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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巫 第36章 “把他们都

画七 · 历史架空 · 800 KB · 2026-08-21 20:51:24

第36章 “把他们都

  青鸟为一人衔信而来,驿舍几百双眼睛注视着,发出跟方原一样感慨的不在少数,但当事人只是推开了窗子,青鸟见到他后,嘴一松,信掉到窗台上,被剑傀捡了回来。

  完成使命后,青鸟和天上的神秘气息一同消散。

  叶逐叙对剑傀道:“拆开,读。”

  剑傀做不了别的,拆信还是乐意,手中木剑将信封一挑,只是没等它读,门的意念便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将它的意思传递了出来。

  ——既带队前往人间,当诛邪祟,修性情,悯苍生。

  至于后半段,剑傀看了几眼,猛的抬起圆溜溜的脑袋:“……妖邪诛尽后,你的地位与荣耀,会和十二巫等同。”

  它的主人是人尽皆知的小十二巫,所以直到今日,它对十二巫的头衔依然抱有憧憬,期待,听着就来热情,觉得十二巫是世上最好的职位,象征着极致的强大,以及必然青史留名的荣誉。

  大首领和十二巫还是有区别的。

  叶逐叙不在乎大首领,可能是因为这个位置还不够高。

  但叶逐叙许久没有说话,脸上别说喜色了,连一丝多余的表情也没有。

  他的手从中午在食堂吃饭那会开始颤抖,起先是一根手指,而后是五根,全部,到镇妖司之后抖动幅度越来越大,见到苏聆兮后,手不抖了,它们像失去了全部的骨骼,血液,变成了完全不能动弹的死物。

  整个下午,他唯一的动作是端起那盏冰饮,又原样放下。

  借助了剑线的力量。

  眼睫向上一动,叶逐叙视线长久凝于一线。

  苏聆兮说将那两人送回去是真送回去么。现在这个时间,她下值了吧,在做什么,去见了那两人么,还满意么,满意会如何。那座令人痛恨又叫人胆怯的帝师府里,住过多少人,现在住着人么。

  多年以来,叶逐叙觉得自己早已经接受了。

  都说点香术术士对世界保有充沛的好奇心,他们会不断地寻求新鲜感,寻求刺激,所以心动容易,心定难。叶逐叙从前不信,他身边有着天赋最高的点香术术士,确实对万事万物好奇,喜欢挑战,寻求刺激,但她同样会爱人,不论去哪,无论多爱玩,不该做的事一样不会做,她的探索欲和新奇劲,完完整整发泄到了他身上。

  可显然他错了。

  话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好不容易摆脱他,无人管束,苏聆兮会怎样放纵她的新鲜感。

  叶逐叙想过所有他决不能容忍的画面。

  他的心在年复一年的伪装与伪善中硬得可怕,不会怜惜别人,更不怜惜自己,他对疼痛麻木,连自己的死亡,死法都做了安排。他做了详尽的计划,以为自己面对任何事都能平静,从容,戴着一张温柔假面走到最后。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死去活来那么多次,今日,他感觉自己在被活生生凌迟。

  叶逐叙看向自己的手指,它们从最初的惊悸僵直中缓过来一些,关节能够弯曲了,看着看着,他锋锐的眼尾倏然生动地上翘起来,低声道:“我错了。”

  剑傀怀疑自己听错了,抱着检查了三遍的信纸,惊疑不定地站在原地。

  它没觉得这三个字是对它说的,是他突然良心发现,幡然悔悟了。

  叶逐叙想,确实是他错了。

  他选了个最蠢笨,最软弱,最无用的方式接近苏聆兮。

  他想以相对温和的开头与她产生纠葛,留在她身边,消解她的警惕,窥伺她的生活,最后像她戏耍自己一样,以令人终身难忘的手段毁灭她现有的,在乎的一切。

  为此他扮柔弱,搏同情,讲道理,用些无伤大雅的温和把戏吸引她的注意,一切都在暗中,从没动过真格。

  一面考虑时机还不成熟,不想被浮玉任何人看出端倪。一面太过死板地按着计划走,不想破坏步骤。

  错。

  大错特错。

  顾虑太多,束手束脚,劣势尽显。

  “去帮我做一件事吧,好么。”叶逐叙站起来,声音不知何时哑透了,这样对剑傀说。

  “我改变主意了。”

