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险境 我听着这热
四月开了春, 会试成绩放了榜,顾严成贡士,举家移来京城, 穿绯袍、系金带,已然有了一些风光。王若兰听到人来报,只顾着点头, 看着脸色无异,只是那手扣在扶手上,久久不动弹。
今日是林清文的生辰,自上半月起,便开始着手办理,如今便不同往日, 皆因这林府的两位姑娘嫁于官家, 面子上自然要给足。
回廊十里一处便是灯笼一盏, 小厮姑娘低着头, 不敢大声言语,从后厨端来吃食,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林漾带着魏羽心前来,他自成了亲, 性子到是稳妥了许多,加上魏氏刚刚有了身孕,倒叫他像了一个做父亲的样子。
且惠来的晚,原先盛珩昨夜才回来,怕他劳累,原本她想独自一人而来,盛珩拦住她,“哪有让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哪知道刚准备上轿子, 李公公带了皇上的旨意,召他入宫。
这才姗姗来迟……
轿子停在了院外,玉儿伸手扶着她,又将她衣领上的褶皱抚平,扶着她进来。
且柔抚着肚子站了起来,见她今日是独自一人前来,侧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宋亦,将他拉过来在自己身边站着。
还是王若兰看了,“怎么今日小翠没跟着回来?”他们俩身边跟了一个玉儿。
且惠接着回了句“她今日身体不适,我让她在府里休息了。”
虽是盛珩未能前来,但给足礼数,知林清文爱书,便搜罗了一些古书,列成四排,都用了书匾一一装订。
阿福带的人抬的正是金银首饰,不艳丽,但个个看上去都重量十足。
且柔看向王若兰,惊讶于且惠的大手笔。
只是王若兰若有所思,还在为昨日打听到一事伤神,赵志业的死肯定跟小翠有关系才对,但且惠看起来确实同平时无异,她只好忍了下来……
“姐姐肚子如今大了许多,可还好?”且惠坐了下来,看向且柔,她这脸色白的吓人,浑然不像孕期之相,又见旁边宋亦盯着自己,忙笑了下,语气温和。
且柔点了点头,“身子笨重了些,倒也逐渐习惯了,妹妹成亲也将近一年了,可有消息了?”她这话虽是再问且惠,但外人都知道盛珩自幼身子虚弱,恐怕子嗣也难有……
且惠听出了这言外之意,开了口“大姐还是顾好自己身子要紧。”
这句话听的颇有威胁,王若兰脸色都不好看了,她作势要开口,被林清文压了下去,“传膳吧。”
且惠看着走在前面的魏羽心,想了想走了上去,“我看嫂嫂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魏羽心颇为不好意思,“还未到头三月,折腾了些。”
她扶着她,“听父亲说你自从嫁了进来后,持家有方,贤惠通达,辛苦了。”
魏羽心听到后,倒是愣了下,在大娘子的嘴里,听到了太多关于这二小姐的言论,虽嫁过来并为多见,但她始终认为且惠应该不是像他们所说那般。
她轻轻摇了摇头,“还好。”她手拍了拍她,表示接受她的善意。
见王若兰回了头,她这才往前走了一步,回头朝她歉意地笑了一下……
晚间小橘给且柔端来了燕窝,她摇了摇头,“成日里吃的都是这些,不想吃了。”
王若兰在一旁劝她,“哎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宋亦接了话,“娘说的是。”他虽这么说,眼神却是瞥向且惠,这太傅夫人从前倒瞧不出,今日一看似乎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未成亲时见到永远是坐在角落里并未多言语,如今做了太傅夫人后,倒是腰板挺直了,脸蛋也比之前出落有致……
且柔白了他一眼,接了过来,喝完后看了眼她旁边的玉儿,“这丫鬟看着是同小翠有点像。”
且惠未回,低头喝着茶,等着她下一句话……
夜将黑,盛珩先一步到了府,一打听才知道且惠尚未回来,他便叫人备了车马前往……
玉儿将且惠护在身后,“夫人,别怕,我已经叫阿福回府找大人了。”
“你好狠毒的心,竟将她推倒在地!”王若兰吼道,她的指甲尖尖地指向且惠,仿佛像一个索命的女鬼一般……
“我没有!”且惠看向且柔,“我一直很好奇,一个人能狠到什么地步可以将腹中孩子弃之不顾?”
且柔捂着肚子坐在那里,手指着她,“你嫉妒我腹中有子……”
且惠摇了摇头,“姐姐一直都弄错了一件事了,就是你又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地方?”
