则傀儡罢了,皇权之下的棋子,即便是太子也是如此。
只怕有一天,连她也护不上。
侍女过来报,说太医过来换药,他才走回了床上,脸上血色全无,看起来一点求生的念头都没有,宋太医弓着腰进来,又环视了一番,“大人,今日感觉如何?”
盛珩伸出左手,“一介残躯,今日明日有差别么?”说完他列出嘴角,笑的极为惨淡。
宋太医低着头,双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气若弦虚,眉头越皱越紧,还是开了口“大人安心修养。”
他又重新调理了单子后,将他胸前的纱布取了下来,浸湿的一片已经干涸,硬硬地覆在上面,他将丹药撒了下来,不见他表情略有松动,又重新包扎了一片后,才起身,告辞了盛珩后,这才移步到了御书房。
“皇上,太傅今日精神不佳,怕是忧思过深,又被药物长期侵蚀,怕......”萧景琰停了下来,“怎么?”
“今日臣过去换药,见他心思极重。”宋太医如实禀报。
“下去吧。”萧景琰挥了挥手,站了起来,“朕去瞧瞧便知。”
萧景琰到的时候,他刚睡下,手搭在胸前,那一封刚写完的家书,见脚步声走来,他随即睁开了眼睛,眼里的冷冽收敛,复又是那个虚弱不已的盛太傅。
“皇上.....”他作势要起来,被萧景琰按住,“太傅无需多礼。”萧景琰的手搭在他伤口上方,轻轻一按,便有鲜血流出,暗红一款蔓延开来。
他皱了皱眉,“是朕不小心,来人,替太傅包扎。”
盛珩摇了摇头,“无妨。”
“朕今日前来,见太傅眉头紧皱,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咳”盛珩顺着话接了,“不瞒皇上,臣夫人年幼,自成亲后,并未离开臣半步,臣怕她多想。”
萧景琰仔细辨认他的神色,“朕瞧着太傅夫人并不是什么娇弱之辈,那日千里寻夫,倒不是寻常女子做得出来的。”
盛珩摇了摇头,“皇上有所不知,臣妇是做了替臣收尸的准备去的,见到臣就晕了,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萧景琰闻言笑了下,“太傅同夫人倒是感情颇深,难得还为此推了朕纳妾一事。”
盛珩摇摇头,“臣这身子也怕耽误了别人,还望皇上恕罪。”说完他便要起身,“臣在宫中心神不宁,就回府修养便好。”
萧景琰看向李公公,“备轿,送太傅回府。”
李公公躬身退出。
盛珩到府,天欲黑,天空团团云彩由彩色转为墨色,进而变黑,微风吹过沿街的布沿,由人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宁静。
“大人回来了!”瑞嫂子见状忙拍手喊了出来,见他扶着轿子下来,脸色苍白,手放在胸口,捂着嘴巴,“大人受伤了!”
且惠在院内浇花,听到后,连裙摆都顾不上,沿着回廊一路跑了出去,直到现在门槛上,见到一天没见的那个人,带了一身伤回来。
她站在原地,一时间愣在那里,还是玉儿扶了她,“夫人……”
盛珩站在那里,看向她,嘴角还没咧开,她就凑了上来,围着他转了一圈,“哪里受伤了?”
“夫人有是从哪里得知的?”他没忘记了前日出府时闹的别扭,见她终于肯理会自己,手抓住她的手臂,“一点小伤。”
还在嘴硬!
且惠赏了他一个大白眼,但还是咬着牙扶他进来……
直到回了屋,人坐在了床上后,她站在他面前,插着腰,一言不发……
他抬起头笑了下,将她拉了过来,“才两日不见,夫人怎变得这般霸道了?”
且惠不敢挣扎,直接站了起来,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见内衬泛红,手抖了下,才哆嗦着将里面的衣服脱开……
眼下他毫无衣物避体,胸膛薄薄一层肌肉,因为避光,生的冷白……
左胸膛的箭伤愈合了一些,但那创口极深,周围皮肤黑红一片,看得触目惊心……
“怎么弄成这样?”她声音抖了起来,替他堪堪将衣服重新拢起,问他……
盛珩在想,他该怎么告诉她呢?
见他不答,她气不过一口咬在他下巴上,微刺的胡子麻麻地弄了她的脸,见他嘶了一声后才放开,清晰的一半牙龈在下巴上……
盛珩这下才开始笑了,跟自己发脾气,那就是还在乎自己的……
他将人搂了过来,就着这个姿势亲她,咬她下嘴唇,待她松了口,舌头趁虚而入,一旦她开始挣扎,他就喊痛,这才亲了个痛快……
等且惠回过神,那外衫解了一半,将露未露的状态,让她脸上都发红了……
唇上的胭脂被吃了个光,脸却红了一圈……
他的手不安分,还留在上面,手掌同她皮肤形成强烈对比肤色,且惠没忍住将他的手挪开,分心瞪了他一眼……
他胸膛也起伏地厉害,在她耳边喷出一阵阵热气……
且惠站了起来,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裳,见那始作俑者笑的令人生气,她转过身不给他看,直到整理完毕后,才走到他面前……
“我叫大夫看看你。”她低声说道。
盛珩拉住她,“为夫还有很多话想同夫人说,别走。”
且惠又重新坐了下来,低着头,至今还别扭着前日闹的矛盾……
“都指挥使被射杀于皇宫,皇上追其手下,杖杀十余人。”他轻轻开了口……
“你身上的伤是被他刺伤的?”且惠问道。
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不躲?你不是武功挺厉害的?”且惠推了推他……
“不能躲,也躲不了……”他摇摇头,“他既然能将匕首藏于衣内,那就代表他是被默认的。”
“至于何人要他这么做,夫人你觉得呢?”
且惠猛地抬头,“是……皇上。”
末了他才重重点了点头,“自上次旱灾一事后,皇上就对我疑心,此次,都指挥使断然也是不能留,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那你就这么站在那里?”
“要是为夫站在那里,恐怕刀箭会不偏不倚落在此处。”他低头指了指,他那时还是略微偏了偏身子,才让刀口偏离心脏,否则,回天乏术……
且惠听的心惊,“夫君……”
“终于肯叫我了?”他额头抵住她的,“这么一想,那这个伤倒也值得……”
“别胡说。”她轻轻拍了拍他,“我担心你。”
盛珩点了点头,嘴唇落在她的侧脸上,“嗯,我知道……”
见他的唇还要往下,且惠捧住他的头,“夫君……”
“嘘……”盛珩摇摇头,“专心一点……”
他的头停在了那里,只亲了一口就抬起头对着她笑,“才两日未见,它似乎又长大了些……”
盛珩又覆了上去,这时候他又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