  怨恨相杀,纠缠至死有什么不好,比虚情假意,不痛不痒的纠葛,分明来得更合他心意。

  叶逐叙偏了偏头,手指摁上桌面,双掌一合,长指中拉出一道散发着惊心波动的剑光。他将这道剑光凝淬出来,像将柔软的蛛丝或棉线随意悬垂到树枝上一样,放进了剑傀的身体里。

  一根剑线,便是一柄杀人削骨的剑。

  第一道挂上去后,他动作不停,很快拉出第二道。

  杀意随着剑光的叠加浓重得要将空间切割撕裂,这样的压迫让没有血肉之身的剑傀都觉得难以承受,惊灭则直接嗡鸣起来,想要出鞘。

  太重的杀意令他手背的伤口即刻崩裂,猩红的血液顺着皮肤淌下来,淌得更快更艳,而他眼睑低垂,只略略一甩,情状无谓。

  他用手指轻轻摁住剑傀,令它去看窗外的方位:“嗅到了吗,苏聆兮的气息。”

  剑傀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听见这把如冰似玉的声音以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接着说:“你和她同出一源,能感受出来吧。这些年,苏聆兮同谁亲近,同谁牵手,同谁交颈、”

  说到这,叶逐叙声音一顿,拿起案桌上那张纸。

  纸上是他才出门时调查过的一批人。

  一双黑漆漆的瞳仁在上面的红字上逐一扫过,半晌,轻轻吐字:“又同谁睡了。”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叶逐叙站起来,拍了拍剑傀的后背,喉咙滚动一下,依然轻轻地:“把他们都杀了。”

  剑傀眼睛瞪得极大,身体跟着浑身发凉。

  它实在不知该如何定义叶逐叙的一些行为,心中暗骂最多的是“疯子”,此时惊愕不解,无助到极点,脑海中,眼睛里浮现出的依旧是这句话:

  你疯了!

  前一刻门才说让他大局为重,修剪性情,怜悯众生。

  下一刻他就要在人间大开杀戒。

  剑傀眼睛睁得很圆,无法反抗,被动地感受一道一道剑线接连压在身上。

  叶逐叙与它对视,像是在透过它与另一个人见面。

  “我疯了?”叶逐叙觉得颇有意思,将这三个字念一遍,摇头:“不,我疯得太晚了。”

  也太愚蠢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剑傀发现锋锐的线条顺着他眉骨下方叠下来,形成一团阴翳,或许是满屋皆是血色,或是烛光烧得正旺,他的眼尾竟也洇出一抹鲜艳的殷红。

  他像只浸在血泊里,压迫感强到挤压五脏六腑的危险恶鬼。

  “我竟、”

  叶逐叙喉咙滑动一下,极尽嘲弄,他审视过去的这些年,这十四年,在心中一字一句地补齐了。

  在当年一事后。

  他竟还为她开脱,不知寒暑,死性不改地等了几年,又几年。

  也就在这时候,叶逐叙手中扯出最后一根剑光,精准地落到了剑傀头上,奇异地隐入它体内。

  他停下动作,掀了下眼皮,不知在问谁:“十根,够吗?”