此话更是讲且柔气的不轻,更是打了王若兰的脸,她上前一步作势要将那巴掌呼了下来,被玉儿拦住,“大娘子……”
玉儿虽是胆小,但力气却是大,虽以下犯上说话都结巴,但仍然将且惠护在身后。
那一巴掌便落在了玉儿脸上,且惠一看,好端端的一张脸此刻巴掌印极其清晰,那王若兰还要打,且惠一手拦住她,“够了!”她这句话掷地有声,气势学足了往日盛珩那样子,将王若兰吓得愣在那里……
且惠忙将玉儿的脸掰过来看,“却把你伤到了。”
玉儿摇摇头,“没什么大碍……”
声响太大,将林清文引了过来,仔细询问,又看到且柔抚着肚子坐在那里似乎疼痛难忍,“真是你推的?”
且惠摇头,“不是,女儿未曾碰过姐姐,是姐姐作势来推我,自己反而摔倒的。”
“她好端端的,来推你做什么?”林清文问道。
“这就要问姐姐了。”她看了看赶过来的林漾同魏羽心,撇过头没说话。
宋亦见且柔痛得厉害,“我派人去叫大夫了,你且等等。”他忙安抚道,忍不住开口问且惠,“二妹妹,当时就你们俩在房内,可是发生何事了?”
问得好……
且惠看向且柔,“姐姐,你自己说还是我说呢?”
且柔眼神闪躲,“还能说什么,姐妹之间说一些体己话罢了。”
王若兰哪里会放过她,看着且柔犹犹豫豫的样子,替她站了出来,“好一个伶牙俐齿呀……”她看向林清文,“老爷,这就是你说的贤惠懂事的二姑娘?”
林清文原本也偏心且柔,“你从小都是听话的,怎么今天倒是这副样子?”
这话问的也好……
且惠坐在了凳子上,“父亲想我是什么样,我便变成什么样罢了。”
“你……”
王若兰添油加醋在一旁,“老爷,如今她嫁了太傅府,哪里还会看你一眼?即使你是他父亲……”
这话说的大家都噤声了,魏羽心站了出来,“娘,准是有什么误会了……”
“有你什么事!”王若兰侧头骂了她一句,才听到前方带着大夫过来了……
李大夫一看这满堂的人,心里不妥,由着人引到且柔面前,把起了脉……
“夫人受了惊,腹中婴儿怕是会早早临盆,要多加注意才是。”李大夫说了出来。
王若兰这下像是做实了且惠的行径,“你听听,大夫都说了,这下你还有什么说辞!”
阿福从前厅溜出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了盛珩,被他一把抓住,“急急忙忙往哪里去?”
“啊!大人!”阿福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他叫道“夫人出事了,他们要把夫人关起来……”
盛珩一听,大脚往正厅走去,那拄拐敲的哐铛作响,直到了里面,径直走到且惠身边,低头将她打量了一圈,见那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脸色一沉,便拉着人坐在了中间位置。
“我听着这热闹劲儿,不来凑一下都亏了。”盛珩开口,虽是打着趣儿,眼神却落在王若兰身上……
王若兰惯会看脸色,见人来了,这才扮娇弱缩在林清文身后……
林清文接了话,“姐妹俩拌嘴,惠儿竟罔顾柔儿的肚子将她推倒在地。”
这话一出像是要做实且惠的罪证了……
盛珩听完直摇头,“岳丈大人想必有听过慎刑司是怎么问人的?”
他轻轻笑了声,“甭听人怎么说,直接先叫人签字画押再说。”
林清文一下子被噎住,这看起来羸弱不堪,怎么说话就这么呛人呢……
盛珩并不在意在场人的眼神,盯着且柔,“大夫说了,大姐姐要静养,现如今倒是嗓门比我家夫人还要大,我看也不需要静养了,反倒我家夫人被你们一个个群起而攻之,脸色竟白的吓人,从府里出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趁着大家都在,就把话说开了算了,一家人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说吧,当时你把我家夫人留下来,说了什么姐妹俩的体己话了?”
且柔哪里敢说,“哎哟!”她捂着肚子作势要起来,宋亦忙扶着她,“可是肚子又痛了?”
“扶我进去里面躺一会儿。”她捂着肚子顶着众人的眼光,直接往内屋走去……
王若兰看着这形势不对,走过来扶她,“那大夫开的安胎药,一会儿叫人给你端上来。”
盛珩看穿她们的伎俩,对着林清文,轻轻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心里发慌,坐了下来,倒也不敢跟他再对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