  “没事。”

  他又垂下眼,显得极好说话:“不够再找我拿。”

  说话时,不知是因为即将杀人的兴奋,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才缓和了些的手指又开始不受控制颤栗,弯曲,叶逐叙垂首看了会,一根根掰直。

  “去吧。”叶逐叙居高临下地看着剑傀,启唇:“一个不留。”

  剑傀离开后,屋内只剩一人,烛火烧得像根耸立的白骨。叶逐叙将青鸟衔来的信丢至一边,自打青鸟在驿舍出现,手边木铭便一直在响,他一个没有理会。

  片刻后,他起身到里屋的柜子里翻找。

  柜子里放着些药物,浮玉下发到每位总指挥,小队队长手里的,六掌教与书院的讲师们给他塞的一些,前些日他入妄之事被披露后,驿舍里包含孟合在内的一些人也送来了不少。

  他逐一谢过,可从没用过。任由一堆花花绿绿的瓷瓶,匣子没有规律地摆在一起落灰,视它们为无用之物。

  现在叶逐叙拿起了其中一瓶,从瓶口倒出两三粒,一粒一粒送进冰凉的唇齿间,咽下去。

  又打开瓶药液,面无表情倒在手背上。

  这些药的功效很好,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手上伤口止住了血,长出了新肉,体内紊乱的剑气顺服不少。

  可疼痛不曾消减。

  连一丝缓解都没得到。

  药吃多了的副作用倒是来了。叶逐叙回到窗边的桌案前,前面立着那樽精美的珍宝匣,他以手支着下颌,不知坐了多久,感觉疲惫,疼痛,意识恍惚。

  断断续续做了几个梦。

  子夜,月上中天,几只鸟雀被惊醒,拍打着翅膀钻入钢铁树高处。

  作为今夜行动的知情人,孟合自然没睡,意识清醒连盹都没打,绷着神经时时关注着木铭,但自己没跟着一起行动。

  驿舍内另一位总指挥姜宝真不想掺和的意思就明显多了,她早早就进房间将头往被子里一蒙睡下了,摆明了你们想怎么打都行,谁赢谁输无所谓,但怎么着都别带上她。

  她也真能忍得住,别人伸长了脖子想听点后续,她愣是无动于衷,任何超出正常范畴外的工作都不搭理,明哲保身,人淡如菊。

  孟合心没那么大,操心的事多。

  料到俞青山与李行露动手时肯定顾不上给等待的后方发个消息,这两都是出了名的战斗狂人,打斗时从不分心,孟合提前给跟他们一起去的小队队长打了招呼。事情按计划顺利进行可以不报,但如果出现了意外,无论如何要在木铭里说一声。

  事实证明,他半夜不睡是正确的,因为子夜一过,鸟雀拍打翅膀的声音还没小下去,手里的木铭闪了一下,他定睛一看。

  【总指挥,计划有变。】

  孟合嘶了口气,抓着木铭猛的起身往树下跳,跳了几段发觉忘了什么,低咒了声,三步作两步上了钢铁树后的一幢筒子楼,停在二楼楼尾一间房间外,敲门,道:“方原,别睡了,跟我去趟京郊。”

  门内很快传出声音:“知道了。”

  没一会,门从里面拉开,不知道是熬着没睡还是才睡醒,总之为了保持清醒,方原往自己脸上浇了几捧凉水,也没擦,就这么开了门,水滴从他的鬓角和鼻尖往下流。他两手空空,只拿了根木铭,随意插进腰带间,齿间叼着根发带,将头发绑上,问孟合:“京郊怎么了?”

  孟合皱着眉将才得到的消息说了。

  更多的他也不知道,那边发出这么一句后,再没有回信了。所以他才急。

  出驿舍前,孟合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了两个在驿舍里游荡的术士,让他们分别将情况告诉叶逐叙与姜宝真。

  两人全力赶路,途中方原的木铭一直在亮,有人给他不断发消息,密集频繁到连闪动的光点都有些跟不上节奏,看上去一卡一卡,方原好像习以为常了似的,看都没看一眼。

  孟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谁啊?催债呢这是?”

  “还不如欠债呢。”方原抚了抚额,啧一声,又道:“烦!”

  他这样的神情语气,孟合听着便懂了,风声在急速赶路的两人耳边呼啸而过,他又是调侃又是好奇:“还吵着?你究竟做什么了,把人姑娘惹成这样?”

  “不知道从哪个嚼舌根的东西嘴里听了什么,揪着从前的事和我吵。”

  方原将还在不断闪动的木铭取出来,拿在掌心里敲了敲,抬眼看孟合:“消息这么发,你说谁受得了,我连觉都睡不好。”

  难得看到在方家不可一世的少爷吃瘪成这样,孟合笑容里都挂着几分“你也有今日”的意味:“你从前,混是混,沾花惹草也确有其事,这事瞒不住,大家都知道,人姑娘想来也知道,不至于为了一件事揪着你不放。你个混小子别是多起事故一同被捅出来,东窗事发了吧。”

  “陈年旧事,有的我自己都记不清了,翻出来连自证清白都没门。”

  “你别看我,我不干这事。”孟合虽然说不管,但毕竟是个热心肠,乐意支招:“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好好哄哄,让她给个看你日后表现的机会……你那小女郎是哪家的,我记得姓什么,梁?还是陈?”

  “梁。”方原到底将木铭点开,拿在手里攒紧了,他道:“梁笑。”

  木铭一点开,里面的消息如雪花般纷纷踏来,一条接一条毫不含糊,显然,他回不回都没影响万万里之外另一人的热情。他懒得翻上去看前面的消息,根本没有尽头,视线只在最新弹出的消息上停留了几息。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是不是上回清理水境把水镜里的浑水都灌你脑子里去了?!】

  【别装!敢做敢当,你这么有能耐,回我消息!】

  【接视讯。】

  【回消息。】

  【你**还偷我家宝库钥匙,你究竟要干嘛……**】

  【……】

  【回消息!】

  方家的少爷嘴毒归嘴毒,恶劣归恶劣,但从没有这样毫无形象破口大骂过。看得出来,此刻发消息的人已经气疯了。

  方原脸色都没带变一下,反而是那边的人察觉到硬的行不通,开始说软的。

  又是几条消息发进来。

  【从前什么事我是不是都听你的?这回事情真不一样,宝库失窃,我阿姐不出三日就能得到消息,我瞒不过她,这边一露馅,前线立马就会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不怪你,你现在回我,我们好好商量商量,一切都来得及,我谁也没告诉。】

  【我们都要成婚了,你忘了吗?你做事不能这样任性。】

  【……】

  方原无视了软的硬的所有消息,面不改色将木铭收起来,手指摩挲着木铭背后的纹理,孟合琢磨了下梁这个姓,道:“不错,也是名门,好好珍惜。”

  方原笑得很纨绔,拉长了调子问:“我还不够珍惜啊?再珍惜命都要搭进去了。”

  这样的插曲驱散了些焦灼的气息,孟合到京郊前脸上还是有些笑容的,但到了地方后,就笑不出来了。

  倒是没有想象中尸横遍野,难以收场的画面,但是计划有变他看出来了。

  见他们现身,最先打招呼并不是自己人,而是苏聆兮身后那位永远文质彬彬的副使。

  完了。他想。

  孟合环顾四周。

  此地是几位小队队长精挑细选后择定的,四面环山,山中有寺,脚下却很开阔,几条新旧官道从这儿延伸进了崎岖山路里。寻常夜晚不仅有风声,淙淙流水声,也有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但今夜官道被阻断绳隔绝了,动静也并不止这些。

  孟合顾不上和在站在山腰下,迎风而立的帝师寒暄,他的视线很快掠过镇妖司的队伍,远远投进了山涧里。镇妖司成员手上举着火把,错落有致数十把,驱散了化不开的夜色,让人能轻易看清里面的情形。

  如计划中一样,俞青山与李行露都在,他们身后跟着三位小队队长,其中一位正是给孟合报信的那个。再定睛一看,明白为什么没有后续了,那倒霉的小队队长捂着塌陷半块的胸膛,一大片衣襟颜色变深,湿哒哒贴在身上,显然是被鲜血染透了。

  孟合脑子转得飞快。

  他认真看过舆图与计划手册,知道俞青山负责审问张谨之,李行露负责调离苏聆兮,而此刻苏聆兮与李行露一同出现,后一步计划失败是板上钉钉了。

  已经交过手了吗。

  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孟合凝眉,看见俞青山走到一半跪的男子跟前,神色冷漠,唇几度开合,但是他看不清男子的正脸,只觉得是张谨之。张谨之……正正经经的十二巫,扶乩术术士里的绝顶天才,他没见过,这人成名时,他还只是底下千万个仰望攀爬者中的一个。

  李行露则完全隐于黑暗,如果不是孟合眼尖,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可能看都不会看见。她并不是呆站着的,她双手在做动作,快得眼花缭乱,给人静止的错觉。

  孟合想要看得更清楚,下意识往那边走,被苏聆兮身边的人毫不客气地横刀拦了下来。

  “孟指挥使,你今日下午说再会,没想到才过去三个时辰,就真再会了。”

  苏聆兮一直在场中形势,直到这会,视线才落在孟合与方原身上,她弯眼笑,只是笑意不深,不进眼底,“既然来了,就陪我一同看着吧,里面两位指挥使有事正忙,我们便不要贸然打扰了。”

  孟合被迫止住脚步。

  自那次苏聆兮毫不犹豫对叶逐叙动手,他就看明白了,她看着客客气气,讲规矩章程,顾两边脸面,但绝不是没有脾气,她敢放狠话,就真敢那么做。帝师的赫赫威名,不是靠嘴巴搏来的。

  眼见里面没事,孟合从善如流地妥协了:“好吧。”

  看不懂,他就厚着脸皮装作一脸茫然不知的神色问:“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聆兮好心为他解释起来:“俞青山在问张谨之十二巫的下落,都藏在什么地方,张谨之咬死了不说,两人交了手,但显然他没打过。”

  有些糟糕,开始直呼其名了。

  孟合转而看向李行露与那位凄惨的小队队长,眼皮一跳,再问:“那边呢?”

  “有位队长不小心受了点轻伤,被镇国印印记蹭破了点皮,李行露在为他逼除印记。我对浮玉术法不了解,如果猜得不错,应当是这样。”

  这个角度,孟合别的看不清楚,但那位小队队长死白的脸色,坍塌的胸腹,恐惧的眼神,咒骂的口型,恰好看得清楚。

  被镇国印印记蹭破点皮,还叫人话吗?

  孟合有心反驳,但这会说什么都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干脆都吞回去,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开口:“怎么会不小心受伤了?”

  “我也没想明白。”

  苏聆兮笑起来,在火把的照耀下五官明艳璀然,风姿特秀,“早些时候司内禀报,说这片山脉里有打斗迹象,瞧着不是普通的妖邪,我以为能将两只大妖捉获,推了大把的事带队前往,临出门,下面人突然来报,说张谨之大人叫人掳走了。”

  “我当时还想,什么叫被人掳走了,究竟哪方势力另辟蹊径,选择对张谨之下手。”

  事不是孟合做的,但他听着这种话,也是摸摸鼻尖,又弯弯手指,但眼神没挪开,顽强地听苏聆兮娓娓道来。

  “再怎么说,张谨之都是朝中官员,他教导过陛下,谁也不能任他出事。可我这边实在抽不开身,只好命手下前去解救,谁知巧成这样,那伙人引我们前去的地方正是皇宫与镇妖司的某一个阵点,我命人将它们启动了。”

  “半刻钟后,下属来回禀,说没见到张谨之,只有恰好路过被误伤的浮玉队长。”

  “反倒我来到此处后,没见着什么妖邪,却见到了被人掳走的张谨之。”苏聆兮跟孟合说话,眼神却落在包围圈内的几人身上,话音不疾不徐,听着不无遗憾:“镇妖司出动了不少人,以为能有收获,结果空手而归……不过,撞见到了些有趣的事。”

  孟合眼皮像猛然炸起的火花,再一次跳起来,战局上的不顺影响到了后方交谈,他不得不跟着苏聆兮的节奏走。

  所以他得再次问为什么。

  但是苏聆兮没让他问,不知是不是嫌他问题多,她在众人簇拥下将一只手指轻轻抵在唇前,衣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示意他朝里看:“看,有趣的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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